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之中,煙塵緩緩沉降,詭松躺在破碎的大地上,周身劇痛,耳畔是九幽手尾撕裂空氣的尖嘯與同伴瀕死的哀鳴。
然而,與肉體的痛苦和外界的喧囂相反,他的內心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前所未有的平靜。
道德天尊那句雲山霧罩的箴言,如同劃破迷霧的閃電,在此刻豁然開朗。
“世上千萬難,不作有解,不作無解,方能解脫。”
不執著於尋求答案,亦不困擾於沒有答案,放下執念,順應本心,力量自現。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再無迷茫與掙扎,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古井無波,他輕聲吐出決定命運的咒言:
“浮屠,解。”
“嗡——!”
纏繞在他身體與長刀之上,封印了數萬年的純白浮屠綾,應聲而解,如同獲得了生命的雪色靈蛇,層層剝離,飄然散落,露出其下被歲月塵封的真容。
一位白髮如雪的老者緩緩站起,縱然面容刻上了歲月的痕跡,卻依舊劍眉星目,輪廓分明,那歷經滄桑卻未曾磨滅的英挺之氣,令人心折。
更為驚人的是,隨著浮屠綾的消散,一股沉寂了萬古的,蠻荒而暴戾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
純粹的,不摻一絲雜質的黑色氣焰,自他體內沖天而起,高達數丈,僅僅是解封時自然逸散的能量衝擊,便將追擊而來的九幽手尾瞬間震為齏粉。
他腳下的大地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再次向下坍陷,形成一個更加深邃廣闊的巨坑。
高空中的九幽,首次露出了驚容,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對於至高魔神的敬畏與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詭松踏空而起,步伐從容,飄落的白綾之間,那把一直陪伴他的長刀也露出了真面目,刀身佈滿猙獰的鋸齒,通體縈繞著如有實質的黑色魔焰,彷彿渴望著飲血與毀滅。
他每向前一步,周身的黑焰便熾盛一分,空間在他身後扭曲、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片戰場,因他真正的力量甦醒,而開始戰慄。
九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三條手尾攜帶著輪迴之力,如同巨蟒出洞,從不同角度絞殺而至。
然而,詭松的身影只是微微模糊了一下,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那三條堅韌無比,足以硬撼神兵的手尾,在同一時刻,毫無徵兆地四分五裂,斷口處光滑如鏡,彷彿被無形的利刃瞬間切割。
再一眨眼,他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九幽身前數尺之地。
九幽駭然,立即解放了圍困吠梨和骨影的六條手尾,它們在身前急速交織,化作一面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暗紅色的紅蓮護盾,花瓣上魔紋流轉,防禦力催至巔峰。
同時,另外三條剛再生完成的手尾,也從背後悄無聲息地刺向詭松背心。
詭松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反手揮刀,刀鋒過處,空間被劃開一道細微的黑色裂痕,那三條偷襲的手尾甫一接觸裂痕,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陽,無聲無息地瓦解、消散。
緊接著,他正面一刀,刺向那面紅蓮護盾。
“咚!”
刀尖抵在蓮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紅蓮護盾劇烈震顫,魔光狂閃,卻並未立即破碎。
九幽眼中剛升起一絲僥倖,詭鬆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鋸齒長刀發出低沉嗡鳴,刀身上的魔焰驟然內斂,凝聚於刀尖一點。
“破。”
隨著他淡漠的聲音,以刀尖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紋瞬間蔓延至整個紅蓮盾,乃至其後連線的六條手尾。
“咔嚓……嘭——!!”
紅蓮護盾與六條手尾,在同一時刻,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炸裂成漫天紛飛的紅色碎片。
而長刀的去勢未盡,在九幽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精準而冷酷地刺入了她的胸膛。
“呃啊——!”
