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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否認

2026-04-25 作者:想不出名字了湊合下吧

雖然對流言有點介意,但月想著自己現在沒辦法說話,要是解釋不清楚只會讓流言傳得更加離譜,於是選擇當做沒聽見這個訊息。

繼續在產屋敷宅邸別院裡當鵪鶉。

反正別人也不知道她,對吧?

謠言止於智者,面對流言,只要冷處理就好了。

月短暫驚愕過後便沒把這所謂的訊息放在心上,緘默地將兩個八卦的女孩子糊弄過去。

日子一直持續到她照顧的這個男孩子——時透無一郎,傷勢好轉,已經可以下地為止。

對方的記憶力仍然不是很好。

平靜的眼瞳深處,藏著滔天的怒火……

那是她的聲音恢復的那天所發生的事。

天空中下著濛濛細雨,傷勢尚且沒有好轉完全的少年赤著上身,揮舞著手中的木刀,在下雨的院落裡一下一下地用力擊打著綁縛著繩索的粗壯樹幹。

在很短的一個月裡,近乎瘋狂的執拗下,在傷勢還在恢復時就不停地想要變強的少年……

原本纖細的身量肉眼可見地鼓漲,身體也變得十分結實。

月用了很多藥,才讓他不至於因為那些未好的傷勢給他造成不可逆的後遺症。

哪怕說了很多次不能在傷勢沒有好完全的情況下就去訓練……但是時透無一郎,這個眼中無光的少年,從來沒有記住過。

月端著藥盤經過走廊,聽見那用力的擊打聲時,便下意識地蹙了眉頭。

走近一看,果不其然,人又在院落裡訓練。

身後的走廊下還站立著天音夫人和日香。

日香說了甚麼,但被天音夫人攔下了……而貌美的婦人臉上滿是心疼。

站在不遠處的月,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纖細的手指掐住托盤的邊緣,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已經沒有甚麼耐心了。

自從無一郎能夠下地後的這一個月以來,她說過多少次了?耀哉大人又說過多少次了?

失去唯一的親人,失去記憶,很可憐。

可是,這不是一直給耀哉大人一家添麻煩的理由!

鬼殺隊又不止你一個人身世悲慘,還要任性多久?!人要貴有自知之明。

除了家人,沒誰會一直忍受你的任性。

她可沒有耀哉大人那麼博愛的胸懷。

不爽累積到極點,月皺著眉心念一動,支使著蠱蟲無聲無息地過去咬了院落中的男孩一口。

聽著人倒地的聲音,她放下手裡的托盤邁開腿走了過去。

張開嘴,空氣裡過重的水分裹挾著初秋微涼的氣息貫入喉間,聲音被還回來的一瞬間,她甚至還有閒心思考自己是不是忘記怎麼說話了。

“他不會有事,帶他回房間吧。”

清脆如鈴,語調卻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讓天音夫人和日香都有些怔愣。

月緩步走到她們身邊,看了看倒在院子裡,接受綿綿細雨洗禮的男孩,絲毫沒有把對方的害成這樣的愧疚感。

她也不會害怕別人知道此事是她所做。

雖然耀哉大人可能會說她兩句……

“月,你的聲音……”天音夫人仰著美麗的臉龐,下意識地多問了一句。

“剛剛回來。”她道。

也是秋天了。

“回……?”面容優雅的女性似乎有點不太能理解月口中的回字。

不是恢復嗎?又或者說,痊癒?

不過月沒再打算回答天音夫人的疑問,只上前躍出避雨的步廊,走到那昏死過去的男孩身邊,將他提溜回無雨的廊道上。

說實話,時透無一郎任性不是一次兩次,只是這一次她沒有選擇旁觀,而是直接出手干預。

因為她膩了。

膩了耀哉大人總是無條件地包容所有人的溫柔,膩了總是要裝善解人意的乖寶寶的她。

她不是好人,更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月端著托盤重新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和室房間。

