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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瘸子師姐 瘸子師姐

2026-04-26 作者:千淼飛雪

第36章 瘸子師姐 瘸子師姐

溫軟月推開房門, 細聲細語地?喊李悽清起床。

昨晚一夜無夢,李悽清醒來格外神清氣爽,她伸了個懶腰, 而?後聞到了一股香味。

“軟月,你做早飯了?”

溫軟月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是, 我和師兄一起做的。”

謝辭安已經?將碗筷擺好,就等她洗漱好一起吃。

李悽清坐下後打了個哈欠,將石桌上的落花掃淨。

“師姐嚐嚐你們的手藝如何。”

飯菜很簡陋,一個足有她兩個拳頭大的水煮雞蛋,一碗小青菜,還?有一大鍋粥。

“這?粥,沒煮熟……”李悽清喝了一口粥, 面露異色, 米粥外面看起來是熟了, 裡面卻是生?的。

溫軟月也喝了一口,嚼了好一會才吞嚥下去。

“師兄, 說好你看爐子,熬粥的炭火是不是滅了?”

“應該沒有……”

他也嚐了一口, 毫不猶豫地?將嘴裡半生?不熟的大米吐了出來。

“我再熬一刻鐘。”他將一大鍋粥端走?, 重新點了爐子,為了保證爐子不被熄滅,坐在一旁目不轉睛的守著。

“師妹, 他以前在府中可曾動手煮過吃食?”李悽清好奇道。

“未曾。”溫軟月搖頭,一臉心疼,“師兄的吃食十分?講究,每日都是幾十個廚娘換著花樣給他做, 要?是做了不合胃口,師兄是絕對不會再嘗第二口的,不過自?從離開謝府,師兄就改變了許多?,餓的不行的時候我們還?吃過田鼠呢。”

這?對苦瓜一路走?來還?真是不容易,李悽清以前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不過穿過來以後,甚麼苦都吃過,一時,她覺得他們三個真是同病相憐,命比黃連苦。

她從那堆農具裡挑出三根魚竿,擺弄了一會後放了起來。

“晚些時候我們去釣魚如何?福地?裡的魚被靈氣滋養,應會十分?肥美。”

她不管做甚麼溫軟月都十分?捧場,振臂歡呼:“太好了,我最喜歡吃魚。”

謝辭安將已經?煮熟的粥端上來,“沒記錯的話,你最不喜食魚,嫌刺多?,腥味重。”

“今時不同往日嘛。”溫軟月訕訕一笑。

“無事,師姐多?放些生?姜祛腥,若是嫌刺多?,就讓師弟幫你挑出來。”

“恕難從命。”謝辭安低頭喝粥。

“現在宗門裡師姐最大,辭安,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他一撇嘴,“師姐要?做一個暴君?”

“沒錯。”李悽清莞爾一笑,“謝大少爺,今晚就委屈你做一回殺魚匠了。”

她也喝了一口粥,抬頭正想夾口青菜,卻見溫軟月滾圓的眼珠落下幾滴淚,她向謝辭安遞眼色,這?是咋了?

謝辭安一聳肩,“我說過,她很愛哭,有時候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溫軟月抹乾淚水後卻笑了出來,“師姐,我只是覺得現在太幸福了。”

李悽清會意,看了下時辰,也不早了,忙催促道:“快些吃完,待會還?得繞著山谷跑一圈。”

從他們住的地?方下山谷也要?耗費些時辰,他們三人揹著十斤重的石塊來到了山谷,谷中奇花盛放,各色鳥雀盤旋於雲層中,惹人眼花繚亂。

李悽清望著對岸的瀑布,那泉底有一赤色頑石,將其煉化?之?後修為至少能提高一個階層,墨玉在這?處福地?中得到最大的收益就是這?塊頑石,煉化?頑石後他修為突飛猛進,接連躍了兩個階級,成為路鴛宗讓人望而?卻步的存在。

只是這?赤色頑石有大妖鎮守,那書中寫道大妖名為渡厄玄夔,乃九幽陰氣與龍骨交融所化?,狀似巨馬卻無鬢毛,周身覆蓋烏金骨甲,甲縫中流淌著暗紫色幽冥鬼火,它口能噴火,蹄能凝冰,四爪踏於巨浪之?中,能使三尺內的河水瞬間凝成墨色冰稜。

