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無心,你想殺我?! 這串念珠我喜歡,……
第一百次迴圈。
李悽清索性不去尋他們, 騎著馬朝往常行進的反方向跑。
走別的路,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一陣陰風吹來,眼前畫面一閃, 頃刻間,她又回到了路過凝露草的那?條必經之路。
不管她走哪條路,都會回到通往那?條山谷的路。
口乾舌燥, 不遠處有?一條小溪,她吞嚥了口唾沫,縱馬狂奔。
“唏聿——”
那?匹黑色駿馬一聲嘶鳴,它被沼澤邊緣的軟泥陷坑絆倒,馬身失衡,哐咚一聲重重砸在草原上。
它滾出半丈遠,帶起一地的草屑。
李悽清也被帶的失重摔落, 結結實實地砸在草原軟草上, 驚得?她悶哼一聲。
滾了幾個來回後她直直地撞在了硬石堆上, 背部被猛烈地撞擊,疼的她瞬間攥緊了拳, 連動都不敢動。
她已經被抽去木靈根,不能施展自愈之術, 她忍痛朝那?匹馬一步一步地爬去。
出了禪心谷, 定要去修真市集買些治癒外傷的丹藥。
烈日高懸,她強忍痛楚,翻身上馬。
她立在風裡, 滿頭?青絲迎風起舞,目光靜靜落向遠方。
風掠過無垠青碧,草浪一層層湧向天?際,翻湧不盡。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墜下, 劃過她冰涼的的臉頰,她像只迷途羔羊,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青草香氣撲鼻,她回神,無論如何,都要尋得?陣法破解之法,師弟已逝,她不能再讓師妹失望。
“歷盡塵霜終不掩,撥得?雲開見月明。”
她的眼神越發堅毅,連身上的痛楚也暫時忘卻。
去找閒,她會用治療蠱蟲將她治癒。
想?到這?裡,她雙腿夾緊馬腹,消失在了青草浪潮之中。
行了一陣,她稍作歇息,指尖輕貼馬頸軟毛,順著肌理緩緩撫下,她每次都是騎著這?匹馬去那?個山谷,無它,這?匹馬最?是俊美,四肢看起來更是健碩有?力。
“馬兒,你?好像從不知疲倦。”
這?話一出,她眼神一凜,心中無數浪潮翻湧。
是了!這?匹馬從來不知疲倦,而且方才她受了這?麼?重的傷,馬竟然跌落後毫髮無傷!
數次迴圈往復,她們試著將哈斯和她的族人殺死,卻無濟於事,他們會流血流淚,無比真實。
而這?匹馬,每次只是機械地喝水,連草也不曾食過,它不知疲倦,也不會受傷。
“陣眼,就是你?了!”
李悽清引動靈力,指尖凝出數枚飛針。
蘊含著靈力的飛針射/入馬匹的五臟六腑,“破!”
她冷喝一聲,那?些飛針瞬時如四濺的火星,從馬匹的身體裡迸射而出。
那?匹馬沒有?流一滴血,化為?強大的魂力,外洩而出。
溯風草原慢慢消融,天?地隨風消散。
眨眼之間,她又來到了那?片虛空之中,眼前同樣出現了兩個錦囊。
不同於出黃沙堡那?次,這?次的錦囊可以開啟。
她開啟第一個錦囊,裡面是一本?針訣,記載著上古飛針秘術。
“《流影千思針訣》……”她翻開第一頁虛虛掃了一眼心法,“心定如淵,氣凝如絲。一針起,萬影隨;一針寂,千鋒藏。不借蠻力,只借神念與風勢,以微末之鋒,破萬法之障。”
這?本?針訣倒是很適合她,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翻看。
“此秘術心法以神念御針、以氣馭鋒、以心定軌。快如流光,殺人於無形,亦可守禦、探脈、破陣。”
她繼續翻看針訣精髓。
“招式一:一線牽,單針飛出,如絲如線,點刺xue位、封脈鎖氣,中者動彈不得?。”
“招式二:流影環,千針繞身飛旋,成環成盾,刀氣、法術皆被針鋒絞碎。”
“招式三?:千針雨,神念一催,漫天?細針驟落,如暴雨傾盆,專破群敵與大陣。”
“招式四:歸寂針,只發一針,斂去所有?光芒與氣息,如死寂流星,近身才驟然爆發,專攻修士靈脈要害。”
“招式五:針引心劫,將一絲自身神念附於針上,刺入敵身,可擾其心神、亂其功法,甚至短暫控其動作。”
這?些招式未免太過毒辣,不過毒辣又如何?這?針訣可攻可防,更能隱匿身形與氣息,將敵手斬殺於無形之中,搶佔先機。
李悽清心動不已,她擁有?的法器不多。
錦囊之中又出現了九枚血色飛針,細如髮絲,雕刻著雲紋。
“血雨梨花針……”李悽清拿起一枚飛針,細細觀摩,接著翻開了針訣的尾頁。
“此針訣搭配法器:血雨梨花針,此針共九枚主針,細如髮絲,色呈赤紅。遇風則快,遇月則銳,可隨修為增長自行孕育靈識。”
李悽清幾乎要愛不釋手,不過還得?看下第二個錦囊是何物再做決定。
一截瑩白如玉的指骨出現在她面前,那?指骨堅凝如寒玉,隱泛淡色金光,骨紋細膩如天?然篆文,指尖微圓,透著清寂神聖的靈光,觸之微涼卻不寒,似有?梵音暗繞。
佛骨!