站在門外冷眼冷麵旁觀著幫手將那個少年換好衣服重新塞進被褥裡。

而後她才踏進那個房間。

很熟稔自然地給這個照顧了一月有餘的孩子換藥,順手把他身上被蠱咬後染上的毒也解除。

掌中盛藥的琉璃盞光潔釉面上倒映出少女美豔不可方物的臉頰,眉尾處那一指長的傷痕似在完美無瑕的玉器上打出一條難以忽視的裂痕,有種破碎的美感。

臉龐上籠罩著難以融化的漠然,卻仍舊讓那張容顏美麗得使人見之不忘。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月很快就離開了產屋敷家。

時透無一郎,她照顧了一月有餘的那個孩子,在徹底痊癒後被耀哉大人送去了教授呼吸法的培育師那裡。

換言之,這裡沒她事了。

在次日的午後,她在產屋敷家用過午飯後才告辭。

回後山的路上,月看著肩膀上的左衛門,又開始疑惑。

“左衛門…你尾羽是不是少了幾根?”

肩膀上的烏鴉聞言一咯噔,心虛地扭頭避開少女的視線。

“因…因為秋天了,我在換羽。沒錯!就是這樣!”

“可是……一次就掉那麼多根嗎?是不是身體不太好?”尾巴上保持飛行穩定的長長翎羽都沒了一半了。

動物昆蟲的病她也能治,而且很擅長。

她伸手想要把肩頭上的左衛門抓在手心裡給它檢查檢查。

卻被左衛門避開。

“我,沒事。月,不用擔心!”

月沒多想,腳下沒有停,仍然走著。

“那…左衛門不舒服的話,要馬上告訴我。”

“是,我知道了。”回應過後,左衛門十分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一人一鳥之間的氛圍十分和諧。

直到轉過路口的彎,月看見了迎面走來的小小身影。

“千壽郎。”隔著一段距離,她喊出了對面人的名字。

千壽郎看見月之後,也腳步,小跑著到了月的面前。

那張和自己兄長極為相似卻柔和許多的臉上透著驚喜。

“月姐姐你的聲音恢復了?!”

她點頭,“嗯。”

“臉上的傷……您沒事嗎?”小男孩十分體貼,一眼就看到了她臉上的傷痕。

月下意識地抬手,指腹撫過橫陳在眉尾處的傷疤,神色淡淡,似乎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我自己劃的,不小心。不用擔心,很快就會好的。”這疤反正也不會留下。

而後她看向面前的千壽郎。

“千壽郎是要出門買東西嗎?”

“啊!那個……”千壽郎一驚,似乎想起來了此行出門的目的。

“我是來找月姐姐的……聽隱說您在主公大人的宅邸裡還未離去…所以……”

雙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赤紅色的眼眸垂下,望著地面,燕子尾巴一樣的眉毛輕微皺起,透出些微緊張和不安。

“所以?”

月不明白千壽郎的意思。

“千壽郎找我有甚麼事?”

“那個……您和…結婚……的事……”

赤黃頭髮的男孩支支吾吾地說出幾個詞,聲音比蚊子嗡鳴聲大不了多少,臉上飛上不正常的紅。

月看見千壽郎臉頰邊滴落的冷汗和因為侷促而不停攪弄的手指。

沒聽清千壽郎在說甚麼。

“千壽郎,你是不是不舒服?”

看著千壽郎那又急又羞的模樣,她以為千壽郎是生病了,伸出手摸上了他的頭,試了試溫度。

嗯……是有點燙,但不太像是生病。

最近出現在她身邊不舒服的人也太多了些。

然後,千壽郎的臉更紅了。

“沒…沒有!我並沒有不舒服。”千壽郎說話聲音大了一點,急急忙忙地躲開她的手。

月沒多想,不著痕跡地把手收回。

“那,千壽郎如果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這裡距離後山還有得一會兒路走,她不想趕路匆匆忙忙的,還打算順路去一趟雜貨店買點乾淨的棉布。

千壽郎不說有甚麼事,稍微有點浪費時間。

終於,聽到她要離開,千壽郎鼓起勇氣。

“那個!您和兄長大人要結婚了的事,還是要和父親大人說一下的!不然父親大人不同意。”

千壽郎幾乎是吼出來。

月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結…結婚?是嫁娶的意思嗎?

