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何懼之有
“小冉，你是說，孫清揚他對我……”曾婉兒瞪大了雙眼。這些年來，她將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寄託在一個沈堂風身上。沈堂風活著的時候，她掏心掏肺以自己最奇特的方式追求著，後來人死了，她一路追到西北，先是對變成了冉玫心的沈堂風沒有理由的好，後來又對沈大人敬重有佳。可以說，這麼多年，她一直都在圍著沈堂風轉！而如今突然有個人對自己動了心思，主動變成了被動，這讓曾婉兒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不由得，曾婉兒看向了除沈堂風以外的其他人。
“你們……都知道？”
“曾姑娘，若非孫少爺來的時間有點兒晚，只怕西戎城的普通t?老百姓都知道了！”趙小容有些無語。
“這……現在可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曾婉兒也說不出自己是個甚麼心思。被一個看起來還算不錯的人追求，這多少是會讓人有些歡喜的。可曾婉兒並沒有忘記剛剛自己對孫清揚所抱有的那份懷疑。眯著眼朝外頭的方向看了看，曾婉兒的心神靜靜平緩下來，語氣低沉而微涼道：“他來的實在是太過突然了，誰知道他究竟打得甚麼主意！”
“說的也是，一個不明不白的小子，就這樣就像把婉兒騙走，想都不要想！”沈大人神色嚴峻，那模樣，彷彿有人要搶走他的女兒似的。“先不管這件事了，還是先想想，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吧！”
現在孫清揚到底是敵是友，根本就不得而知。一旦之前的一切他都是裝的，那麼不用等突厥人打過來，孫清揚的人就會先揮刀相向的。
曾婉兒從自己的藥包裡拿出兩個紙包來。
“你又想幹嘛？”被曾婉兒害過一次，現在的沈堂風可謂是杯弓蛇影，一見到曾婉兒搗鼓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就頭皮發麻。
“幹嘛？當然是下藥啊！”曾婉兒手腳麻利，將其中一包藥丟給趙小容，剩下的一包，則被開啟，然後撒在了燈油裡頭。“小容，每人兩顆。趕緊的。”
“啊？”趙小容看向沈堂風。自家夫人現在明顯跟曾婉兒不對付，作為一個忠心的丫鬟，趙小容的一切行動準則，都是以沈堂風為主的。
顯珇衝趙小容使了個眼色：“聽她的。”
趙小容略略思忖，又見沈堂風雖然冷著一張臉，卻並沒有異議，這才開始行動。
“咱們現在能拖延時間，就使勁兒拖延，等藥丸在體內生效以後，你們撥出的氣體中，就會攜帶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物，跟燈裡經過燃燒後揮發的藥物相遇後，就會生出一種毒素來。當然了，事先吃了我給你們藥丸的人，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曾婉兒不急不緩地解釋著。只有在用藥用毒方面，她才能夠保持絕對的從容和自信。
“人喘氣才能喘出多少藥來？”沈堂風故意擺出一副不認可的表情。“外頭孫清揚那裡，可是有一票人等著呢，就靠咱們幾個喘氣下毒，可別沒等人家中毒，咱們就先喘暈乎了！”
“小瞧我不是？”曾婉兒朝沈堂風做了個鬼臉，“這個要名叫大蒜包，是本神醫經過無數次實驗，才終於製成的絕頂好藥！顧名思義，就是你吃大蒜以後喘氣殺傷力如何，我這藥的殺傷力就如何！除了沒有蒜味，可以說毒人於無形！只要中了藥的人靠近你，絕對會立即喪失戰鬥力！”
“喪失戰鬥力……瞧把你給能的！”沈堂風翻白眼。他這會兒已經喪失了戰鬥力，再聽曾婉兒又要故伎重演，不免心裡有些不痛快。
“巧合，巧合。”曾婉兒嘿嘿兩聲。“這不是得給咱們自己留個後麼，小冉，你就別計較這些了。”
沈堂風別過臉去。
曾婉兒拿出來的這兩包要都是無味的，燈點上以後，要不是燈油裡還有些沒有燃盡的藥沫在，任誰也猜不出，小小的一盞燈，居然還會有毒人於無形的功效！
“孫清揚他們在外頭，也不知道藥效傳過去了沒有啊？”顯珇朝外看了看。“萬一他要是真沒有壞心思，咱們這樣做，豈不是成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人之心就小人之心唄！誰讓他自己不會挑時間。”沈堂風不以為意。“既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又不會挑時間，還不興讓咱品一品他到底是敵是友？再說了，要是真有這麼一天，咱直接誰都不告訴他不就得了？”
“嘶——你們聽聽，這外頭的動靜，是不是有些大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沈大人突然神色凝重起來，微微歪著頭，仔細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好像還真是……”趙小容、青女、曼娘三人靠在沈大人身旁，三人畢竟是普通女子，聽到外頭的動靜，難免會緊張。“老爺子，是不是，是不是突厥人打過來了？”青女抓著沈大人的衣袖。
“稍安勿躁。”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即使眼下面臨著隨時有可能喪命的危機，沈大人依舊保持鎮定，又仔細的聽了聽，這才道：“肯定是有人打起來了，不過，咱們也未必會葬身於此！”
沈大人站起身來，環顧四座，彷彿他所處的環境，並不是血腥陰森的牢房，而是從前那威儀與氣度並存的皇宮大殿！這是屬於宦海沉浮一生的沈大人的巍巍正氣！“自己人來了，咱們歡呼，突厥人來了，咱們拔刀相向！左右不過就是這麼兩個選擇而已，何懼之有！”
青女不由一愣。
她從小在青樓里長大，媽媽們教給她的無一不是討好別人，想盡辦法儘量保全自己。這麼多年了，能讓自己保持本心，沒有在那種汙穢骯髒的地方迷失，堅持自己的是非善惡，果斷逃出來，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她本質上只是一個淡薄又怕死的小姑娘而已，所求不過是想活著，而且儘量活得好一點。
外頭的鬍子很有可能就要打進來了，她害怕，她還不想死。
可看著眼前抱了破釜沉舟決心的沈大人，青女被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