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跪下
“瞎說甚麼，大夥兒成天都在一起，能瞞你甚麼？”顯珇想都不想就道。他私心裡是非常不希望沈堂風曾經的身份被曾婉兒知道的。
“說的倒也是。”曾婉兒點點頭。雖然心裡頭總覺得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對勁，可礙於毫無頭緒，又見顯珇如此理直氣壯，她便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婉兒啊，你放心，就算這幫混小子都對不起你，伯父我是真心把你當成自家孩子看待的……你……日後伯父要是有甚麼做的不對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諒伯父好嗎？”
這讓曾婉兒才剛剛放鬆下來的心又滿是疑竇，曾婉兒倏地扯了扯嘴角，笑問：“伯父，您一直待我這麼好，能有甚麼地方做的不對？難不成，對我好錯了？”
“不不不，”沈大人趕緊搖頭，為官數十載，面對多朝天子和文武百官，沈大人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慌亂難安。“老夫能遇見婉兒你，是老夫幾輩子的福氣，如若可以，老夫甚至希望能有一個你這樣的女兒……”倘若這會兒自己的兒子仍然是個男兒身，他就算是綁，也要綁著兒子跟曾婉兒成親！
曾婉兒露出兩排白牙，笑容變得真實不少。“那感情好。伯父您要是不介意，不如也收我當乾女兒吧？反正我跟小冉本來就是好姐妹，要是再跟她一樣做了您的乾女兒，那便就跟親姐妹沒甚麼區別了！”
哪知沈大人卻面容一僵，眼神飄忽起來。“婉兒，不是伯父我不願意，只是……”只是我怕萬一有一天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怨恨我啊！
沈大人心中愧疚苦澀，十分難受。
“只是老爺子怕你家裡人有意見！畢竟認親這種事情，得兩家都願意才算圓滿不是？”顯珇突然接過沈大人的話來。在顯珇看來，讓沈堂風跟曾婉兒真的有了姐妹的名分，這無疑是更安全的！從前曾婉兒對沈堂風有多瘋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照著沈大人現在這樣的架勢，沒準兒哪一天就良心難安，將事情的真相全部說出來。到時候，萬一曾婉兒不在乎性別問題，仍然對沈堂風窮追猛打，那就太糟糕了！所以，還是把這種隱患直接扼殺在搖籃裡最為穩妥！
沈大人朝顯珇瞪眼，指著他，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其他人也都朝顯珇看過去。
顯珇對著沈大人討好地笑了笑。“老爺子，我覺得這事兒只要曾姑娘家裡同意的話，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您跟她也投緣不是？”
“你給我閉嘴！你少在這裡瞎摻和！”若是別人插著一句嘴也就罷了，偏偏插嘴的人是顯珇，不管這個主意是好是壞，沈大人都難免會有些牴觸。
“同意，我家人肯定同意的啊！”曾婉兒使勁兒的點點頭。“伯父，我家中爹孃都很好說話的，他們要是知道能有一個長輩管著我，能讓自己少替我擔點兒心，他們一定會高興壞了的！”
“婉兒，你別跟著這個混小子一起胡鬧，從小到大，他是滿京城裡最讓人頭疼的一個，平日裡淨會出些騷主意！”沈大人嘆了口氣。自己親兒子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現在他哪有甚麼心情認女兒？再說若要人曾婉兒的話，他有罪惡感！
“婉兒，你別聽他們瞎摻和，我……老夫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個孩子，只是……只是老夫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你這樣看得起我，看得起我們沈家，是我們的福分，沈堂風那個混賬東西看不到你的好，那是他眼下，若是時光能夠倒流，伯父我肯定一千個一萬個願意你進我們沈家的大門！”
“伯父！”曾婉兒高呼一聲，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她怎麼都沒想到，沈大人竟然會對她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有那麼一瞬間，曾婉兒有種想哭的衝動。當初自己追求沈堂風時所受到的所有冷待在這一刻彷彿一t?湧而至，全部都集聚在她腦子裡。
如果，如果當初沈堂風活著的時候，她能得到這句話，該有多好！
曾婉兒心裡五味雜陳，不由紅了眼睛。“可惜，可惜沈堂風已經不在了……”她上前抓著沈大人的衣袖。“他不在了，我好難過啊……”
誰都沒想到曾婉兒會突然這樣，一個個愣在原地。
顯珇心中複雜而又緊張地看著沈堂風的反應。而沈大人竟也帶了哭腔，拍著曾婉兒的肩膀，語氣說不出有多麼哽咽：“是啊，他要是還在，要是這一切都還跟從前一樣，那該有多好啊！好孩子，都過去了，那個混賬東西，他不值得你這樣！”
沈堂風的面容有些慘白，他是第一次看到父親露出這樣無奈的神色來。成日裡嘻嘻哈哈過了大半輩子，沈堂風從來沒覺得自己對不起誰過，可是這一刻，他卻悔得要命。
他對不起自己的父母雙親，也對不起曾婉兒。
父母雙親將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撫養長大，卻要面對他突然身死重生到一個女人身上的噩耗，而曾婉兒，她不過是喜歡上一個人，卻要在他活著的時候面對受人冷落嘲笑，在他重生後還要面對諷刺的謊言。
一時間，沈堂風有些不敢看自己的父親和曾婉兒。
“逆子，你還杵在這裡做甚麼？還不趕快來安慰安慰婉兒！”沈大人朝沈堂風瞪眼。
誰知下一秒，沈堂風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沉聲道：“爹，這麼多年，孩兒一沒有建功立業光耀門楣，二沒有侍奉高堂承歡膝下，孩兒有罪！”
沈堂風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大人愣了兩秒，頗有些拿不準沈堂風鬧這一出究竟是個甚麼意思。想到這不成器的兒子從前做過的種種讓人啼笑皆非的蠢事，沈大人便以為這是沈堂風又在耍甚麼鬼主意，便抬腳踹了過去，大罵：“呵，你還知道自己不是個東西啊！”
沈堂風跪在地上，低著頭，沈大人的這一腳，他根本毫無防備，直接被踹的身子往後一聳，張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