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佛前偷歡色 佛前偷歡色
“地脈凝!尺光行!瞬息臨!”
眨眼之間, 二人?一陣天旋地轉,穩穩地落在一處山腳下。
山河破碎圖果然名不虛傳,果真將他們傳送到了禪心谷。
謝辭安煉化那塊頑石後?, 修為已至元嬰期,元嬰期的修士,均會返璞歸真, 身形回歸五歲左右孩童模樣,直至出竅期才能恢復到築基期模樣。
考慮到這一層原因,那些宗門世家子弟皆會選擇年滿十八歲再築基,若是築基的時候年齡太小,看起來則不成熟穩重,將來難以?服眾,若是築基過晚, 則年老色衰, 單是每日維持駐顏之術都要?耗費大量靈力。
皮囊不過身外之物多是用來寬慰他人?, 若是涉及自身,恨不能擁有世上最美的容顏。
禪心谷秘境開啟的時間在月圓之時, 現?在還為時尚早,據說, 那秘境在山腰一山洞入口?處, 空見便是在一旁的涼亭坐化,執念化為了禪心谷秘境,他身上的寶物也?盡數遺留在了秘境中。
這個秘境只能算是個初級秘境, 兇獸幾乎不可見,進去尋寶的修士修為都不會太高,正因如此,他們往往會自視甚高, 最後?落的個被困在秘境中永遠也?出不來的下場。
而他們的執念則會化為新的險地,身上的秘寶也?會遺留在禪心谷,雖基本是低階修為,但保不準就會有奇遇,身懷至寶,這也?是禪心谷秘境能吸引到這麼多修士蜂擁而來的原因。
秋分蕭瑟,李悽清攏了外衫,打?了個噴嚏。
福地中四季如春,沒想這禪心谷這般陰冷,往後?還得多放幾件禦寒之物到饕餮袋中才是。
“師姐,上來。”
謝辭安御劍而行,如今他不過五歲模樣,粉雕玉琢,看著很是喜人?。
他有了御劍靴,頃刻間便能抵達山腰,幾乎不耗費任何靈力。
李悽清搖了搖頭,“此行你我二人?需低調行事,秘境入口?據說有五大宗門駐守,我們得偷溜進去,若是御劍而行,會成為眾矢之的。”
謝辭安立刻收了佩劍,如今他的身量縮減至五歲孩童,劍也?變成了與他身量適配的木劍,精緻小巧。
二人?尋了一條小路上山,遠處的密林傳來了一陣打?鬥聲響。
路鴛宗雖然發了佈告,此次秘境開啟不允許其他修士進入,但這些散修和散魔可不會乖乖聽命,散修追求自由,不聽命於任何人?,更有甚者,行事瘋癲,時常便要?向各大宗門魁首發起戰書,非要?攪的天翻地覆才罷休。
這些散修,每次秘境開啟,都要?與那些宗門弟子廝殺一番,搶奪有限的機緣,他們沒有宗門規則限制,行事更加陰狠毒辣,經驗也?十分豐富,境界高的散修甚至達到了大乘期,像這些散修,如若執意要?進入秘境,暫時團結一致的各大宗門也?會視而不見。
他們能聚在一起,皆是因為利益往來。
若是大乘期散修發難,屆時誰首當?其衝?路鴛宗作?為天下第一宗,最是老謀深算,斷不會讓門下弟子第一個去送死,而剩下的那些宗門,能長久的屹立不倒,門下弟子也?不是傻子,路鴛宗這個老大哥都不衝,他們這些小弟更不會衝鋒陷陣了。
所以?這些暫時集結起來團結一致的宗門只能嚇嚇那些被世俗約束的世家宗門,他們散修和散魔可不怕,大不了就是個魚死網破,身死道隕,痛快的戰一次也?會覺得是不枉此生。
“轟!轟!轟!”
幾聲巨響之後?,一位面目猙獰的散魔被一口?高高懸掛於空的大鍋罩住,無處遁形。
那口?鍋的鐵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光如銅牆鐵壁將那散魔困住。
他粹出一口?老血,咒罵道:“今日被你們兄弟二人?暗算,算我仇無期倒黴!你們兩個卑鄙小人?,我仇無期化為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屆時再修鬼道找你們二人?算賬!”