冥夔性冷,卻通陰陽生?死,只認身負血海執念或心懷大慈悲者?為主——前者?能以執念引動它的殺性,後者?能以慈悲化?解它的戾氣。

認主後,它可踏水渡火,更?能馱著主人穿梭於陰陽兩界的縫隙,尋常陰差鬼吏不敢阻攔。

墨玉作為開掛的男主,在十世之?前,機緣巧合之?下救過渡厄玄夔一命,它之?所以鎮守在這?裡,是為了報那一世的救命之?恩,後來渡厄玄夔也成為了墨玉可以隨意召喚的坐騎,數次將落敗的墨玉帶入陰界閉關療養。

現下那泉底漩渦湧動,深不見底,河面上月臨風也做了個紅叉標識,這?是他們不能踏足的禁地?。

李悽清轉悠了墨色瞳孔,赤色頑石她一定?要?得到手,待她修為精進,便可讓師尊協助她攻進泉底,屆時她的修為便可突飛猛進!

溫軟月氣喘吁吁,單是下山就已讓她精疲力盡,飲了一口泉水後她輕握了下李悽清的手腕。

“師姐,我們走?吧,不知道走完山谷需要幾個時辰。”

李悽清望了一眼谷底,走?完全程起碼需要四個時辰,但若是跑的話,兩個時辰就可完成。

“若是走?完,天色早已暗下,更?別提午後進藏書樓,你們兩跟著我跑,若是堅持不住,一定?要?跟師姐說。”

兩個孩子都點了點頭,眼神堅毅,溫軟月的臉頰泛起一層紅暈,滿頭大汗,謝辭安看起來好一些,看他身量估摸著以前習過武。

李悽清深吸了口氣,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自?那天晚上剜掉心之?花之?後,她體內虧損的氣血一夜之?間補了回來,再沒之?前的氣虛之?感。

接近跑完半程,她才有些許氣喘,兩個孩子卻是有些堅持不住的跡象。

謝辭安的衣衫全?部溼透,她脫下他的上衣,放在自?己揹簍裡。

“辭安,可還?能堅持?”她伸手拍了拍他胸脯。

謝辭安輕哼一聲,掃了一眼她那隻瘸掉的腿。

“你這?條殘腿不拖累我就行,若是我先?歸家,可不會等你吃午飯。”

“沒大沒小,師姐沒動筷子你還?想吃飯?”李悽清用他那件汗溼的衣服隨意幫他擦了後背的汗,轉頭問?小師妹,“軟月,還?能跑嗎?”

溫軟月一抹額頭汗水,她的臉色已經?紅成了一片晚霞,眼見著就要?熟透。

她露出了一個十分?牽強的笑,強忍著腳底的痛意,氣喘如牛:“我還?能堅持。”

喝了幾口水他們又重新出發,跑了有一段距離,溫軟月雙腿一軟,直直地?暈倒在地?。

李悽清將她的鞋脫下,腳底長了幾十個蠶豆般大小的膿包,也不知這?丫頭忍了多?長時間的痛。

“成長原是剝皮骨,淬盡凡胎始作仙。”李悽清感慨萬千,將溫軟月放到了謝辭安背上。

謝辭安瞪大眼睛看著她,他也已經?接近力竭,背上溫軟月瞬時感覺背上了一座山。

這?個瘸子師姐果真靠不住。

“辭安,快跟上,午時的日頭會更?曬人!”李悽清先?他一步跑在前頭。

謝辭安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眉頭深鎖,他沒法,只好咬牙堅持,儘量追上她的步伐。

待他來到山腳下,李悽清已經?小憩了有一會,她將未吃完的半個果子扔掉,看起來是愜意十足,遊刃有餘。

再看謝辭安,額頭的青筋都在用力,雙腿也發顫。

李悽清接過他背上的人,將溫軟月的鞋子塞到他手上,指著一簇花草,正色道:“去將那簇金銀花和葉子摘下,曬乾後飲下可以降下火氣。”

