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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08章 不為人知的過去

2026-04-25 作者:想不出名字了湊合下吧

“我是不大好說……但您看待事物的標準是不是太侷限了?只看到自己自身而忽視周圍環境是不行的。”

小葵邊說邊手腳利落地給炎柱面前空出來的桌面重新放上各種定食。

月捏著筷子,整個人因為小葵的話陷入一種停滯……

【不正常】

這三個字一直如影隨形地跟著她。

但【正常】又是甚麼樣的呢?

她一直都不知道。

她所謂的正常,不過是對他人的模仿……是拙劣的把戲。

在經過蠱族的那些改造和馴養後,她從潛意識裡早就不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徹底的人。

是個物件兒。

是個棋子。

但小葵的話——就像一把溫和但有力的鑿子,一下子就在她的意識裡鑿出了一個洞。

那個洞呼呼地吹進來清風,吹散她心底最深處的陰霾。

……

月捧著一杯茶坐在廊下,臉上的表情迷迷茫茫的,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杏壽郎坐在她身邊,揚著笑容,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

他似乎在等甚麼。

月也不說話,兩個人之間沉默著,卻又一點都不違和。

蝴蝶忍站在拐角處,也不靠近,只看了看,便轉身帶著小葵離開。

小葵則有點疑惑,跟著蝴蝶忍的腳步離開時還有點擔心。

她在蝴蝶忍背後開口問道,“忍大人,剛才我是不是說錯了話……?”

蝴蝶忍腳步未停,臉上笑容真切了一些。

“怎麼會呢,小葵沒有說錯甚麼,倒不如說——恰到好處地點到了關鍵。”

她來解釋的話,肯定是沒有小葵今天的這番話效果好的。

月大概只會對自己的話感到迷茫吧……

煉獄先生人穩重溫柔又很有責任感,但…到底不是女孩子,沒辦法切實地體會到女孩子敏感的內心。

蝴蝶忍笑著轉頭看向小葵,“可真是多虧了小葵啊,謝謝!”

聞言,小葵默了一下,有點不解,“不…我並沒有做甚麼值得感謝的事吧……?”

蝴蝶忍輕笑一聲,並沒有再多說。

.

簷廊上的氣氛沉默又沉默,月手中茶杯裡的茶早就涼透了。

漫長的沉默過後,一聲嘆息打破了這沉靜。

月這一聲嘆氣極長極重,彷彿壓在她肩頭最大的包袱終於被卸下時發出的喟嘆。

坐直的腰背驟然一鬆,微彎了下去,月身體重心一換,頭一下子就靠在了身旁的杏壽郎肩頭。

靠著他時,月腦後未挽起的滑過肩膀落在身前,微卷的長髮即使這樣也有足夠的長度落到他虛握著的手背上。

他一個反掌就能把那綹青絲抓入手心之中。

“真是的……”

她靠在他肩頭嘟囔了這麼一句。

“月想通了。”

杏壽郎眼珠下斜,視線落在肩頭的月身上。

月心情複雜,聲音也悶悶的,“嗯……大概吧……”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犟了。

好像也確實犟……

認清自己的心情好複雜。

眼眸半闔,月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的,有點想睡,但捨不得閉眼睛。

大家都是一樣的。

所以不要覺得自己不正常……

——這種話她以前是不信的。

可是和柱們相處下來之後,她確實覺得柱們也不符合她對【正常人】的定義。

可以說柱們都是怪人,包括杏壽郎也是,那怪怪的像火焰顏色的頭髮和眼睛……

她倒是很喜歡啦。

這樣的話,那她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養蠱了……?

總是偷偷摸摸喂蟲,蟲們都有情緒了。

以前在蠱族那都是坦坦蕩蕩直接喂,蠱也是到處爬不用顧忌甚麼。

在這裡……

嗯,它們真的過得挺憋屈。

“杏壽郎來幫忙!”

月果決地離開杏壽郎肩頭,起身又拖又拽地拉他。

“嗯!我來幫忙!”

杏壽郎沒有任何猶豫地起身,任由月拉他,雖然不知道要去幹甚麼……

·

咚、咚、咚、——!!

