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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賭神附體

2026-04-26 作者:不息川

那吐真酒的勁兒可真夠狠的,要不是申岫一個翻身險些栽下樹去,倆人能直接睡到第三天。

“蕭兄,救命啊——”

蕭遂懷在朦朧睡意中隱約聽見呼救聲,奈何身上沉得像壓了座山,眼皮也睜不開,翻了個身想繼續睡,突然一連串殺豬般的哀嚎刺破夢境。

等等,這熟悉的聲音是……

申岫?!

蕭遂懷一個激靈從樹杈上彈起,循聲望去——

只見申岫整個人懸在半空,僅靠後背一縷殘破的衣料掛在枝頭,在風中搖搖欲墜。

蕭遂懷探頭下望,層層疊疊的枝椏間,地平線深不見底。

縱使他修習術法上天入地,看到這高度也不免心驚。

“蕭兄……”申岫話音未落,“刺啦”一聲裂帛之音驟然響起,眼看那一縷衣裳就要裂開了……

電光火石間,蕭遂懷足尖勾住樹幹,倒掛金鉤般俯衝而下,一把攥住申岫的手腕,生生將人提了上來。

申岫抱著蕭遂懷一陣嗷嗷哭,“蕭兄,嚇死我了,嗚嗚……你要是再晚醒片刻,明年今日就是小岫我的忌日了……”

蕭遂懷看著一成不變的天光,揉了揉還發暈的腦殼,“申兄,甚麼時辰了?”

恰在此時,一隻報更鳥從對面樹叢裡探出腦袋,字正腔圓地叫道:“亥正,亥正!”

“才亥正啊……”蕭遂懷說著便又要躺下了,申岫卻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啊——!完了!”

他已顧不得背後襤褸的衣衫,拎著靴子就朝黷武地方向狂奔。

蕭遂懷一臉茫然:“怎麼了這是……”但他還是胡亂抹了把臉,急忙追了上去。

申岫邊跑邊喊:“蕭兄啊蕭兄,上個亥正,你我還在喝酒呢!”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劈進蕭遂懷混沌的腦海,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突然拼湊完整。

他倒吸一口涼氣:“我們竟睡了一整天!”

“對啊!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第十天就要過去了!”

“那還不跑快點!”蕭遂懷拉著申岫就往下趕。

待他們氣喘吁吁趕到黷武地時,第十日的最後一場賭局都快接近尾聲了。

為時已晚,功虧一簣。

就在兩人垂頭喪氣準備離開時,賭桌旁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

一個尖嘴猴腮的賭客趴在桌面上,像條離水的魚般撲騰著:“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嗚嗚……”

霎時間,原本昏暗的廳內燭火頓時又齊齊暗了兩分。貳佰伍的脖頸突然拉長,枯木般的頭顱“咔咔“作響抵至賭客跟前,再次強調規則道:“賭局一旦開始,非輸贏已定,誰都不可下桌。”

那賭客一見,哭得更兇了,“嗚嗚,給我這爛牌怎麼贏啊,我身上最後一件值錢的物件都要搭進去了……”

話音未落,眾人見貳佰伍的臉突然開始扭曲,變幻成盤根錯節的兇狠木身原相,威脅道:“閣下要試試違背雲起城規矩的下場嗎?”

那人哪還敢說甚麼,邊哭邊拿起牌,“不……不用了,我賭,賭還不行嗎……”

貳佰伍將頭收了回去,笑道:“賭局繼續,可有玩家開牌?”

方才那位尖嘴猴腮的賭客顫顫巍巍地剛要抬手,申岫突然閃身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那人剛要發火,卻見申岫附耳低語幾句,袖中無塵扇“唰“地展開半寸寒光。

他一改方才悲痛的表情,渾濁的眼珠突然迸出精光,“此話當真?”

申岫輕笑一聲,將無塵扇往桌上一拍:“童叟無欺。”

那人接過無塵扇笑得嘴都合不攏了,站起身來便要下場。貳佰伍的枯枝突然暴長,化作一把尖刺,直抵住那賭客的咽喉,厲聲質問:“閣下可要反悔?”

“不不不……誤會!天大的誤會!”賭客汗如雨下,輕輕推開喉間的尖刺,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小的是替這位……這位爺……”

他眼珠子滴溜溜轉向申岫。

申岫站出來,接上賭客的話繼續道:“替我接了幾局牌,讓他走,我接盤。”

蕭遂懷立馬附和道:“賭坊裡沒有不讓接盤的規矩吧。”

貳佰伍的枝幹在空中凝滯片刻,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自然可以,雲起城最重規矩,只不過小妖有義務提醒申公子——”

“此局五張武器牌,分別為四張一級鐵劍牌和一張十倍武器卡聚魄燈。”

申岫負手而立,若有所思點點頭,“沒問題。”

貳佰伍的尖刺便緩緩收回,枯木手掌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樹皮縫隙間滲出幾分玩味的笑意:“公子,請。”

申岫深吸了一口氣,掀開前賭客留下的牌面……

蕭遂懷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四十二張牌,四十張人,兩張獸。

想過爛,沒想過這麼爛!

難怪他哭著鬧著要下場,這手爛牌,就算是賭神親臨也要搖頭。

貳佰伍的聲音繼續——

“第十五回合,無人開牌。請諸位玩家閱牌。”

申岫翻開那三張牌,又是眼前一黑——

人、人、人。

第十六回合,貳佰伍又發了一輪牌,提聲問:“可有玩家開牌?”

