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呵呵呵 呵呵呵
鼠群在沙地上叫囂著, 風無棲額頭冷汗直冒,這麼?久過去,李悽清還沒回來, 看來是溜之大吉了!
也罷。
“世間女子?如雲,縱仙姿絕色,能託神魂、可盡信者, 唯母一人而已啊!”
他感慨萬分,鬆了手上力道,任由那些鼠群透過圓石縫隙蜂擁而至,伸出獠牙撕咬著他身上的血肉。
在他築基之後,他的母親便喂他吃下了一顆九竅安魂丹。
此?丹煉製之法乃是他母親的孃家祖傳,需吃下此?丹的修士生母以神魂與精血灌養二十年,每日還需取心頭血十滴方能練成, 煉製此?丹之人, 會如日日承受剝皮抽筋之痛。
這丹, 相當於母親給了孩子?第二次生命,因此?會比常人分娩時疼痛數萬倍。
修士服下此?丹, 三魂落丹中主竅,七魄各守旁竅, 可隔絕魂煞侵蝕, 死後能暫寄魂魄保元神不散,魂魄不滅則肉身可再生。
鼠群瘋湧,它們眼裡的綠光轉成赤紅, 形如修羅惡鬼。
數張尖牙啃咬著風無棲的血肉,血珠從他身體各處噴湧而出,他麻木不仁地閉上了眼,只疼痛難隱時微微蹙眉。
“風無棲!讓一下!”
忽而聽得一聲大喝, 他一睜眼,看到李悽清頭臉皆溼,因為過分用力嘴唇發白,活像一隻從河底鑽出來的陰溼女鬼。
她雙手高?舉著一塊巨石,朝他這邊扔了過來。
巨石砸過來,將他面前的鼠群砸死了一半,也正好卡在了階梯處,那巨石將圓石穩穩地頂住,嚴絲合縫地堵住了入口。
她手握菜刀,橫劈豎砍,將那些啃咬著風無棲血肉的巨鼠砍的吱哇亂叫。
一隻足有她小?腿高?的變異鼠鬆開咬住風無棲大腿內側的尖牙,鼠眼寒光乍現,露出帶血的獠牙,一口咬在了她的右腿上。
該死的!
她吃痛一聲,又是這隻瘸腿受傷,這些人和妖跟她的這條瘸腿是有甚麼?深仇大恨嗎!
“去死吧!”她冷聲,揮動手中菜刀,卯足了力氣將它的鼠頸砍斷。
待將這些老鼠盡數砍死,她臉上已經佈滿血水,她扶著柳腰,氣喘不止。
這些老鼠體型龐大,殺起來跟殺豬宰牛無異,實在耗費精力。
一抹頭臉的血水,她伸腳踢了踢癱軟在地上的風無棲。
“可還活著?”她問道。
風無棲身上的血肉被啃的一片模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他抬頭,審視著她,似乎是在質問她為何?現在才?來。
李悽清心虛,方才?她確實想拋下他獨自離開。
風無棲此?人,在原書中並沒有傷害過李悽清,因為中了情蠱,對?她一往情深,現在,他也是捨命讓其?他人先逃走,而她剛剛做了甚麼?呢?
竟想拋下他茍且偷生,行跡簡直堪比豬狗了。
幸而折返,不然她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師妹啊,若是那塊佛骨最後被他奪去,那我當真?是罪該萬死了。
她心裡五味陳雜,“風無棲,你?的命是我救的,若你?尋得佛骨,可否讓給我?”
“呵呵呵,我這條命你?現在便拿去,我風無棲此?生不欠一人。”風去棲冷聲。
李悽清磨了磨牙,這個小?瘋子?!
她將風無棲背下臺階,帶著他跳進?了水中,她在李家村待了五年,水性也練出來了,在水下行走如入平地,不過眼下還要帶著風無棲,倒是吃力很?多。
風無棲的血將泉水染的血紅一片,兩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泉底,進?入了一條暗洞之中。
待出了暗洞,天光還大亮著,此?處的風沙小?了很?多,依稀還能看見幾顆紅柳和梭梭。
風無棲勉強站立,他渾身浴血,髮絲被血水黏結,垂落下來的青絲遮住了半張臉,露在外的半邊臉面目全非。
血珠他從肩頭滾落,砸在地上,戾氣鋪天蓋地,他已再沒半分人形。
他將遮住半張臉的青絲撥開,李悽清這才?看清楚,他的另一隻耳朵也被變異鼠咬掉,徹底成了無耳之人!