恐怖的魔神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刀身瘋狂湧入九幽體內,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身體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摜向地面,砸出一個深坑,煙塵沖天而起。
九幽掙扎著爬起,低頭看著胸口,那被刺中的地方,黑色的魔焰如同活物般附燃燒,並快速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她的永厄之力竟被強行壓制。
冰冷的死亡陰影,再一次籠罩了她的心神。
“不!本尊豈會敗於你手!”極度的不甘化作了瘋狂的反撲。
她不顧一切地催動本源,腳下大地轟然裂開,一隻巨大到覆蓋了整個視野的,緩緩睜開的永厄之眼浮現,眼瞳之中,暗紅色的毀滅效能量如同岩漿般翻湧——正是她的終極殺招,永厄封印。
封印出現的瞬間,恐怖的凐滅之力席捲開來,地面上,未來得及逃離的低階魂眾,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光芒掃過的瞬間化為了一座座姿態各異的石雕,生機徹底斷絕。
滿鳳亭強提最後神力,踉蹌著飛向半空躲避,此刻的他,青絲已大半雪白,容顏憔悴,連續損失兩道神環讓他神力幾近枯竭,如同風中殘燭。
吠梨想去接應,卻見一道黑色閃電後發先至,詭松已無視那致命的輪迴封印,穩穩落在了地面,那足以讓神明隕落的永厄之力,沖刷在他周身的魔焰之上,竟如同溪流撞上礁石,自行分流繞開,無法傷其分毫。
他面無表情地將鋸齒長刀插入腳下的大地。
“神域,開!”
低沉的聲音彷彿蘊含著法則之力,以刀身為中心,濃稠如墨的黑色氣焰如同洶湧的潮水,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黑色所過之處,那巨大的永厄之眼如同被潑上了濃墨,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徹底被黑色魔域覆蓋、吞噬。
而那些被石化的魂眾,身體表面的紅色色迅速褪去,恢復了原狀,驚魂未定地癱倒在地。
九幽看著自己最強的封印之術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破解,心中終於被無邊的恐懼佔據。
逃!必須立刻逃離!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化作一道幽光,向著遠天疾遁。
詭松依舊從容,只是對著九幽逃離的方向,緩緩抬起了左手,虛空一握。
“回來。”
言出法隨,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吸力瞬間作用在九幽身上,她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僅無法前進,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被拖拽著,倒飛向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不!放開我!”九幽絕望地尖叫,九條手尾瘋狂地向後攻擊,試圖阻撓。
詭松甚至沒有移動,只是持刀的右手隨意一揮,一道新月狀的黑色刀芒橫掃而出,將那九條手尾再次齊根斬斷。
眼看詭松的左手即將扼住自己的咽喉,九幽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股遠超之前所有能量層級的,彷彿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衝擊,毫無徵兆地自萬丈高空悍然降臨,整個冥界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玻璃碎裂般的哀鳴,大地如同海浪般劇烈起伏,崩裂。
在這股無差別的毀滅效能量衝擊下,詭松的魔域一陣波動,對九幽的束縛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九幽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惜燃燒本源,化作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幽影,掙脫了吸力,瞬間消失在破碎的空間亂流之中。
詭松眉頭微蹙,穩住身形,目光掃過,迅速將同樣被能量衝飛,從高空墜落的吠梨,滿鳳亭和骨影三人接住,安然送回地面。
待能量亂流稍平,九幽早已蹤跡全無。
當詭松四人趕到原本巫宮所在時,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被徹底夷為平地的廢墟,曾經繁華的冥界核心,此刻只剩斷壁殘垣與嫋嫋青煙。
那些在先前戰鬥中倖存下來的魂眾,在這第二輪毀滅性的衝擊下,再次遭受重創,存活者十不存一,哀鴻遍野。
而在那萬丈高空之上,異象已然顯現。
羅酆的身影在耀眼的金光中重新凝聚,肉身重鑄,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頭頂,赫然生出了兩對崢嶸的,象徵著真龍族的金色龍角,磅礴的龍威如同實質,壓得眾生喘不過氣。
他舒展著新生的,覆蓋著金色龍鱗的巨大雙翼,周身散發出的光芒,竟將這冥界的永恆黑夜,映照得亮如白晝。
“是他!”
吠梨眼尖,看到遠處一片廢墟下,被一根巨大殘石壓住下半身的百里文山,她急忙衝過去,奮力搬開巨石。
文山滿臉血汙,一條小腿被尖銳的石刺貫穿,傷勢駭人,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硬生生自己將石刺拔出,隨即快速點穴止血,撕下裙襬布條進行緊急包紮。
簡單處理後,他強撐著站起,隨即看到了白髮蒼蒼、神力枯竭的滿鳳亭,頓時驚駭失聲:“天司!你……!”
詭松沒時間感慨,急聲問道:“孟婆呢?!”
文山這才猛地回過神,焦急喊道:“行知!行知受了重傷!孟婆帶她離開了!我們必須找到她們!”
他忍著劇痛,四處張望,聲音嘶啞地呼喊著行知的名字。
但放眼望去,只有無盡的廢墟與死寂,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詭松的聲音:“在這裡!”
