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宮久黯淡的頭像,幾個人久久無語。
那頭像上的血痕,像是劃在了每個人心上。
良久,沈知言走到了宮久身體前。
院長的靈魂大概已經離去了,目前這具軀體已了無生氣。
她蹲下身,用衣袖拭去他臉上的灰塵,淡淡地說道:“其實宮久只是脾氣差,嘴巴毒,人不壞的。”
範近長嘆了一聲:“密碼還是宮久捨命偷聽到的,雖然是假的,可沒有他,院長也不會出現。”
莫修低聲苦笑:“這個笑話,真不好笑……”
“宮久賣嗎?!”
所有人:“!!!”
他們順著聲音看去,卻發現姜眠正站在群主的面前,仰起頭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莫修:“!!!”
作為老玩家,他深知群主的恐怖。
曾經有一名隊友,就因為說了一句不太尊敬的話,就被群主一巴掌拍成灰了。
姜眠這個精神狀態,萬一說錯話可怎麼辦?
而且,群主除了遊戲必要環節,從不多說話,問也是白問。
“呵……”
幾個人同時聽到了群主的笑聲。
不是冷笑。
不是嘲笑。
就是像那種……沒憋住的笑。
“想買宮久的靈魂?”溫不咎低頭看著姜眠。
莫修:“!!!”
群主……回答了姜眠的問題?!
姜眠點了點頭。
“100萬。”溫不咎的聲音清冷、低沉,不容置疑。
姜眠思索了好半天,“欠著行嗎?”
所有人:“……”
溫不咎沒有任何反應。
那自然是不行的。
姜眠沒有放棄,仰著頭盯著他看了十秒鐘。
見他還是不動,才低下頭說了句,“哦。”
莫修急忙上前把姜眠拉了回來,“你是怎麼想的,居然想用積分把宮久買回來,太……”
說到這裡面莫修突然定住了,好像想到了甚麼。
半晌,他才呢喃著說了一句,“引魂燈!”
沈知言:“???”
範近:“你在說甚麼?”
莫修開口解釋:“引魂燈,是遊戲中的一種特殊道具!”
“隊友如果被殺了,點燃它召喚隊友的靈魂。”
“宮久是被院長驅逐了靈魂,如果能把靈魂找回來,或許有一線生機!”
莫修話音剛落。
沈知言已經興奮地舉起了手機,“找到了!”
範近也激動地開口道:“那還等甚麼,趕快買啊!總要試試吧!”
沈知言臉色一僵,囁嚅著開口:“可是,這個價格也很貴,一萬積分。”
“我們誰也沒有那麼多……”
莫修沉吟片刻,才開口說道:“積分是可以轉讓的。”
“不過這樣一來,我們這一趟將一無所獲,而且,未必一定能把宮久換回來。”
幾人再次沉默。
這就是一場豪賭。
用幾個人捨命換來的積分,去換一個未知的機會。
【您的隊友姜眠,向您轉賬5000積分。】
沈知言看著姜眠的轉賬,張大了嘴巴:“姜眠,你這麼快就決定了?”
姜眠甜甜的一笑,“宮久送過我一瓶牛奶。”
所有人:“……”
一瓶牛奶……
5000積分不知道要買多少瓶牛奶。
很快,沈知言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我懂了,姜眠的意思是,點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宮久豁出命去偷密碼,我們不該看著他這樣離開。”
範近點點頭,“既然這樣,我的也轉給你吧。”
“沒有姜眠,沒有你們,我第一夜就該死了。”
莫修猶豫了片刻,最終輕嘆一聲,“既然大家同意,我也沒有意見。”
說罷,他轉過頭看著姜眠,“這一局,我也算是躺贏,以後賺積分的機會應該不會少吧。”
沈知言將一萬積分全部花掉,手中很快出現一根雕著花紋的白色蠟燭。
莫修簡單地說了一下使用方式。
沈知言將蠟燭擺放在宮久的頭部上方,輕聲喊了三遍宮久的名字。
“騰”的一聲,蠟燭上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莫修點了點頭,“希望宮久回得來……”
“時間到了。”溫不咎清冷的聲音傳來。
與此同時,眾人身後那扇古樸的大門緩緩開啟。
莫修朝著眾人揮了揮手,“走吧,回到現實再聯絡!”
範近不解地問了句:“可是我們沒留聯絡方式。”
“沒關係,回到現實後,你們會看到的。”說罷,莫修當先朝著大門走去。
幾個人都跟在他身後。
唯有姜眠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再次走向王美麗,並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片,遞了過去。
“大姐,這個還你。”
王美麗看著姜眠手中的醫生工作證,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最終,她從姜眠的口袋裡接過了工作證,看了一眼後,又放進姜眠病號服胸前的口袋裡。
“送給你吧,留個紀念。”
“哦!”姜眠點點頭,“那我走了。”
“等等!”
姜眠剛轉過身,卻被王美麗叫住了。
“我還是想問一句,你為甚麼願意幫我。”王美麗猶豫半晌,最終還是開了口。
姜眠歪著頭想了半晌,最後皺起了眉頭,“說不清楚。”
“我一直在想,鬼之所以是鬼,是因為它曾經是人。”
“可是……人又為甚麼會變成鬼呢?”
王美麗:“……”
好半晌,王美麗似乎想到了甚麼,輕輕地點了點頭。
“回去吧。”
“哦。”姜眠應了一聲,對著王美麗揮了揮手,轉身和眾人一起消失在大門中。
王美麗望著那扇大門,呆立了好久。
最終,她看著溫不咎伸出了雙手。
“將我也帶走吧。”
溫不咎轉過身說了一句:“四十年後,來幽冥司,再入輪迴。”
一句話說完,溫不咎身影消失不見。
偌大的廣場上面,只留下王美麗和一扇敞開的門。
……
清晨。
一抹暖黃色的陽光,爬上姜眠的臉頰。
她伸手撓了撓晨光照耀的位置,隨後睜開了眼睛。
昨夜,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吃了好多滅火器,也認識了好多新朋友。
真的是做夢嗎?
為何記得如此清晰。
她掃了一眼身上穿的病號服,沒有甚麼變化。
又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7點30分。
奇怪的是。
她的手機裡,不知甚麼時候多了一個奇怪的軟體。
那圖示血紅血紅的。
中間還畫著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