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沒吃過的材質
電視臺正好這個時候過來採訪，攝像大哥扛著機子進來拍的時候，恰好把路漫漫跌下去之後的光景給收進鏡頭。
因為是現場直播，所以電視裡同步播出。
郊外別墅區。
有一幢中式古典建築庭院。
小橋流水旁的三層小樓內佈置著典雅的黑漆描金傢俱。
影帝路許行拿著紅酒來到二樓露臺，翻看劇本的時候，隨意掃一眼屋內電視上直播的吵吵鬧鬧情形。
看畫面應該是在採訪某個派出所。
路許行打算關電視的時候，不經意間被畫面一隅吸引了目光。
鏡頭的最左邊，拍進去了屋內一角，有個年輕男人在不住賠著笑道歉。
對面坐著的可愛小女寶正嘰嘰咕咕說著甚麼，額頭上頂著個不知怎麼撞出來的小鼓包，講累時就用力咬一下嘴裡硬硬的水果糖，然後繼續嘰嘰咕咕譴責年輕男人。
小孩兒一臉嫌棄的奶兇萌萌樣子瞬間讓路許行想到了自己的乖寶漫漫。
那個隨意撿到不知道甚麼物種、抱在懷裡很柔軟的小獸獸。
小獸是他無意間救的。
他孤身一人，雖權利達到頂端，卻始終無法和人關係親近，哪怕近一點都不行。
畢竟從小到大，他被人算計，數次差點死亡。
六歲時滿門被屠，九歲自尋門路進了宮中。一路遇佛殺佛，殺至東廠權利之首，成為大都督。
某日他路過道觀門口，遇到個蜷縮睡著的小獸。
正要無視離開，它卻醒了，溼漉漉的純真眸子直直的看了過來。
鬼使神差的，路許行把它領回宮裡。親手悉心教導，當自己孩子般疼愛，後來取名漫漫，意為他們一起度過這漫長歲月。
數年如一日的陪伴，本習以為常，在它不見了的那一刻轟然崩塌。
瘋了似的動用所有手段找尋，也沒找到她。
原本習慣了一個人就罷了，忽然得到復又失去才是最痛苦的。
路許行感覺到極致的孤單。那是這以前沒遇到漫漫之前從未有過的，絕望而又空落落的感覺。
幾年後竟鬱鬱寡歡而亡。
再醒來就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現代世界。
女兒漫漫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會不會從宮中不小心走失後有了新的生活，會不會已經忘記他這個爹爹，會不會……
有了新爹。
路許行煩躁的把劇本甩到沙發上，啪的關了電視。
派出所裡。
電視臺主要採訪了陳所和相對清閒的兩個小隊。
這時第二小隊把女裝大佬審完了。
直接將其拘留，因數額巨大每一張都是百元鈔票，之後將進行量刑。又將其偷竊的錢財盡數還給了在旁久等的店鋪老闆。
電視臺就把採訪的目標轉到第二小隊上。
陳雪得了空閒，把旁邊幾個糾紛給看過。
一扭頭，看到路漫漫頭上頂著個包，樂了，“怎麼搞的？”
看見小孩兒委屈巴巴一癟嘴，頓時心疼了，抱起來問：“怎麼回事。”
洛科寧心虛得不行，眼神都開始飄忽了。
路漫漫指著那鉛做的小桶，“它害的。”
陳雪以為人來人往的碰到了那東西，害的小孩兒被砸，就幫她打了小桶十幾下，“給漫漫報仇。”
路漫漫咧著嘴笑。
洛科寧感激的雙手合十朝她拜了拜，感謝她的不供出之恩。
這個時候，和他同隊的一個女同事笑著經過，高聲說了句：“洛科寧可別武力對待孩子了啊！我們都看著呢！”
其他人就都笑。
陳雪瞭然，直接當胸給了洛科寧一下子，揍得男人踉蹌著後退好幾步。
轉向漫漫時，陳雪又恢復了可親的微笑樣子：“你怎麼知道那長頭髮的胸是假的，還知道里面藏了鈔票？”
剛才電視臺忽然過來，她被採訪沒來得及問。
路漫漫對洛科寧扣在自己腦袋上的那重東西心有餘悸，不敢說是直接看見的了，就說：“不小心發現的。”
再細問就是搖頭了。
小孩子的視角和觀察點與大人不一樣。陳雪覺得或許是自己和其他民警沒注意的時候，長髮男人坐在椅子上，小孩從袖子側邊看到了甚麼。
畢竟那長髮男人穿著女式無袖貼身連衣裙，舉手投足間，從袖子側邊露出點端倪也有可能。
陳雪表揚了小孩兒幾句，抱著她去醫務室，先處理一下腦袋上的包。
洛科寧出於內疚也跟著了。
原來是不小心看到的啊。
他還想呢，眼睛怎麼可能會透視。
當時心急之下做了錯誤決定，直接把鉛桶扣了上去。
醫務室的護士阿姨給路漫漫抹了藥膏，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陳雪想著家裡走失了孩子肯定著急，問漫漫家裡還有甚麼人。
“有爹爹！”聲音又脆又響。
“你爸叫甚麼？”洛科寧忙問。
路漫漫很仔細的想了想，“大都督！”
很自信很理直氣壯的樣子，甚至還挺起了小胸膛。