眾人依舊無響應,貳佰伍便繼續道:“第十六回合,無人開牌。請諸位玩家閱牌。”

申岫開牌:一張鐵劍,又一張鐵劍……人。

老天吶,抽到的這兩張廢牌,還不如人呢。

“諸位玩家請注意了。”

貳佰伍突然敲擊桌案,“一副牌305張,將於次回合內全部發完,但由於人數問題,此回合缺一張牌,因此會從下一副牌中隨意抽取一張。”

它枯手突然探向虛空,從一套散發著黃光的新牌中隨機抽了一張,塞入剩餘的牌中混合後發牌,“現在,可有人開牌?”

賭桌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申岫餘光瞥見其他玩家額頭滲出的冷汗——

所有人都明白,若這局不開牌,下一把便會發出第二套牌,若第二套牌不合運,那此前積攢的所有優勢就有可能化為烏有。

“我開!”

“跟!”

“必須開!”

五隻手掌接連拍在賭桌上。貳佰伍扭曲的樹臉轉向申岫,“玩家甲、乙、丙、丁、戊開牌。玩家己,你要跟牌嗎?”

眾人的目光便匯聚到申岫身上。

申岫盯著手中那疊爛牌,突然輕笑一聲:“開。”

不開還能怎樣?

其他五個人都開牌,一定會有一個人贏,贏了的那個人會集合一整副牌的戰力,至於他手裡這些爛牌……

若是再來一局,更沒有勝利的把握了。

橫豎都是死,不如看看閻王爺給準備了甚麼驚喜。

貳佰伍便會心一笑:“請玩家甲、乙、丙、丁、戊、己按序號倒序開牌。”

申岫緩緩展開手中四十八張牌,賭坊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哈!四十八張牌裡四十四張人?”

“難怪……哈哈哈哈……”

“這手氣,怕是摸了閻王爺的褲腰帶!”

“這點也太背了……”

申岫埋下頭嘆了一口氣,又接著翻開了第十七回合的三張牌——

第一張:白虎。

第二張:白虎。

第三張:十倍武器牌聚魄燈!

賭坊裡的笑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人掐住了喉嚨。

靜默三息後,整個廳堂轟然炸開。

“雙白虎配聚魄燈?!”

“這他孃的是賭神附體了吧!”

一個赤目玩家猛地掀翻賭桌,指著申岫的鼻子厲喝:“出千!一副牌裡怎麼可能有兩張白虎!”

貳佰伍的枯枝突然伸長,“啪”地抽在那人手腕上。

兩張白虎牌應聲飛起,一張泛著翡翠般的綠光,另一張則流淌著琥珀色的光暈。

“第二張白虎……”貳佰伍的聲音帶著樹皮摩擦的沙沙聲,“恰巧來自第二副牌罷了。”

它環視眾人,“諸位玩家若仍有質疑,可翻開所有牌校驗。”

那玩家踉蹌後退,“嗵”的一聲,一屁股坐倒在地,喃喃失魂道:“不可能……怎麼可能!”

小妖躬身行禮諂媚道:“恭喜申公子連贏十日,再奪魁首!”

說罷,貳佰伍搖身一變,化作一截不朽木,落入申岫手中。

緊接著申岫耳邊響起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傳音,“公子可憑藉此令牌去雲起城十層甲字號房尋執事都蕪情,都執事自可引薦你見到城主。”

令牌之上熒光流淌,隱現硃砂小字。

[雲起城貳佰伍拾號莊家]

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歡呼。

“連贏十日!真的有人能連贏十日!”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人群后方突然傳來酸溜溜的嘀咕:“他拿的還不是我的牌……”

立刻有人反唇相譏:“人家拿了你的臭牌,你還撈了把無塵扇呢,別給臉不要臉……”

“我就說說、過嘴癮不行啊……”

門外報更鳥機械的聲音透過人群再次傳來,“子時將至、子時將至!”

有人穿越黷武地牆壁而來,化作一隻和貳佰伍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妖,介紹開場——

“此場名喚'黷武地',賭局一旦開始,非輸贏已定,誰都不可下桌,萬望諸位謹記。”

它頓了頓,枯葉狀的眼瞼緩緩掀起,露出兩顆琥珀色的樹瘤眼珠:“接下來,小妖貳伍壹將為諸位介紹規則。“

……

第貳佰伍拾壹根枯枝?

蕭遂懷盯著新出現的小妖,一時怔忡。

申岫捧著瑩瑩發光的聚魄燈和那截不朽木,從歡呼的人群中擠出來,悄悄拽了拽蕭遂懷的衣袖。

兩人藉著慶賀的喧鬧,悄然離席。

穿過三條幽暗的廊道後,申岫突然將蕭遂懷拉進一處死角。

他指尖輕撫不朽木上的紋路,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怎麼見到洛逢春了。”

說著他將手中那截不朽木遞給蕭遂懷,又將“貳佰伍”告訴自己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蕭遂懷。

蕭遂懷握著手裡那截枯木,重重地朝著申岫鞠了一躬,“多謝申兄。申兄日後若有差遣,蕭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打住!”申岫一把托住他的手臂,“你我之間何必講這些。”

說罷拉著蕭遂懷往出走,“走吧,我陪你去會會那位都執事。”

“不去肚盈堂吃點了嗎?”

申岫想起那壇吐真酒的效力,後怕地搖搖頭,“正事要緊……正事要緊,等你辦完正事兒再說吧。”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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