瘦成猴的一人?伸出細小的手掌,左右開弓,狠狠給了他幾巴掌。
“你這個孫子還不服氣!區區一個魔修怎敢與我正道抗衡?!論卑鄙,誰能比得過你們魔修?你們魔修鼠輩見到我兄弟二人?都得遠遠躲著,唯獨你,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聲音細小尖銳。
“呸!道貌岸然,敢不敢與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場?”那散魔邪笑?道,“還敢自喻正道,只是兩個無門無派,籍籍無名的散修罷了!”
瘦猴還想再打?,魁梧如松的另一人怒目圓睜,粗聲:“弟弟,你且退下。”
他行的虎虎生風,每走一步地面彷彿便要震顫一下,他抬起右腳,踩在仇無期的肩頭,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本話本,翻開其中一頁後甩在了他的臉上。
“好?好?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籍籍無名?!我兄弟二人早已聲名遠揚,且已記載成冊,孤陋寡聞的東西!”
仇無期接過那本話本,逐字逐句地讀道:
“寒蟬泣鳴之時,李悽清指尖撫過胸口?,那裡彷彿還留著無心的微涼觸感。閉眼,古寺禪香裡他們呼吸相纏,素白僧衣廝磨著她?柔軟的肌膚,她?彷彿看見了他垂落的睫羽輕顫,唸誦佛號的唇瓣落下,熾熱滾燙。她?睜開眼,如夢初醒,空蕩的寢榻只剩一室餘溫,心尖像被那縷禪香纏了個緊,她?翻來覆去徹夜未眠,一閉眼全是他的模樣……”
謝辭安越聽越不對勁,一張小臉慢慢脹紅,後?知後?覺道:“師姐,這本淫/書的女?主?角好?像跟你同名同姓。”
“噓。”
李悽清當?然也?聽到了,而且她?現?在已是出竅期的修為,五識的感知能力劇增,她?不僅聽到了,而且能一字不漏地背誦出來!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又想起當?日在墨玉房間被林總管認出的畫面,莫非也?與這話本有關??!
無心……無心……不就是菩提自在山那位捨棄皇位,剃髮為僧的佛子嗎?
這種話本到底是哪位神人?寫的,若是被無心看到,想來這位悲天憫人?的佛子也?不會心如止水……
眼前這三位激戰的三人?她?倒是知曉,書中記載,這三人?乃是知交,兄弟二人?是修真界有名的臥龍鳳雛,雖有臥龍鳳雛之稱,但並不是褒義,而是他們兄弟的名字就叫臥龍鳳雛。
二人?的父母乃大字不識的殺豬匠,偶爾路過學堂聽聞先生講到臥龍鳳雛,取這名字也?是希望兩個兄弟擁有和臥龍鳳雛一樣的智慧。
奈何,天意弄人?,那丈夫偏偏姓非,夫妻二人?歸家後?越想越不對勁,那孩子的名字不就是非臥龍非鳳雛了嗎?可是,取字文書已提交上去,再想改卻也?十分麻煩了,殺豬匠力量和精力有限,只能聽之任之了。
兄弟二人?人?如其名,雖沒有臥龍鳳雛一樣的智慧,但武力超群,這哥哥非臥龍手持碎星錘,有劈天裂地之威,弟弟非鳳雛身背煉獄鍋,困敵無數。
一夜,他們的村莊被魔修毀掉,二人?從此嫉惡如仇,對魔修恨之入骨,見一個殺一個,成為了散修中赫赫有名的正道新星。
而那仇無期本是一名魔修,修的盡是一些旁門左道的功法,卻不知為何,與兄弟二人?結拜成了三兄弟,轉修智道,從此為他們兄弟出謀劃策。
有了他的加入,一向魯莽行事,只懂橫衝直撞的兩兄弟,有了軍師的指揮,一路斬妖除魔,屢戰屢勝,也?算是一段佳話。
只是,看現?在的情?況,卻是不妙啊……
一聲爆喝將李悽清的思緒拉回,非臥龍揮舞手中碎星垂,輕敲仇無期的頭頂。
“你這斯心術不正,專挑淫/處看!”他一指話本某處段落,命令道,“從這處開始看!”
仇無期白了他一眼,眼珠子飛速轉動,一看就是在思考逃走?的錦囊妙計。
非鳳雛怒喝:“你還敢對我哥哥不敬!讓你看你就看!”