謝辭安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面露異色。

“那是斷腸草,誤食後有劇毒。”

李悽清將背上的溫軟月向上一拖,聽完此言,喃喃自?語:“難怪那日心臟抓心撓肝的疼,原來吃下去的是斷腸草不是金銀花,那這?毒可是蕭鬱璟替我解的……”

謝辭安:“……”他決定?下午去藏書樓找一本草木圖鑑給這?個瘸子師姐看,萬一她哪天心血來潮,採摘了有毒的植株給他們做成一盤菜,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的家安在斷崖之?上,上坡路走?的異常艱難,再加上還?要?背一個十歲的孩子,即便是受了無心靈力滋養的她也有些吃不消。

謝辭安跟在她身後,看著她不太穩的下盤出神……

脖頸倏然被鹹溼的淚水打溼,李悽清打了個冷顫,意識到背上的人在哭,她輕拍溫軟月的屁股。

“小師妹,再忍忍,歸家後師姐就給你處理下腳底的水泡。”

“我太沒用了,師姐……”話落,又忍不住落下幾滴淚來。

“師姐像你這?般年紀,連走?下山都很難做到,那豈不是師姐也是個無用之?人?”

“明日我一定?能堅持更?久……”

歸家之?後,謝辭安燒了一大鍋水,待溫軟月泡完腳,李悽清抓起她的腳,將那些膿包一一紮破,溫軟月這?次沒再哭,吃完午飯就沉沉地?睡下了。

李悽清推開他們的房門,抓起謝辭安的腳將他腳底的膿包也一一紮破。

謝辭安面露疑色,瘸子師姐怎麼知道的?本來他準備自?己徒手撕破這?些膿包的,這?下倒是省事了。

午後,他們進了藏書樓,李悽清立於案前,手握一支竹笛,正想練習下新得的樂譜,就見謝辭安將一本書塞到了她手中。

她看了下書封,封面上寫著《古今草木圖鑑》。

“何意?”李悽清拿著那本書一頭霧水。

“師姐可以留意下書中的毒株,以免再認錯。”

李悽清將那書隨意一放,推他至一排樂器面前。

“可會吹簫?”

“略窺門徑,未究其深。”

她將那頁曲譜擺放在書案上,“看下這?頁曲譜,若你我笛簫合鳴,定?然十分?悅耳。”

蕭瑟的笛音和空靈的簫聲在藏書樓中迴盪,待一曲罷,李悽清想再合奏一曲,謝辭安卻放下了手中的簫。

“不吹了,我尋得幾冊劍譜,且去習練下。”

“可惜了……”李悽清沒再理他,又尋了幾本樂譜看的津津有味。

謝辭安看了一眼被冷落的《古今草木圖鑑》,輕嘆了一聲,往後的吃食得格外注意了,稍有不慎就會中毒。

黃昏,李悽清釣來了兩隻足有十斤重的大魚,溫軟月抱著這?兩隻魚嘖嘖稱奇。

二人抱著大魚歸家,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謝辭安隨後也揹著一揹簍的草藥回來了。

飽餐一頓後,李悽清打了一盆熱水,這?會才有閒心處理她那雙佈滿水泡的雙腳。

將水泡一一挑破之?後,她深吸了口氣,屏住呼吸,正想將腳放到熱水中,溫軟月敲響了她的房門。

“師姐,我可以進來嗎?”

進門後,她將一個青瓷瓶交到李悽清手中,笑道:“師姐,我給你講個好笑的事情。”

“何事?”她來了興致。

“師兄研磨出了三瓶治療瘡傷的藥汁放在我們床頭,我見他輾轉難眠,就問?他是不是有甚麼心事,他也不說話,就一直盯著床頭那三瓶藥汁,後來我想了想,明明兩瓶就能裝下的藥汁,為何要?分?成三瓶呢?”

“師姐,他定?然是想將其中一瓶藥汁贈予你,但是又不知如何開口,如果我不將這?瓶藥汁送過來,他大概一夜都不能閤眼。”說完她又咯咯直笑。

溫軟月出去後,李悽清拿了那瓶藥汁抹了腳,忍不住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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