木樁被一下下砸進院子角落裡的土地,發出規律的聲音。

蝴蝶忍聞聲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煉獄先生和月一起在蝶屋最陰涼的角落用木材搭……有頂的花圃?

雖然那個角落平時甚麼也沒有,也沒用得到的地方……

“二位這是在做甚麼呢?”

蝴蝶忍笑著問。

“我要搭一個圍棚,養東西用的。”月答。

“圍……棚?真是特別的說法,就是月現在搭的這個花圃嗎?”

蝴蝶忍走過去,被木材圍起來的地方不過四尺左右,正是圍牆最角落的位置,而圍起來的角落因為牆外有棵大樹,高大繁茂的樹蔭將這裡完全遮蔽,加之這裡朝北,一天幾乎曬不到甚麼太陽,所以她一靠近就覺得有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在這夏天倒也挺意外的。

月是要養甚麼東西在這裡呢?

這麼想著,蝴蝶忍就這麼開口問了。

“嗯……先暫時養蟾蜍,它身上的好東西多。”月想了一下,回答道。

蝴蝶忍點點頭,見過那隻異於常理的蜘蛛之後,她倒是對月的話沒甚麼大反應了。

“不會跑出來嗎?”

“我會讓叄命令它們,它們不會離開這個圍棚的。”

“那就沒問題了。”

蝴蝶忍又問了問餵食問題,月也表明自己會負責餵養,就不額外動用蝶屋的人手過來這裡。

一個小時後,不起眼卻結實的圍棚便出現在了蝶屋的角落位置。

“對了,小忍,你能不能給我安排一間治療室?”

月拿帕子擦著手上的灰,看著蝴蝶忍。

“治療室?要做甚麼?”

“是之前主動答應伊黑先生的事…最近被各種各樣的事耽擱,要趕在藥效消散前做完才行。”

“嗯?”

蝴蝶忍滿頭疑問。

不過看見月那坦蕩的眼神後,那份疑惑也就那麼消散掉了。

“我一會兒讓小葵去安排,需要人打下手嗎?”

月搖頭,“不是很麻煩的,我自己來就好。”

聞言,蝴蝶忍沒有再多說,微笑著點頭應下。

.

杏壽郎:“不需要幫忙嗎?”

月:“不需要。”

杏:“那我能做甚麼?”

月:“甚麼都不用做。”

月一邊從蠱袋裡掏出裝著各種乾草藥的瓶瓶罐罐放在治療室的桌上,一邊面無表情地伸手將肩頭冒出來騷擾她的貓頭鷹臉推開。

“月要給伊黑進行甚麼治療?”

“保密。”

“我不能知道嗎?”

“嗯。”

“可我想知道!”

“嘖…!”

砰——!

看著木門在自己面前被關上,杏壽郎眨巴了一下眼睛,絲毫沒有被嫌棄的自覺,轉身靠在門邊盤腿坐了下來。

被左衛門喊來的小芭內進了蝶屋便往治療室的地方走。

在走廊遠遠的就看見像尊地藏石像在門口杵著的杏壽郎。

“煉獄。”

小芭內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杏壽郎看他,“你來了啊!伊黑!”

“嗯,你在這裡做甚麼?”

“唔姆!如你所見,我在門口守著!”

“……”伊黑無語了一瞬,適時補刀,“你在這裡,是被毗藍趕出來了?”

“沒有!”

杏壽郎毫不猶豫。

……你就嘴硬吧。

“好吧,那我就先進去。”

說完,小芭內就便伸手敲了敲門。

門幾乎是在下一瞬間就被開啟,還沒反應過來,小芭內就被扯進了治療室。

託月讓他喝的藥的福,他的感知和身體素質退步得和普通人沒有區別,用慣了的常中呼吸也一用就跟跑了三天三夜沒停一樣,是以他被拉進治療室還頭暈目眩了一陣兒。

杏壽郎本來想跟在小芭內身後趁機鑽進去,結果月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門就那麼在他鼻子尖前又一次“砰”地一下……

無情關上!!

