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拆掉了最後一塊隔熱層之後,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方塊,出現在了夏眠的視線裡。
黑匣子還在運作!
裡面一定有同伴們留下的資訊!
夏眠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她小心翼翼的將那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方塊捧在手心裡,彷彿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要破解了裡面的休眠記錄,她就能知道同伴們的去向,就能知道回家真正的路!
在這個完全沒有終端讀取裝置的原始天坑裡,如果是普通的機械師,拿到黑匣子也只能乾瞪眼。
但夏眠是誰?她可是古人類星際探索艦隊最年輕頂尖的第一機械師!
“沒有讀取器,那就物理外接強行並軌!”
夏眠眼神一凜,瞬間褪去了之前在公爵府裡那種嬌滴滴的偽裝。
她從戰術服的內囊裡扯出那根已經被電的有些發黑的高頻傳導銅線。
接著,她直接毫不憐惜的一把扯下自己耳垂上的那對價值連城的微型通訊耳排——那是朵娜為了防止她走丟,特意給她戴上的首飾。
夏眠用牙齒極其暴力的咬開耳排的金屬外殼,剝離出裡面極其微小的聲波轉換器。
她將銅線的一端纏繞在聲波轉換器的觸點上,另一端則極其精準的插入了黑匣子底部那個極不起眼的物理強制讀取介面中。
“供電不足,只能借用戰術服的微型體溫加熱電池了。”
她手部動作不停,將戰術服領口處的一塊紐扣電池摳了下來,連線在銅線的中間作為臨時電源。
“滋……滋啦……”
夏眠屏住呼吸,將耳排緊緊的貼在耳邊。
電流聲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星曆429年,第七探索小隊,遭遇空間風暴,被迫彈射。逃生艙主體結構受損百分之三十,躍遷引擎休眠,維生系統能源枯竭警告……】
是哥哥的聲音……
夏眠的眼眶瞬間盈滿了淚水,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哽咽的聲響,唯恐漏聽了一個字。
男人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們的第一機械師夏眠,你還活著,你聽到了這段留言……請來找我們。我們……在等你回家。留言完畢。】
隨著一聲長長的電子盲音,黑匣子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絲殘存的能量,紅光熄滅,變成了一塊冰冷的鐵疙瘩。
夏眠癱坐在滿是青苔和金屬碎屑的主控臺前,雙手捂住臉,任由溫熱的眼淚從指縫間奔湧而出。
“大家都沒事……大家都在等我……”
她又哭又笑,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外星星球天坑底部,她終於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自骨髓深處瘋狂的滋生出來。
只要有了這艘逃生艙,對於具備短途貼地飛行能力的逃生艙來說,不過是半年的航程!
夏眠迅速抹乾了眼淚,重新站起身來。她現在的精神可以說是空前的亢奮,哪怕面前現在跳出來十隻吃人的星獸,她也有信心用扳手把它們全敲暈!
“現在,讓我來看看這大傢伙還能不能動彈。”
夏眠像一隻靈巧的壁虎,順著傾斜的艙壁爬到了逃生艙後方的動力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焦糊味。夏眠開啟戰術強光手電,仔細的檢查著那臺佈滿劃痕的短途躍遷引擎。
“矩陣外殼完好,磁流約束閥沒有融化,點火線圈老化程度可以接受……”夏眠一邊檢查,一邊在心裡快速評估,“太好了,雖然右側的輔助推進器徹底報廢了,但主引擎依然完好無損!”
這意味著,只要有足夠的能源,這艘沉睡了不知多久的鋼鐵巨獸,就能重新煥發生機,帶著她飛躍那片凡人難以逾越的原始森林,直達X區!
當夏眠開啟引擎的能源儲藏櫃時,她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通透。
“該死!”
夏眠看著那三個空空如也的能源插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逃生艙在迫降時,為了維持反衝防盾的開啟,已經極其極限的榨乾了主控電池裡的最後一滴能量。
這三個用來驅動主引擎的高能電池塊,此刻不僅能量枯竭,甚至連核心晶體都已經呈現出死灰色的崩壞狀態。
如果是普通的能源,這種級別的逃生艙根本連啟動的資格都沒有。
唯一能夠替代原本高能電池的,只有那種蘊含著極其恐怖空間磁場力量的——星核原石!
夏眠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戰術服內兜裡那管她從地下實驗室提純出來的幽藍色能量液。
那一管能量液純度極高,但容量太少了。
別說啟動主引擎,就算只是用來啟用逃生艙的駕駛艙自檢系統,估計連十秒鐘都撐不到。
“一管不夠……至少需要三管……”
“如果想讓這艘逃生艙達到貼地飛行的最低功率閾值,我必須收集到大量的伴生原石,回到莊園的地下實驗室,至少提純出三大管這種高純度的能量液,分別插入這三個枯竭的能源插槽裡!”
三管!大量的伴生原石!
就在夏眠剛在心裡盤算完計劃的下一秒,頭頂原本只是被白霧籠罩的天空,裂開了一道驚雷。
綠海星的區域性氣候就像這顆星球的磁場一樣,極其變態且詭異。
狂風呼嘯穿過原始森林,豆大的雨點夾雜著冰冷的冰雹!
“該死!偏偏這個時候下暴雨!”
夏眠暗罵了一句。
必須趁著現在抓緊收集!
雨水很快就澆透了她深綠色的防風衣,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和睫毛瘋狂往下流淌,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這裡有一塊!那邊的石縫裡也有!”
夏眠一邊哆嗦著,一邊將那些散發著微弱暗紫色幽光的原石碎屑,一把接一把的塞進戰術服那防水的特製口袋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她的口袋被沉甸甸的原石碎片塞的鼓鼓囊囊,天坑底部的積水也已經漫過了她的小腿。
“不行了,再不走會淹死在這裡的。”
夏眠咬著牙站起身。
可是,當她抬頭仰望來時的那條陡峭斜坡時,心徹底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