即便再喜歡落雨梨花針也不得?不捨棄,她正想?將佛骨收入饕餮袋中,空見大師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姑娘,你與另一位僧人幾乎同時破解陣法,來到了這?虛空之中,不過,他終是比你?快了一步。”
“所以呢?”她蹙眉。
“現今有兩份秘寶,你?可與他商榷,他若肯將佛骨讓於你?,此物你?便能帶走。”
僧人……也不知是菩提自在山的僧人還是散修,現今她與無心是道侶的事情修真界人盡皆知,無心身死的訊息也還沒傳出去,倒是可以搬出她的道侶震懾對方,不過倒是不急,軟的不行再來硬的。
現在有?求於對方,自然要恭敬溫順。
黃沙堡驛館中的黃色玉石憑空出現,她將那?枚玉石拿起,輕聲細語:“聖僧?”
對面沒有?回應,她又夾了嗓子,隔空而語。
“可否將佛骨讓於小女子?血雨梨花針也是個不錯的法器呢。”
說完這?話她想?賞自己一嘴巴,血雨梨花針是不錯,不過,如此陰狠毒辣的法器不適合僧人持有?。
那?僧人依舊不語,她更加百爪撓心,若是不能得?到佛骨,師弟豈不是白死了?!
她一時急的面紅耳赤:“你?若自覺能打的過我的道侶釋無心便儘管拿去,否則我定讓他將你?打的魂飛魄散!”
另一邊的虛空之中,僧人古井無波的鳳眸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含笑道:“貧僧秉教?沙門?,何談道侶一說?”
李悽清:“……”
她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無心的聲音!他還活著!那?……師弟呢?
師弟是不是也還活著?
她憶起進入黃沙堡之前碑柱上寫?的生存法則,一共有?三?條,第一條和第二條師弟都做到了,最?後一條是每天?需將兩桶金粟倒至金庫,進入黃沙堡的七人便能安全?出去!
原來如此,只要遵守這?三?條生存法則就能活著出來!即便是最?後只剩下一個人,只要她完成了第三?條,在黃沙堡裡死去的人只要沒殺過人就能活著走出來!
她幾乎要喜極而泣,指尖止不住輕顫。
“這?段佛骨本?是菩提自在山的鎮物,貧僧拿走,也算是物歸原主。”無心的聲音如玉碎相擊,迴盪在她耳邊。
她怔在原地,悲喜交加,久久不能言語。
虛空慢慢崩塌,腳下猶如萬丈深淵,失重之感襲上心頭?。
片刻後,她坐在了一頁落滿紅蓮花瓣的扁舟之上,這?片水域沒有?日月,天?光淡白的像一盞禪燈。
紅蓮花瓣極輕地從天?光中落下,河水自下而上逆行,水色清透卻沉如玄鐵。
兩岸是千丈素色崖壁,壁上生滿幽藍佛蓮,蓮心垂落著細碎的塵光,落入河水便化作梵音,震懾心魂。
江霧漫上來時,僧人立在扁舟船頭?,素色僧衣被風輕輕掀起一角,不沾塵俗,亦不掩清絕。
李悽清坐在船尾,裙裾靜垂,與這?水天?融成一色,她望著僧人的背影出神,這?般姿容,怕也只有?無心了。
她有?很多話想?與他說,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了。
“蕭鬱璟。”她只是喚他。
“貧僧法號無心。”僧人面目平靜,聲音無喜無悲。
“你?還活著便好。”李悽清起身,行至他身後,“那?段佛骨,如何才能給我?你?們菩提自在山的守山陣法牢不可破,何須指骨加持?”
見他不語,她又上前一步,輕語:“十年前,你?從我這?裡竊取了一枚耳墜,就用這?段指骨償還如何?”
半晌後,李悽清問道:“你?不言語,可是應下了?”
無心指尖微動,細長上挑的眉眼目視著前方的天?光。
“並非貧僧竊取。”
“並非竊取?那?便是我贈予你?了,可是,我為?何要將這?枚耳墜贈予你??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李悽清行至他身前,凝視了他的眉眼後心下一緊,她一時難以置信,語氣森然:“無心,你?想?殺我?!”
“是。”
“為?何?”
僧人閉眸,瑩白念珠在指間勒出深痕,再未言語。
“你?法力高深,若要動手,何須猶豫?”她上前一步,伸手輕輕覆上他緊握念珠的手掌。
他的手心,依舊涼的如寒玉。
觸碰到他繃緊的腕骨,她指尖輕輕一勾,將那?串念珠從他手中抽走。
那?串念珠,素色無紋,共一十八顆,珠體是古佛寂滅玉所煉,內裡隱有?淡金佛紋流轉,散著一層溫潤佛光,似藏著萬載誦經餘韻,末端懸著半片極小的蓮臺佛萼,素淨卻威嚴逼人。
她撚動一顆念珠,一聲清越梵音在她耳邊輕響,直懾心魂。
她抬手,將念珠放在鼻尖輕嗅,幽幽檀香襲人。
她的聲音輕的像霧:“要殺便殺,你?的手這?般好看,何苦這?樣凌虐它。”
無心垂眸,目視著被她順走的念珠。
“無心,你?連一串念珠都攥不住,又怎麼?狠得?下心殺我呢?”
她將那?串念珠戴在自己腕間,在他面前輕晃幾下,“這?串念珠我喜歡,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