杏壽郎揚著笑容委屈了一秒,但為了不繼續惹月嫌,他又繼續當地藏像去了。

月拍拍手,也不知道為啥感覺杏壽郎往她身邊蹭的行為就是讓她感到有點……

嗯……不堪其擾。

小芭內被她扯得一個趔趄,扶著牆穩了一下才站穩。

“煉獄他有時候說話很直接,你……”

以小芭內對煉獄的瞭解,他很清楚煉獄的直言直語應該是會引起某些誤會,但煉獄是個好人。

女孩子的心思總是會多一些,他還是希望毗藍月能夠對煉獄多些包容。

月把門關好,輕呼一口氣,轉身看他,漂亮的臉上沒有表情,語氣也淡淡的。

“伊黑先生,我沒生氣。”

小芭內:“……”

他怎麼這麼不信呢?

月肯定自己的答案,走向治療室內的小桌,“請過來一下,我為您把個脈,確認一下身體情況。”

小芭內聞言照做。

月按著小芭內的手腕,三指細細感受面板下面傳來的脈象……時而輕抬手指,時而略微施力……

把脈持續了五分多鐘,月臉上的神色認真,收回手的時候卻變得稍微有些無奈。

“藥下輕了……”

她道。

小芭內下意識問,“甚麼意思?”

月沒有瞞他,“伊黑先生的身體很健康而已……只是等會兒結束後伊黑先生要多睡一會兒了。”

“無妨。”

“那我們就準備開始吧,在此之前……”

月突然揚起了笑臉,目的性極強地朝他攤開手掌。

“伊黑先生的鏑丸先放我這兒好了~”

小芭內:“……”

鏑丸:“?!!!”

.

鏑丸最終還是落到了月的手裡。

潔白的蛇身纏繞在少女的脖子上,與潔白銀飾共同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這冰冷光滑的鱗片…在肩頭遊動時所感知到的力度……纖長的身軀……

果然好棒!!!

月頗為陶醉地撫摸著鏑丸的身體,故意忽視了身上臂膀處傳來的不滿情緒。

舊蛇哪有新蛇好嘛~

——開玩笑的!

鏑丸繞著月的肩膀遊了一圈兒,發現這個女孩子的肩膀待著還挺舒服的,而且也有對蛇來說很好聞的氣息。

鏑丸伸出頭去蹭了蹭月的臉頰。

月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又驚又喜,看向小芭內的眼神就差把“請把鏑丸送給我!”說出口了。

小芭內汗顏,“不……鏑丸不能送給你……抱歉。”

月臉上果然露出了那失望至極的神色。

帶著木輪的可移動小桌有兩層,最上面的托盤裡放著排列整齊形狀各異的小刀。

刀在潔白的布上泛著鋒利的光澤,只是看著就能知道它們的鋒利。

小桌的第二層則放著許多摺疊整齊的白布。

小芭內在吃完月給他的藥之後,整個人就躺在了治療室的床上,漸漸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但他的意識仍舊清醒。

月將燒開的開水倒在盆中,而後將枝喊了出來……

枝站在氤氳著熱氣的盆前面不滿地發出吱吱聲抱怨。

月不得不出聲安慰。

“好啦好啦,沉迷蛇色是我不對,我之後會和小黑好好道歉的,枝現在再給我一點蛛絲好不好?”

小芭內聽著那吱吱聲又響了兩下,透著不情願的情緒。

月輕哄的聲音又在他頭頂不遠處響起。

“哎呀~好啦,我之後會給你多吃點的,就算是幫我做好事積功德,就給我蛛絲吧!”

那不滿的吱吱聲終於停了下去。

不久後戴著布口罩的月就出現在了小芭內的視線裡。

月露出來的那雙黑眸微微彎起,她意有所指地舉起自己的手到小芭內的視線中。

往日帶滿各種首飾的手這次一個銀飾也沒有,纖纖柔荑白淨到近乎蒼白。

“蝶屋的東西真是乾淨好用,比起直接劃開,這樣子做要利索很多。”

月把小芭內纏繞著臉的繃帶緩緩取下,直到那猙獰的傷痕露出……疤痕從唇角延伸,似蜈蚣般張牙舞爪地顯示著它的存在。

月搬凳子坐到床頭,伸手拿出了半指寬的鋒利尖刀,她盯著小芭內。

“在我的國家,人們是絕對不會朝我露出伊黑先生這樣信任的眼神的,一般以這樣躺在我面前的…呵呵呵……”

她輕笑,聲音裡是習以為常的自嘲。

小芭內雖然沒辦法說話,但還是認真聽著。

“伊黑先生,接下來我會把傷疤重新割開,修復下面的肌理,但是有些細緻的地方,我會借用蟲去達成,這個過程你會有感知但並不會有痛覺,你準備好了嗎?”

