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想當年,眼高於頂看不上任何男人的曾婉兒突然放出話來,說自己瞧上沈堂風的時候,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們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直到後來沈堂風的慘狀頻頻傳出,各種羨慕嫉妒恨就變成了看熱鬧!
沈堂風臘月裡出生,過生日時,早已白花凋零,曾婉兒便千里迢迢送去用紙紮成的菊花,滿t?滿十大車,還都是她自己親手做的!
沈堂風愛蒐羅美味,她便叫人送去雲南的竹節蟲,兩廣的小老鼠,還有一回北方大旱,她便差人送了一箱子炸的酥脆的大蝗蟲!
很長一段時間裡,沈家門口一有送貨的馬車,周圍總能聚集起一堆看熱鬧的人,沈家全家人的心都快被這姑娘給折騰碎了。
沈堂風緊緊盯著曾婉兒,不由打了個哆嗦。
蒼天啊大地啊,他怎麼又遇上了這個煞星?
好在這會兒曾婉兒的注意力並不在沈堂風身上,她直接走向顯珇,開門見山問:“可算是找到明白人了!六王爺,沈堂風呢?”
站在顯珇身旁默不作聲的沈堂風小心肝直抽抽。
顯珇自然能發現他的異樣,憋著笑,說:“原來是曾姑娘你啊,可有一段時間沒聽說你的訊息了。”
曾婉兒道:“廢話,我出海一年,給沈堂風蒐羅吃的去了!”
沈堂風兩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被餘青及時扶住了。
“這位就是六王妃吧?”曾婉兒打量起沈堂風來,“六王妃,你這是怎麼了?”說罷,便拉過沈堂風的手腕,替他把起脈來。“沒甚麼大毛病,就是身子有些疲憊虛弱,心情有些大起大落罷了,問題不大,休息兩天就能好的。”
沈堂風微微哆嗦著收回手。
餘青嘴裡憋著笑,問:“曾姑娘,不知你這回給我們家公子又蒐羅了甚麼‘好吃的’?”
這話讓曾婉兒突然十分得意,笑了笑,說:“這回的可都是些貨真價實的好東西!南海的大海膽,海腸,還有海里的雞屁股!”
前兩個聽起來倒也還好,等聽到第三樣東西的時候,饒是顯珇等人,也不由一噎。
海里的雞屁股,那是甚麼鬼東西?
沈堂風煞白著一張臉。他就知道,這曾婉兒蒐羅來的東西,絕對沒一樣是好的!
“哦,就是一種長得跟屁股似的的海底生物,一般都攀附在岩石裡頭,本姑娘已經嘗過了,味道簡直不能用美味來形容了!”
話鋒一轉,曾婉兒的語氣突然低落起來,帶著幾分哭腔:“可是,可是他們卻說,沈堂風他……已經死了!我才不相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憑無據,只但憑几句傳言,我死活都不相信他會拋下我獨自離開!這麼多年了,為他蒐羅喜歡的東西已經成為了我人生必須做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丟下我?”
沈堂風有種想罵街的衝動,他從來不需要曾婉兒蒐羅任何東西!
顯珇拍拍他的肩小聲勸到:“淡定點兒,好歹她也是堂風死後,除了沈家以外,唯一真正上心難過的人。”
沈堂風沒脾氣了。
沈家早就備受皇帝猜忌,被人多都躲不及了,確實也只有曾婉兒還敢光明正大的宣揚和自己的關係。雖然……他們之間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他必須得承了曾婉兒這個情!
“六王爺,你不是經常跟沈堂風在一起的嗎?你告訴我,沈堂風他一定還活著,對不對?”
“不,他確確實實已經死了!”說話的是沈堂風自己。
這姑娘雖然傻了點兒,但人卻不錯,沈堂風不希望看到她被自己耽誤了。
“不可能,你才嫁給六王爺幾天,跟沈堂風又不熟,你說謊!”曾婉兒眼圈裡噙著淚花。
“沈堂風真的已經死了。”顯珇也道,“人死不能復生,曾姑娘,你還是不要再耽擱自己的青春了,早點兒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吧!”
“特孃的,你們還在這聊起三生來了!”被忽略了這麼久,黑風寨的大漢們終於耐不住了,破口大罵。“趕緊把大爺們夠給放了,否則的話,黑風寨定要將你們抽筋剝皮,挫骨揚灰,讓你們不得好死!”
“竟然敢妨礙本姑奶奶打探心上人的下落,我看你才是找死!”曾婉兒冷了臉,手執梅花贊,動作迅速利落輕輕一紮一挑,那個大漢嘴巴張張合合,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顯珇驚奇的問道,就這個架勢,一看就是老手了!
顯珇突然為沈堂風捏了把汗。想當年他還是個男人的時候,萬一一直不搭理曾婉兒,惹怒了她,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兵不血刃就處置了一個人?
“本姑娘精通醫術,不就是破壞他幾個重要的經絡xue道而已,簡單的很!”曾婉兒說著,看向餘下四個匪徒,“你們幾個想試試當啞巴的滋味不?”
“女俠饒命,我們不敢了,女俠饒命!”即使被五花大綁著,餘下的四人依舊使勁兒蹭拖著身體,想要後退。
“那他們幾個要怎麼辦?”曾婉兒問道。
“留著也只會禍害更多的人,還是讓他們下去為自己的罪孽恕罪吧!”餘青眼神冰冷。
手起刀落之間,五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就這樣沒了性命。
曾婉兒一點兒也不可憐他們!她跟李士餘青一樣,都是出身於江湖之中,見慣了殺伐之事,手上也沾染了很多人的鮮血!江湖中人向來懲惡揚善,這幾個匪徒留著只會禍害更多的無辜百姓,只有將他們殺了,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空氣中瀰漫著血清的氣味。
曾婉兒之事別過臉去,有些哽咽的問顯珇:“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確定真的見到了他……他的屍體?”
顯珇點點頭,說:“屍體是我親自叫人去打撈上來的。已經埋了。”沈堂風已經身死變成了女人,這會子若是怕曾婉兒難以接受,便心軟說些善意的謊言,只會對她造成更大的傷害!
“怎麼會這樣……”曾婉兒的鼻尖都哭紅了,“我眼巴巴的給他蒐羅好吃的,心想著這回他肯定會喜歡,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