誰?

她和千壽郎的兄長大人……?

杏壽郎?

啊?????

月此刻就是懵逼,十分懵逼。

那個流言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傳成甚麼樣了啊?!

月以前還覺得鬼殺隊不會這麼閒,現在看來……說不定就是因為在不停斬鬼的高壓環境下沒有甚麼消遣,所以特別八卦。

她頗為頭疼,但還是想著給千壽郎解釋清楚。

“千壽郎啊…我沒有要結婚,沒有誰要結婚。”

“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甚麼傳出來,怎麼傳出來,但我和你兄長,我們兩個清清白白。”

她十分淡定地解釋這個誤解。

那隻貓頭鷹人還不錯,雖然是個蠢貨,說話也很大聲,但意外地精神。

她不討厭。

至於喜歡……甚麼是喜歡啊?

愛情甚麼的,談起來很奇怪吧。

她見過那些男人對蠱族女孩子痴迷的樣子,說實話,在蟲的分泌物影響下對女人做出那種表情……真是有夠噁心的。

愛情這東西是很噁心的。

蠱族女孩子沒有情蠱的話,世人對他們皆是避之不及,哪怕臉長得再美麗也是一樣。

知道她們是蠱族人還湊上來的男人……好像沒遇到過。

外人看見她們,只會想著把她們做成藥,又或者賣進秦樓楚館那種腌臢地。

這邊……好像因為不瞭解,所以不會這樣做吧。

想了一堆有的沒的,月感覺心態稍微有一點點不一樣,但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於是看見千壽郎臉上的紅意褪去,眼神從侷促變得慌亂,月突然就不太想去想了。

感覺不是甚麼好的想法,而且還有點失禮,可別嚇到人家小孩子。

千壽郎連忙鞠躬朝她道歉。

“非常抱歉,月姐姐!”

月嘴角淺笑盈盈,搖頭表示沒有關係。

“千壽郎擔心自己的兄長,這是好事,沒有必要道歉,大家只是誤會了而已。”

她語氣冷靜得可以說是冷漠,本來該很溫和的話語,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卻是那麼地不留情面。

不留餘地。

“我,不太明白你們說的交往是甚麼,男女之間,感情,呵,千壽郎大概也不太懂吧?大概……如果說沒出意外的話……”

她垂眸看了看腰間的刀,捻捻微涼的指尖,而後輕輕將垂在身側的手握住。

不太像是下決心,但是語氣卻很堅定。

.

“我不會嫁人。”

她聽見自己說。

.

她見過…

彼時滿天紅紗飛舞,華麗隆重的轎輦將禮物一般的幼嬌娘送入層層宮闕。

沉重的宮門落下閘栓。

至高無上的掌權者眼中透著貪慾,居高臨下地在那金色的背景下宣佈她的命運。

而在一眾文武注視下的貌美女孩,被名為慾望和貪念所織就的華服環佩困囿,美麗的蝴蝶被關進任人欣賞觀摩的鳥籠中。

再無自由之日。

.

而後又是甚麼呢?

蠱族都沒有婚禮,大概是因為婚嫁這種東西承擔的意義對於過去的蠱族人來說實在是算不上甚麼好印象吧。

所以在蠱族裡就消失了。

被蠱惑著留下的男人永遠都不可能離開這個三面環山,看似桃花源一般的村落。

男人只是繁衍的工具罷了。

為了自由。

為了不再成為權貴的玩物和歷史的犧牲品,蠱族女把一切的權力都留給了自己。

可是人在擁有權力後是會變的啊。

脫離了原本的自己,脫離了被掌控的命運,脫離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狀況。

.