幾人立刻循聲趕去,只見行知躺在孟婆懷中,胸口一片觸目驚心的鮮紅,已然失去了意識,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
“行知!”文山眼眶瞬間紅了,踉蹌著撲到近前,聲音顫抖。
孟婆面色凝重,沉聲道:“老身可以救她,但此法需時甚久,且中途絕不能受到任何干擾!必須尋一處絕對安全之地!”
吠梨立即提議:“去我屍族!”
孟婆搖頭否決:“不行!羅酆即將開啟無盡之門,屆時整個冥界法則都會動盪,無處安全,我需要的是一個完全獨立於冥界之外的空間!”
詭松眸光一閃:“離火之地!那裡是獨立碎片空間,不受冥界影響,但……需要解印杵方能出入。”
“我去找解印杵!”文山毫不猶豫地說道,掙扎著就要起身。
孟婆嘆息:“來不及了。行知心脈受損,龍力逸散,她……至多隻能再撐半刻鐘。”
絕望之際,一個平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解印杵,在我手中。”
眾人驀然回首,只見柳青雲不知何時悄然出現,手中正握著那枚至關重要的古樸石杵。
他迎著眾人複雜的目光,緩緩說道:“但我有一個條件。”
孟婆毫不猶豫:“講!”
柳青雲直視孟婆:“送我去隕落之谷。”
孟婆眼神銳利:“你也想要靈魂石?”
柳青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錯。”
孟婆深深看了他一眼,瞬息間權衡利弊,決斷道:“好!老身答應你!”
柳青雲也不拖沓,抬手將解印杵拋給孟婆,孟婆接過石杵,袖袍一揮,一道空間漣漪盪開,柳青雲的身影便隨之消失,被直接傳送往隕落之谷。
“詭松!”孟婆立刻下令,“你去拖住羅酆,儘可能爭取時間!吠梨,骨影!你二人立刻組織所有幸存生魂,透過尚存的傳送點,全速遷移至鬼門關!一旦感應到無盡之門開啟的波動,立即封鎖鬼門關,隔絕兩界!”
“是!”三人齊聲領命,深知責任重大。
孟婆抱起昏迷的行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衝向離火之地的入口。
詭松則深吸一口氣,周身魔焰再起,如同一顆黑色流星,逆衝而上,直逼高空中那光芒萬丈的龍化羅酆。
骨影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沉聲道:“看這破壞程度,完好的傳送點恐怕所剩無幾,我們分頭尋找,找到後立刻組織撤離。”
吠梨點頭,對滿鳳亭和文山說道:“你們傷勢不輕,暫且在此等候,我們找到安全的傳送點後回來接你們。”
滿鳳亭卻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懇求:“不必管我們。如果可以……請務必,護我妹妹周全!”
看著她眼中的希冀,吠梨重重點頭:“我一定盡力!”
說罷,與骨影對視一眼,兩人化作兩道疾影,分頭射向遠方。
吠梨朝著巫界相對偏遠的區域飛行,終於在一座邊緣城市找到了較為完整的建築和驚慌失措的魂眾。
她心中一喜,加速落下,正好看到了正在努力維持秩序,組織疏散的聽屾與迷惘。
“聽屾大師!”吠梨高聲呼喚。
“屍主?!”聽屾聞聲轉頭,又驚又喜。
“現在只剩這一個傳送點了嗎?”吠梨急切問道。
聽屾忙答:“南面還有一個,毗遮殿下他們負責那邊。”
迷惘也快步上前,焦急詢問:“屍主,前線戰況如何?血主他們……?”
吠梨神色一黯,沉重地說道:“羅酆已融合龍魂之心,化身真龍。死主、血主、魂主、陰主他們……皆已戰死沙場。”話音落下,她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溼潤起來。
聽屾與迷惘如遭雷擊,身體劇震,眼眶瞬間泛紅,悲憤難言。
吠梨強忍悲痛,繼續說道:“孟婆已帶龍脈前往離火之地,詭松前輩正在獨戰羅酆,但恐難持久。孟婆有令,命我等在無盡之門開啟前,將所有生魂撤離至鬼門關!我正是為此而來。”
聽屾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決然道:“事已至此……迷惘大祭司,勞你速去通知各族殘部,令所有魂手護送魂民前往鬼門關集合!此地,由我負責!”
