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記得多撒點兒
“這有甚麼不敢的？”孫員外哼了一聲，面對張家家主那憤怒的模樣，他絲毫沒有發怵，嘴角噙著一絲冷意，道：“我自然是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怎的，就允許你來我家大放厥詞胡鬧添晦氣，就不允許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大過年的家裡被人弄得血淋淋的，這擱在誰身上都不會舒坦了。張家t?家主也自知理虧，且此刻這裡還有個不能得罪的曾婉兒，他的氣勢就弱了下來。有個詞叫色厲內荏，而張家家主這會子卻是色荏內也荏，根本毫無氣勢可言。“姓孫的，你別太過分了！”
“誰過分能有你過分？”從前張家家主咋咋呼呼的時候孫員外不怵他，現在他色荏內也荏了，孫員外就更加不會對他有多發怵。“自己教女無方，惹出笑話來了，就惱羞成怒想要鬧事，你自己願意寵著孩子，那就關上門自己寵，別人可沒有人會慣著她！”
“你……”張家家主被懟的啞口無言。
沒辦法，自己的女兒是個甚麼德行，他自己心裡頭清楚，這件事，確實是自己女兒嘴欠在先。
“我現在就讓人把那個不孝女帶過來，隨你們處置總行了吧？”張家家主沉著氣問。跟孫家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他非常清楚孫員外的為人，哪怕孫員外現在火了，但是補救補救，倒不至於讓孫員外對自己下死手。但是曾家的少莊主就不一樣了。這位小姑奶奶到底是個甚麼脾氣到現在都還沒有摸透，但是總歸不會是甚麼好脾氣就是了。最起碼，她這會子應該不會對自己有好脾氣。張家家主唯恐自己得罪了曾婉兒招來殺身之禍，自然恨不得把女兒推出去，讓女兒把所有罪責都攬了去。
“張安，你還算個人嗎？”張家家主夫人指著丈夫怒吼道。下半張臉上的血跡順著肌膚的紋理開始慢慢擴散，而過激的面部表情正好加劇了擴散的擴散的範圍，很快，她的臉上就開始像植物根系在瘋狂生長似的，出現一條條細小的血痕。這樣的她，儼如從地底下爬出來的修羅。“我的嬌嬌兒是你的親生女兒，虎毒尚且還不食子，你倒好，居然想都不想就把女兒給推出來頂罪了！”
“你給我閉嘴！婦人之仁，你懂甚麼？”自己做出來是一回事，被人當眾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張家家主顏面無光，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看著妻子的目光，彷彿是在看殺父仇人。“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你對我還有甚麼夫妻情分可言？哈，連親生女兒都能出賣，張安，你也不怕遭報應！”
“你們兩個夠了！”孫員外怒道。“真當我這是菜市場啊？想吵去衙門裡吵去！”做生意的人，向來都講究個彩頭，這對夫妻倆弄一塊人肉扔在自家客廳，這實在是沒法忍！“還在等甚麼？還不趕緊把這倆人給我綁了送去官府！”
孫家的下人不再猶豫，三兩下就將張家的這對夫妻給制服了。
“等等，我不能走！”張家家主夫人急了。她在意的不是自己被不被抓去衙門，畢竟，張家在當地還是有一定的聲望的，今兒在孫家發生的事情，雖然確實不好看，但是打典打典也不是不能全身而退。她在意的是自己那個闖了禍還在家裡一直吐個不停的女兒！“少莊主，求求您高抬貴手，賜下解藥吧！我們以後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以後也一定會好好管教女兒，絕對不會讓她再在您面前晃悠，她都已經快把苦膽都吐出來了，在這麼下去，真的會出大事的啊！”
“嘖嘖……”曾婉兒搖了搖頭。“今兒在外頭，你女兒的行為是真的很討厭。不過你這個做孃的還有些擔待，罷了，我就發一回善心吧。回去以後每天早晚讓人弄一大碗鍋底灰迎頭朝你女兒撒過去，她的症狀就會有所緩解，不過鍋底灰畢竟比不上解藥，未來七天之內，她依舊會經常嘔吐。”頓了頓，她神色中帶著一點不易覺察的古怪：“記得多撒點兒！”
“這樣真的能行？”張家家主夫人有些懷疑。連大夫都束手無策的毒，僅憑几碗鍋底灰就能搞定？
“不信那就算了。”曾婉兒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信，我自然是信的！”張家的家主夫人趕緊說道。“只是沒有想到，鍋底灰這種尋常的東西，竟然還有這種功效，一時間有些驚訝罷了，還望少莊主不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曾婉兒擺擺手，“你們家的家丁都在外頭候著呢，你們去衙門之前，別忘了叫家丁回去給你女兒灑鍋底灰。”
張家家主夫人一張花臉愣住了。她本以為，曾婉兒既然說出了救治女兒的辦法，就意味著曾婉兒已經放棄懲罰她和丈夫。可現實跟想的根本就不一樣！
合著人家壓根兒就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夫妻倆！
“少莊主……”張家家主夫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來。人家已經都將救治女兒的辦法說出來了，餘下的，她是真的不敢再繼續開口了。她怕曾婉兒一生氣，連讓她叫人把這個方子傳回家去的機會都沒有。
相比之下，張家家主就顯得不淡定多了。他原本以為將自己千嬌萬寵長大的女兒推出來頂罪，自己就能夠逃過一劫了，卻沒想到，曾婉兒選擇了放過女兒，懲罰自己，這怎麼可以？得罪了曾家的人，他還能有活路嗎？
張家家主越發惴惴難安，帶著祈求和哭腔，差點兒沒直接給曾婉兒跪下了，哀求道：“少莊主，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少莊主饒了我這一回吧，這件事說到底，是我那個不孝順的女兒惹出來的，我願意把她交出來，隨少莊主處置，您哪怕把她給殺了千刀萬剮，我也沒有一絲一毫怨言，只求少莊主能看放過我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