上次來人間的時候，周圍人都知道爹爹，一看到她就說“是大都督的寶貝”，忙不疊的恭送她回爹爹跟前。
洛科寧：“……好。”
這稱呼怎麼聽著有些古典呢。
“他叫甚麼名字？”繼續問，“姓甚麼，名是啥？”
路漫漫：“就叫大都督。”
洛科寧：“。”
行吧。
看來家裡太慣著孩子了，都沒想過讓她費神記一下家裡人姓名。
陳雪語氣溫和：“家裡還有其他甚麼人？”
“有皇帝。”路漫漫掰著手指細數，“有妃嬪，太監，宮女。啊，還有太子，公主。”
洛科寧：“？？”
這娃娃八成電視劇看多了。
不過，起碼說明了孩子家庭條件好，有電視機。
陳雪笑著說：“那些都是古代的事兒了。咱們這裡沒皇帝那些。”
路漫漫有些失望的哦了聲。
不是一個時代嗎。
那她是不是遇不到自己的爹爹了。
還以為這次把她呼喚到人世間的還是他呢。
小孩兒垂頭喪氣，連好吃的水果糖都不甜了。
洛科寧問她：“你家裡電視是甚麼樣子的？”看看能不能從百貨公司購買記錄裡面查到她身份的線索。
路漫漫有些茫然，“電視是甚麼。”
沒見過啊。
洛科寧覺得稀奇：“你沒看過電視？”
那剛才怎麼開口就是甚麼皇帝太子大都督的。
“孩子太小的話，很多家庭都不給看電視的。”陳雪收拾著桌子上的文件，摞好，“她才三歲，沒給看電視很正常。”
甚至家裡可能為了不給孩子看電視，特意沒買，那她自然沒看過。
不過，如果家裡沒電視的話，剛才小孩兒所說的那些話給他們提供了個新思路。
可能她家裡是從事影視行業的？
不然怎麼接觸到甚麼皇帝娘娘這些，那麼小的娃兒哪知道那些。
或許可以從這個入手，來找她家裡人。
中午時候。
所裡都去食堂吃工作餐。
電視臺的工作者們也跟著吃頓派出所食堂。
陳雪感謝路漫漫的幫忙，帶她去所外旁邊的飯館。
這是她答應小孩兒的，感謝幫忙所以請吃飯。
允諾孩子的話得做到才行。
不能因為年紀小就忽視對他們的承諾。
洛科寧非要跟著。
陳雪雙手環胸斜睨著旁邊那個小鉛桶。
洛科寧忙點頭哈腰表示自己再不犯那種大錯誤了。在他信誓旦旦保證自費後，陳雪勉為其難同意讓他跟著。
飯館老闆和派出所都很熟了，有時候民警們出警回來食堂關門了，就來他這裡叫點吃的填肚子。
今天看見陳所帶了個小孩兒，覺得稀奇，笑著給抓了把瓜子，放進她的小兜兜裡：“您孩子啊？”
路漫漫編著對麻花辮，髮梢繫著紅珊瑚的珠串。身著淡粉色杭綢盤扣連身裙，腳上一雙墜紅寶石小木屐。脖子上掛著一串似是獸牙雕的小項鍊，走動的時候略微叮咚作響。
又可愛又軟萌。
店老闆忍不住多塞了一把糖給她。
路漫漫仰頭：“人，謝謝你。”
陳雪摸著她毛茸茸的小腦袋：“說謝謝爺爺。”
路漫漫照做：“謝謝爺爺。”
她又學會了一個新稱呼。
覺得自己好棒。
老人家特稀罕小孩兒可可愛愛的樣子，又拿了塊桃酥塞給她。
路漫漫兩爪捏著桃酥，吃得開心。
最後一口進嘴巴後，她伸手到了小口袋裡，摸著那些糖果愛不釋手。
糖紙摩擦發出刺啦刺啦響聲。
洛科寧嘀咕：“糖吃多了牙疼。”
路漫漫覺得自己沒聽見。
所以吃得心安理得，又塞了塊奶糖進嘴巴。
甜甜的。
午間的小飯館頗為熱鬧人來人往的。
老闆的兒子兒媳是廚師，他則和老伴一起負責端菜上桌。
一家子都是實在人，飯菜不貴但是分量很足，每個大盤子裡都裝得滿滿的。周圍工作的人中午沒法回家吃飯，有時就會三五人一起來這裡打牙祭。
選單上來，路漫漫饒有興致看著，發現這裡的字和她以前在皇宮看到的字不一樣，偶爾有幾個一樣的，她就能指著念出來。
陳雪讚揚她聰明。
路漫漫高興的笑，露出還沒長全牙齒的小豁牙。
兩個大人一個孩子共點了三個菜。
一盤糖醋里脊一盤炒西芹，另一個則是燉得軟糯鮮香的紅燒肉。
都是小孩子愛吃的。
路漫漫拿著瓷制的餐具，看看碟子裡的菜式，左思右想歪頭盯了一會兒後，沮喪的低了頭。
倒也不是不能吃。
就是不喜歡罷了。
陳雪發現了小孩兒的情緒波動，見她托腮盯著瓷碗瓷勺若有所思的樣子，低頭過來問：“你不喜歡瓷勺子？”
“嗯。”路漫漫想了一會兒，正好老闆的廚師兒子拿著不鏽鋼炒菜鏟子過來。
她望見後眼睛頓時亮晶晶的，指著鏟子，“我喜歡那個！”
陳雪問老闆要了不鏽鋼的勺子過來，放到路漫漫面前的碗裡。
路漫漫無視那些肉肉和蔬菜，緊盯著不鏽鋼勺子，看它閃著美麗的金屬光澤，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是她以前沒吃過的材質。
作者有話說：
第二更來啦~漫漫是可愛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