第10章 第 10 章 見鬼了，怎麼是你
太陽很大。
那道身影挺拔修長，戴著鴨舌帽和墨鏡緩步而行，舉手投足間氣度非凡。
不是爹爹又是哪個？
路漫漫緊張萬分，趕緊貼著柏徹後背站好，用他的身子來擋住自己。
心裡有些期盼，想著躲貓貓的話爹爹也能發現該有多好。
又有些生氣，想著不能讓他那麼快找到她，誰讓他之前不理她來著。
路漫漫內心互搏，當真左右為難。揪著柏徹衣服後襬的小手用力緊緊攥著。
柏徹扭頭看她一眼，順著她偷偷摸摸的目光朝大樓望過去。
正好路許行似有所感朝這邊看過來。
柏徹在電視上見過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猛地被他凌厲目光掃過，心裡陡然而驚，努力保持住矜持態度，點點頭，“你好。”
路許行一向不喜歡小孩兒，根本沒在意這個小子，見對方主動打招呼，也只是略略瞥他一眼，壓根沒有搭理。
倒是忍不住朝那鬼鬼祟祟小女娃多看了幾眼。
是之前帶著親媽去派出所找過的，看著確實可愛。
而且她一雙眼眸水汪汪的像是澄澈湖水，天真中隱隱透著小狡黠，也不知道小腦袋瓜在算計甚麼。
……和乖崽漫漫倒是有點像。
路許行被自己這想法嚇了一跳。
這是自己第二次看到這個小姑娘然後想起漫漫了。
路許行頓時冷了臉，快速收回目光徑直走向旁邊辦公大樓，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柏徹也不在意他的無視，靜等著男人高大身影徹底看不見，小聲和漫漫說：“他走了。”
難怪漫漫那麼怕那高大男人，瑟縮著不敢往前走。方才他被對方看了眼後都緊張萬分，何況漫漫還小，又是女孩子。
柏徹安慰妹妹：“有我在，你別怕。”
他可不會讓旁人欺負妹妹。
大人也不行。
路漫漫望著爹爹毅然離去的背影，失望的垂了腦袋——爹爹果然沒認出她來。
她無力朝辦公大樓指一下，“那裡是幹嘛的？”
柏徹自小聰慧認識的字很多，抬頭看了眼：“風華娛樂公司。”
路漫漫：“和影帝甚麼的有關係？”她記得爹爹是影帝。
“應該是吧。”柏徹仔細想了想，“好像這裡是路影帝的公司？”記不太清楚，只是聽大人們提起過，沒刻意去記過。
那就對了。路漫漫聽著是爹爹的地盤，有些想進去。
轉念想起車邊爹爹的冷漠目光，又哼了聲，扭過頭去半點目光也不給那大樓了。
小哥哥比爹爹好多了。
她才不想爹爹呢。
一點都不想。
柏徹看到漫漫聽聞明星時候的嫌棄樣子就很高興。
他學習古典音樂，對流行明星甚麼的不感興趣。
漫漫不愧是自家妹妹，果然也不喜歡那些明星甚麼的。
柏徹高高興興大聲說：“漫漫，我們走吧！”
剛進大廳正和人說話的路許行頓時身子一震。
她也叫漫漫。
之前鳳國美想和他提的時候，他不要聽，鳳國美就沒多說，只獨自遺憾著沒能把孩子帶回家。
現在聽到小女娃的名字，再回想派出所外，她主動過來找他時，那雙靈動的眸子——
路許行快步走過去推開玻璃門。
可哪裡還有兩個孩子的身影？
路許行無心再和人說話，抬手製止了方才那人想要繼續稟報事務的舉動，獨自踱步走到電梯旁，進入後按下數字9。
來到辦公室，他翻了幾頁文件丟棄一旁。打了個電話給鳳國美，“媽，你喜歡的那小姑娘叫甚麼。”
“你是說漫漫啊。”
“哪兩個字？姓甚麼，哪家的。”
“這我哪知道。好像她走丟了還沒找到家長。”鳳國美說著，想起當時情形，生氣兒子不幫忙，氣呼呼道：“讓你進去一趟你不去，現在再關心有甚麼用！”
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路許行捏著電話筒半晌沒動。
他告訴自己不過是個普通小孩兒罷了，和乖崽漫漫不可能有甚麼關係。但心裡七上八下的總也靜不下來。
索性把今天的日程都取消了。
做自己的老闆就這點最好，不想做的事情別人逼迫你不得。
忽而想起某晚另一件事，讓人叫來方博問：“那天晚上有人說我女兒找我？”
方博都快要把這件事忘了。風華娛樂事情很多，路許行又是大影帝，他身為經紀人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
頓了一頓才想起來，“是有那麼件事。”
“她叫甚麼。”
“好像……”方博努力回想。
路許行身子一鬆往後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指尖輕敲，而後微笑，“你忘了。”
方博脊背冒出薄汗，忙不疊跑回自己辦公室給東三路派出所打電話，得知今天副所長劉所當值，問起小孩兒名字。
等對方查完記錄後，他再三謝過結束通話電話撒丫子跑到老闆辦公室，敲門得到允許後，氣喘吁吁說出“漫漫”二字。
然後老闆瞬間變了臉色。
要知道老闆可是影帝，擅長且習慣於掩藏情緒，喜怒不形於色。這樣難以控制的表情變化說明他現在的心情起伏相當之大。