迷惘緊握雙拳,指甲幾乎掐入肉中,最終還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是!”隨即頭也不回地躍入傳送點中。
“這裡交給你了,我去通知骨主那邊!”吠梨對聽屾說了一句,便再次動身。
與骨影匯合後,兩人趕到南面的城市,這裡同樣因地處偏僻而受損較輕,毗遮、毗聿和沙華正在緊張地疏散魂眾。
“屍主!骨主!”沙華率先發現他們,連忙行禮,流骨和毗遮也轉過頭,臉上帶著期盼。
吠梨快速傳達指令:“情況緊急,長話短說。羅酆已成真龍,無盡之門將開,孟婆命我等將所有生魂撤往鬼門關!迷惘大祭司已去聯絡各界,你們也立刻行動,加派魂手,全力組織撤離!”
沙華毫不遲疑:“明白!我這就去調集人手!”說罷立刻轉身安排。
毗聿卻急切地四下張望,問道:“屍主,骨主,可曾見到我父親母親?”
吠梨面露難色,一時語塞,毗聿察覺到她的異常,心中不祥預感升起,急忙追問:“他們是不是出事了?!”
骨影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擋在吠梨身前,沉痛道:“死主與死母……已英勇戰死。小少爺……請節哀。”
“甚麼?!不可能!”毗聿如遭重擊,身體猛地一晃,一把揪住骨影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吼道,“你騙我!他們怎麼可能死?!”
“毗聿!放肆!”毗遮急忙上前拉住他。
“你沒聽到嗎?他說父親母親死了!”毗聿情緒失控地咆哮。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毗聿臉上。
毗遮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怒視著弟弟:“死了就是死了!難道還能活過來嗎?!”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父親母親已經為我們,為冥界犧牲了……我們不能再看著更多的族人死去!”
說完,他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向傳送點的方向,肩膀微微聳動。
毗聿捂著臉,愣在原地,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他猛吸幾口氣,將幾乎湧出的眼淚逼了回去,最終一跺腳,快步跟上了兄長的步伐。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吠梨一直強撐的堅強終於崩潰,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她徒勞地用手背擦拭,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此刻,她無比想念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彷彿能解決一切難題的師父應羲。
如果他在,該多好……
骨影看著她無聲哭泣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憐惜,縱然貴為一界之主,她也只是個兩萬歲的小女孩,面對家園破碎,親友遭難的巨大悲劇,如何能不彷徨無助。
他輕輕拍了拍吠梨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帶著力量:“別哭了,孩子,戰鬥還未結束,若你師父在天有靈,也絕不希望看到你如此消沉。相信我們,一定能贏!”
吠梨在他的安慰下,漸漸止住了哭泣,她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我去幫詭松骨祖!”說著便要動身。
“且慢!”骨影連忙拉住她,“骨祖此刻已覺醒魔神之力,未必會輸給羅酆,當務之急,是完成孟婆的囑託!十方世界,數億萬生魂的性命,僅靠聽屾他們,壓力太大了!”
吠梨冷靜下來,思忖片刻,點頭道:“您說得對。那我去主持撤離事宜,百里文山和那位神族天司,就勞煩您多加照看了。”
骨影臉上擠出一絲寬慰的笑容:“放心吧,待我安排完此地的撤離,便去與你會合。”
吠梨感激地點點頭,轉身毅然飛向傳送點。
然而,在她身影消失後,骨影臉上的笑容迅速斂去,化為一片深沉的苦澀與憂慮。
他抬頭望向那片被羅酆龍光照亮的,泛起魚肚白的天空,黎明的微光似乎帶來了一絲希望,卻又顯得如此脆弱。
他低聲喃喃,彷彿在與遙遠時空的某人對話:
“宋凌朝,冥界的存亡,億萬生靈的希望,就係於你一身了。你可一定要,成功拿到靈魂石啊!”
說罷,他收斂心神,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滿目瘡痍的戰場中心,準備去接應文山和滿鳳亭。
然而,當他趕到原先分別之地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緊。
只見滿鳳亭正踉蹌著向前行走,他渾身遍佈傷口,鮮血幾乎染透了殘破的衣衫,每邁出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而他的背上,正揹著已經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百里文山。
骨影大驚失色,瞬間飛至近前,在滿鳳亭力竭倒地前一把扶住了他,急聲問道:“發生甚麼事了?!怎麼會這樣?!”
滿鳳亭氣息奄奄,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詭松前輩……他……”話未說完,他便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骨影抱著昏迷的兩人,抬頭望向那高空之中的身影,心頭猛然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