小芭內回以堅定的眼神。

他要把這個傷痕抹去!

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揹負著骯髒血脈的他本來就是罪人,只是……他也終究是會貪心的。

月將小芭內的情緒盡收眼底,她這個時候完全能讀懂他的眼神……

小芭內有些緊張,但隨之而來的便是那腦海裡止不住湧出來的……從前的記憶。

大概是為了讓他放鬆,也或許是為了不讓這個過程太過無聊,月朝他說起了自己的事。

同時,她也將鋒利的刀刃落在了那凸起的猙獰傷疤上……

“伊黑先生你知道嗎,我出生在一個只會誕生女孩兒的村落……這個村落裡只有女人,沒有男人的存在,女人們每一個都貌美如花,而擁有眾多漂亮女人的此地…從來都遺世獨立,即使在戰火紛飛和餓殍滿地的時代,這裡仍然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不受任何干擾……”

鋒利刀刃所過之處,醜惡的傷疤被劃開,鮮紅的血液緩緩流淌,將下面粉紅的皮肉染紅。

素手拿過一張白布,輕輕按在傷口上將鮮血拭乾。

“這彷彿仙境之地,有諸多外人對這個充滿了美麗女人的村落感興趣,他們或是三五成群,或是攜帶軍隊,帶著好奇和慾望,一步步走進了這個美麗的魔窟……女人們對外面來的人沒有橫眉冷對,更沒有驚慌害怕,只有茫然和好奇,此時,掌管村落的女人出現,命女人們拿出最好的果酒和山珍,熱情招待諸多外人。”

輕薄面板上長的凸起瘢痕,刀刃劃過,一寸一寸將其割下……

“裙襬蹁躚,佳人歌聲嫋嫋婷婷,素腰搖擺著那些外人從未見過的嫵媚節奏,果酒飄香,女人們或純真或清冷,或嬌俏或溫柔,外人只要輕輕招手,便能將自己看中的女人呼喚至身邊作陪……”

那突兀的皮被一寸一寸地割下,放置在托盤中,下方的皮肉也露出了它曾被傷害又癒合生長的內裡。

“外人中也偶有女性,只是當他們踏入村落時,便不知為何,完全忘記了同行的女性存在,甚至對這個村落裡女人們的熱情沒有任何警惕之心……他們飲酒歡歌,縱情聲色,甚至將那個夜晚染成了慾望的顏色。女人們擁有美麗的皮囊,柔弱順從的表象,將外人奉為神一般的伺候著……”

刀刃劃開粉紅的皮肉,徹底將那傷痕重新割開。

“外人在村落度過仙境一般的七日,只要他們有所求,掌管村落的女人就會毫不猶豫地滿足他們,直到七日之後,那懷中溫香軟玉般的女人在那一刻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她們毫不猶豫地扯斷了外人的手腳,將殘缺不全的肢體拖出了屋子,尚且活著的外人會看見鮮血順著木板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條條紅色的溪流,溫柔美麗的女人頃刻間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她們齊聚在七日前縱情聲色的場地,每個女人臉上都是工作結束了般的坦然和習以為常,掌管村落的女人仍舊優雅,居高臨下地指揮那些女人將手中殘缺不全的外人徹底剖開…取出五臟,分出七竅……”

鮮血將地面染成了徹徹底底的紅色,但很快,紅色的土地上就生長出來了美麗的罌粟。

“同行的外界女性被關進竹籠之中,親眼看見了人高馬大的男人是如何在那些美麗的女人手裡變成七零八落的碎塊……原來從進入村落的那一瞬間,道路兩遍的花叢中便有麻痺感官的毒蟲釋放氣味,與花香一起,讓外來者忘卻了來此的目的……”

漂亮的女人們巧笑倩兮,或羞或怯地朝著那些人看去。

喉嚨不自覺地吞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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