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道謝
“醒了!王將軍醒了!”一個陌生的女聲驚喜說道。
王珂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皮子,刺眼的陽光晃得他眼睛疼。
他忍不住閉上眼皺了皺眉,再睜開時,被陽光刺激出來的些許眼淚將眼珠潤滑了一遍,他這才終於看清剛剛說話的女孩子的模樣。
嗯,是個不認識的小丫鬟。
再然後,又來了幾個人。
這回過來的人他認識,有六爺、六夫人、曾姑娘,有昨天見過的於師傅,還有那個讓他討厭的張來!
一看到張來那張臉,王珂頓時就露出明顯的厭惡之色來。
“你怎麼來了?”他想都沒想就說道。
這個“你”自然是對張來說的。
大夥兒都看得清清楚楚,張來心裡也明白,不過,他只是皺了皺眉,沒有說甚麼。
顯珇和沈堂風作為這西戎城的新主人,這會子要是回答t?作為下屬的王珂那明顯帶著厭惡語氣的問題,那無異於自降身份,而曾婉兒因為出身問題,向來自傲慣了,除非是她感興趣的人或者事,否則的話,她根本就懶得理會。像王珂這樣的人,曾婉兒不知道見識過多少了,曾婉兒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之所以還留在這裡,不過是因為顯珇和沈堂風都還沒有離開罷了。
唯一剩下的身份地位跟王珂差不多,並且還跟王珂沒結過怨的,就只剩下一個於師傅了。
於師傅也知道這會子自己該開口,於是笑著回應道:“王將軍,你昨兒個我晚上染了風寒,燒的可厲害了!”
風寒!
還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這件事!
王珂又驚又怒,只覺得自己彷彿是被人扒光了遊街似的,屋裡這些人的目光宛若結結實實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身上。
王珂腦門子開始充血,這讓他蒼白的面孔終於多了些許顏色。
“你可真是嚇死個人了!”於師傅在那裡碎碎念著,“昨兒個下午我帶著量尺寸的鄭師傅師徒過來的時候,你不舒服就該直接跟我說啊,就這麼硬生生的給耽擱了,你都不知道底下人發現你屋裡不對勁之後,咱們這些人過來一摸你腦門子的時候有多燙手!你那個僕從也是,整個兒一悶嘴的葫蘆,怪不得跟你一樣,都燒的一塌糊塗!這要是沒有曾姑娘在,你們兩個只怕沒燒死也得給燒傻了!”
於師傅一股腦兒的說了這麼多,王珂的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費力地眨了眨眼睛。
於師傅這話的意思是,他不但燒了,而且還燒的很厲害?
換句話說,他這回丟人丟得很大發?
像是為了驗證王珂心中所想,只聽於師傅又道:“你啊你,昨兒個白天就不該穿那麼少就出來了!在外頭吹了那麼久的風,不染上風寒才怪!”
王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別人怎麼想他不知道,但是對王珂自己來說,於師傅的這些話,就彷彿一把將他身上唯一的一塊遮羞布給揭了!
王珂現在就只有一個念頭——於師傅在笑話他為了下襬新衣裳把自己給凍出病來了!
“才沒有的事!”王珂死鴨子嘴硬。“你帶著人過來那會兒,我根本就一丁點兒事都沒有,是後來睡覺前,我覺得屋裡有些悶得慌,就叫底下人開了會兒窗……”他突然一頓,又問:“我屋裡那小廝呢?”
王珂現在還不知道小廝已經告訴大家,說自己家將軍從前院回來以後沒多久,就開始有染上風寒的症狀的事情。
大夥兒一聽王珂這話,臉上多多少少就有些意味深長了。只不過,都沒有明說罷了。
於師傅道:“你那小廝跟你一樣,也燒糊塗了,過來送飯的人見你屋裡遲遲沒有動靜,以為你們主僕不在,就回去了,後來又來了兩趟,那會子天已經黑透了,大夥兒這才意識到你屋裡頭不對勁。撞開門一看,你躺床上燒的直哼哼,你的小廝則趴在桌上,也跟你一樣。”
王珂臉上訕訕的。
“我瞧著那小廝也是可憐,就讓他回去休息了,重新又調了個人過來服侍你。你且放心吧,好在發現的還不算太晚,你那小廝喝了藥,頂多難受兩天,就會沒事的。”
“……有勞了。”王珂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
“多大點兒事啊,”於師傅瞥了一眼顯珇和沈堂風、曾婉兒、張來,“我也就是個跑腿的,真正關心你的是六爺六夫人還有張來兄弟,救你們主僕性命的是曾姑娘,你還是跟他們幾個道謝吧。”
王珂臉上一僵,跟吃了個蒼蠅似的,膈應極了。
六爺和六夫人、曾姑娘那裡還好說,到底身份不一樣,讓他道謝也沒有甚麼大不了的,可是張來那裡,他張來算個甚麼東西,也有臉讓受著他的道謝?
只是,畢竟涉及到六爺六夫人,還有曾家未來的主人,而且於師傅這個長舌頭的都已經把話說出來了,他要是憋著不做聲,那就有些打三個貴人的臉了。
“多謝。”王珂垂著頭,含糊其辭地回應了一句。
“你且好好將養著吧,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了,就這麼不小心把自己給凍出風寒來了,”沈堂風頓了頓,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王珂也沒多在意。“不過是花點兒時間而已,慢慢養著,反正馬上就要到年關了,也沒甚麼大事要忙活。”
王珂點了點頭,又客套兩句,說:“讓大家費心了,實在是過意不去。”
曾婉兒冰著一張臉,說:“既然過意不去,那就好好料理好自己的身體,別人怎麼說我懶得管,但你這腿好歹是我一手兒治的,若是再出了差子,我怕是也有心無力了。”
曾婉兒是江湖上頂級的杏林高手沒錯,但是她也是出了名的不好請。
所以曾婉兒剛剛說的這些話,落在王珂的耳朵裡,就成了她端著架子的表現。在王珂看來,曾婉兒這是沒耐性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根本毫無醫德可言!
王珂在心裡暗暗罵了幾句。
要不是仗著家裡的勢力,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有甚麼底氣在他面前甩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