仇無期收起亂轉的眼珠子,低頭看話本,小聲讀道:
“李悽清在菩提自在山的山腳下迷了方?向,恰時,迎面走?來了一對兄弟,哥哥手持碎星錘,弟弟身背煉獄鍋,正是最近名聲正盛的臥龍鳳雛兩兄弟,此兄弟二人?除魔衛道,一身浩然正氣,魔修見之無不抱頭鼠竄,逃之夭夭,她?大喜……”
非臥龍聲如洪鐘:“看到了吧?此書人?手一本,你竟連我兄弟二人?的名號都沒聽過,真乃井底之蛙!”
“這兩兄弟看起來一窮二白,竟還是個腰纏萬貫的!”
仇無期大驚,內心腹誹,這話本傳播範圍極廣,若是想在話本中提個名,至少也?要?花十萬兩黃金,而若是想在話本中當?個正面角色,這麼一小段話起碼得付月臨風百萬兩黃金。
曾經他就聽聞,路鴛宗的宗主?路懷遠在話本中的形象被寫的道貌岸然,十足的小人?,這個路宗主?看到後?鼻子都氣歪了,但奈何不是月臨風的對手,只能花費鉅額的財力,月臨風才肯在後?話中為他正名。
“非是井底之蛙,只是,這位老兄,我一個小小散修,奈何囊中羞澀,這次來到禪心谷,就是想尋點能夠變賣的法寶,才能買下這幾頁新出的篇章,若我提前知曉,肯定見到你們兄弟就躲著走?,斷然不敢挑戰你們啊!”他說的情?真意切,就差掩面涕泣了。
只是李悽清知道,這只是他的權宜之計,他的一雙眼珠子還咕嚕轉著,旁人?一看便知假情?假意,只是這兄弟二人?五大三粗,還未察覺。
非臥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丈夫怎可做女?兒態?”
非鳳雛將那話本交到他手中,尖聲:“既如此,你看完這幾頁再上路吧!我兄弟二人?也?不是心如磐石之人?!”
李悽清匍匐在亂石堆後?面,壓低聲音:“師弟,你可看清那話本叫甚麼名字?”
“好?像是《佛前偷歡色》。”接著他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事就說!”李悽清急道。
“這話本乃師尊所寫,方?才我看到書封處題了他的名姓。”謝辭安緩緩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竟是將她?與無心湊成了一對道侶嗎,想必那些金銀也?是寫話本掙來的了!難怪那日林總管一眼就認出了她?,這麼說,就連她?的面貌都已經人?盡皆知!
她?一時如五雷轟頂,待此事了,一定要?去修真集市買來看下,話本中到底是如何編排她?和無心的!
再看對面那三人?,竟還真坐成一排看起話本來了。
仇無期盤腿而坐,指著其中一段,不禁問道:“這裡,你們兄弟二人?果真去了菩提自在山,還進了內山?”
“哼哼。”非臥龍邪魅一笑?,“還能有假?”
非鳳雛急赤白臉:“書中所寫還能有假?!月臨風是甚麼人??哪個宗主?打?贏過他?只要?是敗在他手下的宗主?,門下弟子皆要?買下這本書觀摩,若是有任何弄虛作?假之處,他們哪怕花費巨資也?要?為自己正名,你以?為是你們魔修,慣會弄虛作?假?!”
仇無期受人?挾制,假笑?道:“呵呵,呵呵,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非鳳雛又道:“當?初,我和哥哥想進菩提自在山見無心一面,無奈這群和尚竟將我和哥哥堵在內山門外不讓進去,你也?知道,這菩提自在山的禁制最是厲害,我和哥哥只好?在外山徘徊了一夜,後?來我就心生一計……嘿嘿,嘿嘿。”
他笑?的狡黠,李悽清在亂石後?面急的心急如焚,只要?聽到關?於無心的事情?她?就心亂如麻,恨不能將與他有關?的事蹟挖的一乾二淨,這也?才好?對症下藥,獲取他的眼淚!
“仇無期,你快問他甚麼計啊?!”她?捏緊拳頭,冷汗直流。
謝辭安轉頭看了她?一眼,驚奇不已,不至於啊!莫非師姐還真對這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