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上神高喝,放出陣陣威壓——
“扈石娘——你如此行徑,有違天道!”
石刀嗤笑震顫,“天道?誰定的天道?”
灼熱的氣壓一寸寸消解著巨刀的鋒刃。
才上九霄,石刀大小已然不足一扇窄門。
而九霄離上界,還有十萬八千里。
可天命柱自九霄紮根,插入上界。
遂石刀停於天命柱前。
化作少女。
守天命柱的仙侍舉槍高喝,“來者何人,所謂何事?天命柱前,不得逗留,速速離去——”
扈石娘腳步虛浮,渾身都被鮮血染透了。
開口時卻字字鏗鏘:
“天道不公——我來問天。”
“為何凡人壽數不過彈指一瞬,仙人卻生而天命永恆?”
“問天?”仙侍們嘲笑聲不絕於耳,“你問問——看天應不應你。”
天命柱沉默不語。
扈石娘含淚苦笑,抬步逼近——
“眾神瀆職,你看不見嗎?”
“止步!”
仙侍舉槍警告。
扈石娘置若罔聞,依舊前進質問——
“眾生苦難——你——”
“聽——不——見——嗎——”
“止步——!”仙侍厲聲,“你若再往前一步,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天命柱——
依然沉默。
“呵。”
“原來,你真的又聾又啞啊。”
“放肆!”
仙侍一擁而上,發起圍截。
“若天道不全——”
“吾自補全——!”
只見扈石娘再次身化血刀,擦過仙侍,直直地、不顧一切地——
向天命柱撞去。
“轟——”
天命柱發出巨響。
眾仙驚呼,紛紛趕來檢視。
但見天命柱依舊高聳入雲,穩如泰山.
而扈石娘化作的血刀卻從刀刃處裂開來。
一道。
兩道。
……
蛛網般蔓延。
眾仙停下仙步,哂笑:
“區區石妖,不自量力。竟企圖撼動周天!”
血刀卻是瘋了般。
不顧嘲諷。
不聽勸阻。
一勁向前。
似是捅不破這天便不肯罷休。
終於,身劍不堪重擊,徹底裂開來。
扈石娘被打回人形,癱軟在地。
鮮血慢慢從身下各處薄紗中氳了出來,如小河流淌。
像一朵盛開的紅山茶。
從枝頭一躍而下。
寧死。
也永不臣服於枯萎。
眼角劃過一行血淚,她的眼睛瞪著天命柱指向的無邊天際。
可蒼天寂寥,默默無聲。
眸中光彩漸漸黯淡。
直至熄滅。
扈石娘死了。
人身褪去,化作一顆黯淡無光的石頭,跌於命柱腳下,似是暗諷這悲催的結局。
一生妖力也悉數散盡,化作春雪。
撫平了這世間所有的疼痛。
眾仙鬆氣,仙途依舊。
正要轉身離去時,天命柱又發出“轟轟”響聲。
有仙驚呼,“天命柱!天命柱……天命柱裂開了——”
回頭一瞬,果然天命柱柱身從中裂開,裂縫蜿蜒而上,直指天際!
眾仙齊齊使出畢生仙力修補天柱,裂縫方逐漸消失。
命柱修補後,眾仙也已精疲力竭。
正欲離開,天命柱竟再次崩裂!
上界上神也紛紛下九霄使出無上神力。
可修補、裂開,再修補、再裂開......無限迴圈。
連四神尊也無力迴天。
眾仙商議,輪班補柱,以免仙力耗盡,天庭無人值守。
不知又補了幾個百年。
某天,有仙氣惱,一腳將命柱前一塊石頭踢到柱上,“怎麼回事,有完沒完?要是天天補這破柱子不如像凡人般死了算了!”
此言一出,命柱再響。
再抬頭看時,光潔如玉的天命柱上居然浮現出金光。
金光匯聚成字,記錄功德壽數。
有仙功德已盡,金光乍現間,驟然殞命。
一時間哀嚎遍地,仙人不再壽數永恆。
眾神仙急聚天命柱下欲求其因,卻發現裂縫中卡了一塊石頭。
眾神仙疑慮,“九重天上哪來的石頭?天命柱掉渣了?”
有仙從懷中掏出一塊因果鏡,眾神仙紛紛湊去一探究竟。
“靠!”
“這石妖都死了百年了,還不安生!”
沒錯,被一腳踹進天命柱的那塊石頭,正是扈石娘殘留的,小小屍體。
扣出來!!!
不料眾仙無論怎麼用力,諸神如何施法,都取不出這塊角度刁鑽的石頭。
這塊石頭就好像長在了天命柱上。
眾神仙只能放棄。
然此事過後,不足百年,仙神數量已然減半,上界職位有大半都空了出來,無人值守。
一時間上界亂套,眾神商議良久,最終決定修建天梯,以通三界——
選拔三界之中功德至高者,羽化成仙,享長久天命,以補仙班缺位。
一時間,不論凡人妖怪,皆以至善修仙為大任。
天下,大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