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太難為情了
“你們……咳咳……”沈堂風話都沒說完整，就先忍不住咳嗽起來。
“媳婦兒，你這是怎麼了？為甚麼突然想不開？”顯珇急切的要命。他以為，沈堂風是要尋死。
難不成，是他有甚麼地方做的不夠好？
“你滾蛋，哪個要去尋死？”沈堂風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老子好不容易活了下來，還沒活夠呢，誰要死老子都不會死！”
“可是夫人，你剛剛……”趙小容欲言又止。既然夫人不想尋死，那剛剛為甚麼要突然一頭扎進水裡？
“我想從頭到腳泡個遍不行啊？”沈堂風狠狠捶打了幾下自己的胸口。洗澡水嗆進呼吸道所產生的痛感實在是太難受了，他現在都恨不得把肺給咳出來！
“奴婢還以為……”趙小容尷尬了。
既然夫人沒想著尋死，那自己跟六爺剛剛緊張成這幅德行……實在是有些丟人了！
尤其是……
趙小容飛快的瞟了一眼光著身子的沈堂風。
沈堂風本人和顯珇也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
沈堂風倒吸了一口涼氣，又急又惱衝顯珇吼道：“你，你給我閉上眼，轉過去！”
“啊？哦，是是是，你放心，我甚麼都沒看到！”顯珇後知後覺地開始渾身發燙，眨眼的功夫，臉就紅了個徹徹底底。他像一隻笨拙的木頭人似的轉了過去。
沈堂風再次扎進水裡。可是扎進去之後，他又覺得自己這麼做有點兒蠢。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是趕緊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嘛？
“小容，快，把我的衣服拿過來！”沈堂風焦急的催促道。
衣服就掛在屏風上，趙小容朝屏風走了幾步，突然頓住叫，說：“夫人，您這才剛開始泡澡，這就急著出來？”說罷，又看了看已經轉過去的顯珇。
自家老爺和夫人到現在都還沒有圓房，如今兩個人在這樣的情形下撞上，確實是有些尷尬的。
只不過，要是藉著這個機會……念頭才剛一生出來，趙小容便迅速將其給掐滅了。
主子們的事情，不是她一個做奴婢的可以管的。
“也是啊，這是我屋裡，我要泡澡，為甚麼要出去？”沈堂風一怔，再看向顯珇的時候，神色間就變得清明瞭許多。“老珇你快點出去，沒看見我在泡澡嗎！”
“啊？哦！”顯珇一聽沈堂風說話，本能地朝他看過去，只是在看到溫熱的水中只單單冒出來的那顆溼漉漉的頭顱的時候，他就忍不住順著沈堂風的腦袋往下看。
那漆黑的長髮被打溼以後沾到白淨的脖子上，再往下……
顯珇的眼睛突然跟長了針眼似的，猛然間閉合起來。他不能再這樣了！
“我這就走！你好生泡一泡，解解乏！”顯珇捂著眼睛往外邁步。只是，因為視線被手掌給遮擋住，他的行動就成了問題，沒走幾步，就轉到障礙物上，那跌跌撞撞的身影頗顯狼狽，真是又滑稽又好笑。
好不容易終於走出房門以後，顯珇這才敢把手拿開，然後想後頭有豺狼猛獸在追他似的，一溜煙地逃開了。
噗嗤——
沈堂風看著他的身影，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從前他還是男人的時候，不是沒有跟顯珇一起洗過澡，那時候兩個人可不是這樣！
這麼想著，沈堂風就越發覺得人生多變。誰能想到，堂堂沈家的大公子，竟然會委身到一個女人的殼子裡頭？
趙小容將房間的門再度關上。
好在這門足夠結實，被顯珇就這麼硬闖進來，竟然也還能合上。
“夫人，我幫您捏肩？”趙小容問。
從前沈堂風洗澡的時候不是沒讓三個丫鬟在一旁侍候著，可是這一次，當聽到趙小容這麼說，他竟有些覺得彆扭。
總覺得，老珇剛剛離開，他就叫丫鬟服侍自己洗澡，這有點兒……好像是在做對不起老珇的事情！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沈堂風擺擺手，“要是有事，我會再喚你的。”
趙小容見狀，也不堅持，將乾淨的毛巾放到沈堂風能夠得著的地方以後，就離開了。
屋裡只剩下自己一人，便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堂風隨意的蘸了點水揉搓著胳膊上的面板，思緒卻變得深刻起來。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從沈家大公子變成了被棄王妃有些日子了！
若是擱在以前，就算打死他都不會相信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變得不再紈絝，開始憂國憂民起來。
如今的形勢，對他們而言，既有有利的方面，又有不利的方面。
有利的是，他們現在聚集了這麼多能人異士，有他們在，不管是兇悍的突厥人，還是西北一帶如同牛皮癬一樣難纏的土匪，都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氣壓老百姓了。
不利的是，現在已經走到今天這樣的局面，早晚有一天，形勢會逼著他和顯珇二人真正站出來，以一個新的、且會讓朝廷不滿的身份面對世人。真到那時候，造反的名頭就很難再去掉了！
換句話說，到時候他們要面對的敵人，除了突厥人和土匪以外，還會有開軒朝廷，甚至是整個中原地區聞聲奮起的老百姓們！
此外，現在這些從全國各地趕過來幫忙的能人異士，其實也是變數。能留得了他們一時，卻不能留他們一輩子。
總有一天，這些人會離開西戎城，離開西北，到那時候，當地現有的老百姓們能擔負得起保衛自己家園的重任嗎？
想到這些，沈堂風就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前路艱難，想要改變現狀，真的很難。
他能在適當的時候逼著顯珇邁出最不願意邁出的那一步，可是在面對自己的事情上，卻沒有辦法做的那麼幹脆果斷了。
別的不說，單單就他跟顯珇的關係上，他就是優柔寡斷的。
他跟顯珇明明已經互明心意了，而且現在沈大人也不像從前那般阻撓，其實，兩個人蠻可以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可是，沈堂風在這件事上，還是不能適應自己的這幅新軀體。
讓他以一個女人的身份跟顯珇同床共枕，這實在……太難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