方博心跳漏了一拍，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那晚不是說沒必要管那一茬嗎。
今兒是怎麼了。
難道說——
孩子媽找上門了？
方博被自己的腦補嚇到，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試探著問：“要不，我幫您把孩子接來？”
八成是親生的！
路許行淡淡抬眸，視線掃過，略一彎唇角，“不想幹了就趕緊滾。”
方博趕緊麻溜兒的滾了，還不忘幫忙把門關上。跑出去幾步覺得不對，忙轉回來隔著門喊：“我還想幹！”
只是趕緊滾了不給老闆礙眼而已。
沒想辭職。
門內咣的一聲重響。
像是菸灰缸砸了過來。
方博縮縮脖子，想象了下那菸灰缸砸在自己腦袋上的血腥場景，縮縮脖子放輕腳步回到辦公室。
他不確定老闆意思，到底要不要找孩子回來。就想著給鳳太后打電話詢問一下情況，請她老人家幫忙出出主意。
誰知打不通。
通話中。
隔了會兒再打，依然通話中。
方博緩慢將聽筒扣回去，開始暢想——孃兒倆都那麼忙，難道是為了孩子的事情？
雖然抓心撓肺的想要個確切答案，但他一向嘴嚴，不可能把這些訊息和其他任何人分享，只能悶在心裡獨自承受這種痛苦。
此時的鳳國美正接著王媽的電話。
王媽負責看管和打掃鳳國美在市中心的一處房產。
那套三居室位於市中心，周圍配套設施齊全，幼兒園小學中學都有，去商場超市也方便。
她是特意買下來為以後孫子，啊不，現在更想要孫女了，給孩子上學準備的。
鳳國美想得很好，如果孩子上學了，她可以負責接送，每天孩子上學了她去打麻將，孩子放學回來就陪孩子玩。
多美好的計劃和憧憬。
可惜，被獨生子不肯結婚的計劃給搞得沒了期盼。
鳳國美哀嘆之餘，還是希望可以有個孩子照顧的，思量著萬一哪天兒子想通了結個婚呢，這套房子就一直留了下來。
接到王媽電話的時候，鳳國美剛剛結束通話和兒子的電話。
鈴聲想起時，她想著可能是兒子打回來的，頓時幸災樂禍起來，心說之前你小子不在意漫漫，現在後悔了？
該！
憑你那死繃著的臭脾氣，硬生生受著吧！
於是估摸著電話馬上就要被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才慢悠悠接起來：“喂~~~~”
那頭傳來的卻是王媽遲疑的聲音：“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鳳國美：“……甚麼事。”
王媽就道自己接到了個電話，說是有人遇到了家裡的小孩子走失，透過孩子帶著的金鍊子找到百貨大樓櫃檯，尋到留下的電話，打過來的。
鳳國美平時在櫃檯買東西留電話，從來不留兒子這個別墅的電話，一般都是留自己名下的幾處房產的電話。
譬如學區房的這個就是其中之一。
她也記不得買甚麼時留下這電話的了，多問了王媽幾句，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哦，說的是給漫漫的那條金鍊子。
漫漫暫住的那戶人家正在找她，說她家孫女走丟了，聯絡她把孩子帶回去。
鳳國美一下子來了精神。
好嘛。
派出所的同志們不讓她把孩子帶走，說不放心。
轉頭就讓別人家帶走孩子了？
按照對方給王媽留下的號碼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鳳國美很不客氣，沒先說關於漫漫的事情，先噼裡啪啦一頓瘋狂輸出，發洩自己遭遇不公平對待的不滿。
當然她沒有提起自己想要帶走漫漫時候遭遇的那些。
對方以為她是孩子親奶奶呢，她不能暴露自己和孩子無血緣關係的訊息，不然對方不把漫漫交給她怎麼辦。
王山莫名其妙的聽著對面老太太描述社會陰暗面，聲討年輕人普遍工作中遇到的不公平待遇，斥責整個社會存在的種種弊端現象。
等老太太說完了，他才問：“您方便和柏先生見一面嗎。”
指的是老爺子柏立勝。
柏老爺子十分謹慎，不放心孩子隨便交給對方，決定見一見，確定對方是漫漫親奶奶了再把孩子交還過去。
鳳國美自然應允。
只要能夠帶回來漫漫，別說見一面了，見十面都行。
雙方約定一個小時後在茶室碰頭。
鳳國美立刻打扮得像個和善可親的孩子長輩，風風火火出了門。
她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坐在了約定好的位置。脊背挺直坐姿端正，一看背影就很穩妥，像是軍人出身的。
鳳國美揚起笑容過去打招呼。
對方聞言微笑著起身轉過來回應。
雙方一打照面，各自客氣而又禮貌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柏立勝：“？”
非法聚眾賭博的花襯衫老太太！
鳳國美：“？？”
攜帶殺傷性武器的壽字桃木牌老頭兒！！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