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菲爾還想說甚麼，不過聞人月懶得再和他閒聊，起身去了另外一間治療室，她回頭看了眼澤菲爾：“還需要我請你嗎？”
他皺眉跟了上去。
“隨便找個喜歡的姿勢躺下吧。”聞人月在旁邊的椅子坐下，“準備好了我就開始了。”
澤菲爾平躺在了床上，沉默了幾秒：“好了。”
“雖然你說你不排斥我，但我現在挺排斥你，所以安撫效果可能沒那麼好。”聞人月實話實說道。
聞人月依舊沒等澤菲爾回應，就自顧自地宣佈了：“開始了。”
她選擇了無接觸安撫，澤菲爾搭在旁邊的手張開又握緊了。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無接觸安撫，聞人月也會和哨兵聊聊天，愉悅的情緒下安撫的效果更好。
不過，她和澤菲爾很顯然聊不來，強行聊天可能會吵起來，造成更不好的後果。
房間裡很安靜。
只有呼吸聲。
聞人月嘗試了幾次才進入澤菲爾的精神圖景，其實她已經做好放棄的準備了，進不去的話，就可以把澤菲爾從她的一對一安撫中去除了。
沒想到嘴巴雖然硬，但精神圖景這麼好進。
她的視線落在對方的臉上。
治療室裡面的溫度很適宜，但是澤菲爾似乎還是很熱，臉頰泛紅，金色的頭髮有些已經被汗水打溼，他緊緊地閉著眼睛，像是在隱忍著甚麼，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伸出手，無意識地想要靠近一些。
不過聞人月避開了，又坐得遠了一些。
澤菲爾的精神圖景漂亮而神聖，有著漂亮的宮殿和花園，並且這一整片都是他的安全區，很少見到這麼大的安全區。
他的安全區也肉眼可見的安全，這片區域全被高牆圍繞，將內部和外部分為兩個界限分明的區域，連外面的聲音都聽不到。
他的精神體是熾天使，長了六隻翅膀的巨大眼睛懸在半空中，看一眼就感覺SAN值狂掉，像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或許就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不出意外的話，它應該能看到精神圖景裡面所有的地方。
聞人月和上方的熾天使對視了一眼，就低下頭移開了視線。
或許是因為他精神體的特殊，雖然狂化值高，但比正常到這個狂化值的哨兵冷靜許多。
聞人月沒有再看那隻熾天使，不過能感覺到它的視線一直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令人不舒服。
精神圖景裡面的澤菲爾更精緻了，居然還穿著禮服，髮型明顯經過了設計，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似乎在發光，他很漂亮，五官精緻，鼻樑高挺，像是童話裡的王子。
聞人月找到的對方的時候，他正坐在花園裡喝茶，面前還放著幾碟甜品。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看著聞人月的眼睛裡面帶著些許不滿。
“太無禮了，你怎麼可以穿成這樣來約會。”澤菲爾抱著手臂看著聞人月，明明在抱怨，但語氣中又帶著不難察覺的親暱。
“約會？”聞人月看著澤菲爾。
聽著他顯得親暱的語氣，讓聞人月有些不適，剛才在外面還對她橫眉冷對呢。
九十九的宋溪霆都沒有說出這種瘋話。
七十八的他到底在幻想甚麼？進來前他本人有意識到會發生現在的事情嗎？
精神圖景裡的人確實可能會出現記憶變動，給來人安排身份的事情，她沒想到澤菲爾給她安排的身份居然是甚麼約會物件。
離譜。
無法理解澤菲爾的邏輯。
另外，她並不覺得自己的穿著有甚麼問題。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
嚮導制服，非常得體。
聞人月沒有和他交流浪費時間的意思，自顧自地開始上班。
澤菲爾見聞人月不理他，嘴唇的弧度漸漸變平，他站起身在聞人月的身邊晃盪著，試圖吸引她的注意，不過沒甚麼用處，無論做甚麼都沒能讓聞人月看過來，最多就是嫌煩了皺皺眉。
他看著聞人月，然後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低頭看著地面。
想要觸碰她，但是無論是不存在的記憶還是理智都在提醒他最好別這麼做。
很奇怪的感覺。
本能想要觸碰，但理智卻說不要，而無論要還是不要，都沒有理由。
澤菲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在被安撫。
但是安撫是這樣的嗎？
為甚麼她完全不看他？也不和他說話？他們認識嗎？她似乎很討厭他。
他對“安撫”其實沒甚麼好印象，身邊的哨兵結束安撫之後，身上總會多很多傷口，痛苦又歡愉的表情讓他覺得可怕，安撫結束的他們跟在嚮導身邊像是不受控制的獸類。
他之前覺得，自己如果會選擇安撫，那一定已經到了無從選擇的地步。
他才不要變成那樣。
不過，如果是如此冷漠的對待……那他情願對方能帶給他一些疼痛。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澤菲爾的眼神變得警惕，太可怕了，對方都沒有說話，他的思想居然就已經出現了滑坡。
精神的負擔在迅速減少，但他的心情卻沒好起來。
她明明在他最私密的精神圖景裡面的，但他們的關係似乎比陌生人還要差勁。
聞人月工作效率很高，現在更是創造了記錄。
安撫結束的時候只過了半個小時，比起她安撫其他人的效果，這次的安撫效果果然一般，狂化值只降到了三十五，當然，三十五其實已經非常不錯了。
在發現狂化值不再降低後，聞人月迅速將自己的精神觸手收了回來。
澤菲爾睜開眼睛看著旁邊的聞人月，想到剛才精神圖景裡面發生的事情，表情有些難看。
自己剛才到底在做甚麼？
他看著聞人月起身，本能想要跟過去，意識到自己想做甚麼，澤菲爾強迫自己躺了回去。
“緩好了自行離開，記得關門。”
聞人月一邊說一邊迅速填好了後臺的登記表，起身離開。
澤菲爾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煩躁。
他伸手蓋住了自己的臉。
強迫自己控制住了一切渴求。
手腕上的光腦震動了一下，他點開看了眼，看到上面的內容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