“風無棲!你?沒了雙耳,形貌比九幽厲鬼還醜!”她墊腳,嘴唇貼他耳邊大喊。
“本少?主只是失了雙耳,聽覺尚在。”
風無棲輕揉被她聲音震的嗡嗡作響的殘耳,朝閒和無嗔二人一瘸一拐地走去。
閒和無嗔二人出了暗洞就尋了一處風蝕巖,靠在背陽處等他們。
金粟和水他們都順利帶了出來,算是不枉此?行,風無棲將他們帶出來的那桶金粟提了起來。
“依著沙丘走勢,該往這個方向才?能回黃沙堡。”他伸手指了一處方向。
閒掃了他一眼,忙雙手遮面,羞赧不已。
如今風無棲的裡衣被啃食的只剩下幾塊破布掛在身上,下/體分/身將近露出一半,看著十分駭人。
李悽清都懶的看他這副鬼樣子,倒是不覺有異。
她將裝滿金粟的外衣系在身上,朝黃沙堡的方向走去。
“無嗔師父,走吧,待回了黃沙堡你?我再商議對?策,救回我師弟他們。”
“阿彌陀佛,貧僧慚愧,若我小?師弟在此?,智計定?勝於我,定?不會如我這般束手無策。”無嗔嘆惋一聲,自責道。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人人皆有獨到之處,這一路走來,我們都已是盡力而為。”李悽清出聲安慰,她的裡衣被鮮血浸透,血珠順著她的衣角滑落,頃刻間沒入沙礫,消弭無蹤。
無嗔的眉眼剛毅,身長九尺有餘,體態異常魁梧雄壯,雖是一個武僧,但內心敏感脆弱。
他走到李悽清身側,影子?剛好能替她遮住灼眼的日光。
李悽清頓覺燥熱減輕不少?,心想這無嗔師父,倒是粗中有細,堪比張飛。
“無嗔師父,你?的小?師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我時常聽聞他的事蹟,但也未曾真?正見過他。”
待出了禪心谷秘境,她就要去菩提自在山尋無心,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事關?性命,不能掉以輕心。
無嗔斟酌良久,垂眸誦偈,回道:“慈心似海涵千眾,一言能安塵俗心。”
不知何?時,風無棲和閒追上了他們,與他們比肩而行。
他下身披著一件閒的外衣,看起來體面了些。
“禿驢,你?將無心比作聖人,豈知他早已心魔纏身,內藏禍心啊!”風無棲煞有介事道。
“休得胡言!”無嗔嗔目。
“你?不信?我與他交手數次,豈會胡言?一念成魔,佛亦難渡!”他大義凜然。
“道心不滅,心魔又何?妨?”李悽清思忖後道,“人人皆有心魔,你?我皆是,為何?要用聖人的標準要求他呢?既為人,便會心生貪嗔痴,順逆皆是修行,我說的對?嗎,無嗔師父。”
無嗔雙手合十:“當如是,貪嗔痴三毒皆是心相,順觀無滯,一念覺醒,魔亦是佛。”
李悽清不想和他講經論道,只想多瞭解無心。
“那無心最喜歡吃甚麼?呢?”
無嗔一撓頭,“這……貧僧倒不知曉,自築基,小?師弟便入世苦修,渡化世人,鮮少?待在山門,他好像已不食人間煙火,只已辟穀丹果腹。”
李悽清心噓不已,口舌之慾,乃人之常情,無心是人,還未成佛,莫非還真?每天餐風飲露?
閒走到李悽清跟前,倒退行之,眼中帶笑:
“姐姐,我知道,無心法師喜食豆芽、竹筍、菌菇,但是好像很?討厭吃青菜呢,三個月前,彼蜺的父親壽辰,無心法師來賀壽,席間只吃了這幾樣菜,那盤青菜,他竟未動分毫。”
“這幾樣倒是可以做成一盤燴菜,很?是鮮美。”李悽清雙手合十,饒有興致,“不過……閒,你?為何?會留意這些?”
閒莞爾一笑,回道:“奇蠱絕玄門的女蠱師告訴我的,只因無心法師生的異常俊美,我們山門的女蠱師便格外留意,那時,無心的住所夜間總會有女蠱師盤踞不散,甚至為了爭奪窗外的位置大打出手,還是彼蜺下了死令她們才?善罷甘休。”
李悽清啞然失笑,“還有嗎,閒,我從未聽過這些。”
閒被身後的石子?拌了一個趔趄,起身後談起無心的事,又滔滔不絕,眉飛色舞。
“還有很?多!當時無心在回寢居的路上無意中救下了一位女蠱師,那個女蠱師當即便要以身相許,非他不嫁,甚至以死相逼。”
“無心當時抬手化了個形,面容驟變,據說他化形之人,面生惡瘡,眼斜鼻塌,鬚髮枯黃如草,醜態駭人,他垂眸誦偈:皮囊本是幻,美醜皆浮塵,若我長如是,汝心還念存?”
李悽清瞄了一眼同?樣沒有人樣的風無棲,小?聲道:“無心化形之人不會比風無棲還醜吧。”
風無棲面色一沉,冷聲:“本少?主未聾。”
閒垂眸思索,“那女蠱師最後被嚇得魂飛魄散,連道謝都忘了,應是比風少?主還醜上幾分。”
“阿彌陀佛,難怪我小?師弟要修蓮臺淨結印,想必女修見之,皆沉溺於皮囊,他多受其?擾才?修這功法。”
“蓮臺淨界印是何?功法?”李悽清問道。
“不經持印者首肯,凡俗、修士、精怪皆不可近身,半步越界便會觸及結界,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