時間還有多的,月沒有在意這些小事,邀請了千壽郎陪她一起去雜貨店買東西。

主要是她不討厭千壽郎,小孩子總是比大人可愛。

雖然她現在也才十七……

但記憶裡的她,已經老得不能再老。

怕是連鬼王都比不過她記憶的年歲。

在路上她問了問千壽郎的年歲。

男孩仰起頭說自己十二歲了,而兄長大他六歲。

唔,所以杏壽郎十八了啊。

身上的銀飾叮鈴噹啷地輕響,月身旁跟著千壽郎,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鬼殺隊的鎮子還是一如既往安靜祥和。

月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請問您需要點什……”

老闆的話止於一半。

“哦,是您啊,今天真是個不錯的日子啊,您是帶著夫家弟弟來準備結婚所要用的東西嗎?”

“……”

“……”

剛踏進雜貨店的月和千壽郎都沉默了。

千壽郎小心翼翼地抬頭望了望月的臉色。

見沒有甚麼變化才稍稍放下點心。

但是老闆絲毫沒有看見兩個人詭異的沉默,還在自來熟地說著。

“呀,炎柱大人可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啊,您要是嫁給他一定會幸福的。”

月沒搭話。

老闆從櫃檯後面翻找了半天,而後抱出來了一匹潔白無瑕的綢緞。

質感上乘的布料一看就價值不菲,而且上面還有著白色的錦織暗紋。

“這是本店最好的西陣織,用來做白無垢最是適合了。小姐這麼美麗,要用最好的布料才襯得出您的美貌啊。”

“……謝謝。”

月不知道怎麼回,只能說了一句感謝。

感謝對方這麼看得起她。

還有流言的事,看起來已經發展到她沒辦法控制的地步了。

月決定去森林裡多一陣子,或者寫信給耀哉大人,讓他給自己多派點任務。

總之,她最近大概是不會再在鬼殺隊裡露面了。

不過因為那匹布料確實挺好看,月還真的掏錢買了下來。

至於老闆說的白無垢甚麼東西的……

不懂,不知道,誰管啊。

火速選購完自己要的東西,月拉著千壽郎就走。

不過順路要把千壽郎送回家這一點是必須的。

提著自己的大包小包,千壽郎也在身邊幫著拿了不少,月對此很是感激。

“千壽郎雖然年紀還小,不過以後也是個很有擔當的人啊。”月如是誇獎道。

還淡淡地笑著。

千壽郎忙不迭地搖頭。

“那裡,這只是應該的,我很樂意幫月姐姐的忙……”

男孩的聲音越說越小。

“要是您真的……”

“嗯?甚麼?”月有點沒聽清他後面說了甚麼。

千壽郎仰頭,臉上有點點小小的失落,不過卻能被他很好地藏起來。

“甚麼都沒有,月姐姐。”

“哦……”月有點在意千壽郎到底在想甚麼。

不過小孩子的心思總是比大人要重一些,要是問太多,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還是不要問了吧。

她如此想。

.

等回到自己的小屋,月把東西放下後又去整理了下自己的毒草地。

把一些成熟後的毒草摘了下來,放在一邊提前做好的架子上平鋪晾乾。

只有左衛門站在竹籬的圍欄上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著她。

弄完地,她又進去廚房做飯。

黃昏後便早早地歇下。

她住的這個地方就是這點好,不吵不鬧的。

一個人住非常安靜。

第二天一早,月就把請求出任務的信拜託左衛門送到耀哉大人那裡去了。

耀哉大人回覆的速度也很快,讓她前往千葉地區調查有沒有上弦,以及,千葉地區是蛇柱伊黑小芭內的轄區,讓她有事可以同蛇柱聯絡……

月拿著信,手指微微用力。

是她多想了嗎?還是耀哉大人確實有所察覺了?雖然她重傷過後耀哉大人沒有明說……但是這次給她的任務就有點耐人尋味。

上弦。

她確實知道上弦的情報。

童磨,還有黑死牟……

而她一句關於上弦的訊息都沒說過。

甚至是鬼舞辻無慘。

耀哉大人和鬼殺隊追尋千年的宿敵。

雖然當時有說用上弦的訊息跟耀哉大人換左衛門,可後來的事讓她忘了還有這一茬。

耀哉大人似乎也當做沒這回事。

不了了之。

可真的…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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