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看書了，休息吧。”
夏眠被他抱在懷裡，臉貼著他的肩。
平日白嫩的臉頰此時泛紅一片。
西奧多的肌肉怎麼這麼硬？
箍得她好疼。
她想要稍稍掙開一點，後頸卻被按住，整個人被壓向他懷裡。
鼻尖撞上他衣領間雪松的氣味，她的身子一下就軟了。
腰間那隻手沒再用力，只是鬆鬆地搭著，指尖卻沿著裙子的縫線慢慢划過去，夏眠發出輕微的嚶嚀聲。
夏眠的呼吸亂了一拍，攥著他衣領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這人怎麼這樣。
平時甚麼都不說，一說就說這種話。
她睜開眼，盯著他後頸的髮根看。
頭髮剪的很短，露出下面一截面板，顏色比臉上深一點，線條幹淨利落。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碰了一下。
西奧多腳步一頓。
夏眠的手指貼在他後頸上，涼涼的，和他掌心的溫度剛好相反。
夏眠愣了一下，想縮回手，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裝死。
可作亂的手卻被西奧多抓住。
他站在原地停了大概三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慢了一點。
夏眠被放到柔軟的床上，西奧多牽著她的手沒松，反而壓了下來。
臉頰被蹭了蹭，熱氣癢的她睫毛不停顫動。
“眠眠？”
面前的人就是不肯鬆開，反而靠的更近。
“回應我。”
像是在逼迫她睜開眼睛面對一樣。
終於，夏眠深吸一口氣，打算睜開眼瞪西奧多的時候，一個清清淡淡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綿綿的。
夏眠懵懂的瞪大眼，正好撞上西奧多幽深的眼眸。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圈著夏眠的手又緊了幾分。
“真乖。”
萊利是在午後才又見到夏眠的。
他從書房出來，經過客廳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西奧多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甚麼書，但沒在看。
他的目光越過書頁上沿，釘在茶几對面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眸裡，此刻像被甚麼東西燒過，熱度還沒退乾淨，餘燼沉在眼底，看得人發燙。
夏眠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腿，手裡拿著一塊石頭翻來覆去的看。
是芬裡安之前給她的那塊藍色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石頭的切面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她手指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她看的很認真。
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無意識的嘟起來一點，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出兩把小扇子似的陰影。
芬裡安蹲在她旁邊，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毛茸茸的尖端時不時掃過她的裙襬。
手裡也拿著一塊石頭，嘴巴沒停過：“你看這塊，這塊是我昨天新找的，你看這個顏色，跟你眼睛的顏色像不像？不對，你眼睛比這個好看——”
萊利靠在門框上，雙臂環在胸前。
他的目光從夏眠身上移到西奧多身上。
西奧多在看夏眠。
那個眼神讓萊利微微眯了眯眼。
他太瞭解西奧多了。
這個人從小就是公爵府的標杆——沉穩、理性、情緒從不外露。小
時候芬裡安摔破了頭，西奧多隻是冷靜的叫醫生、止血、包紮，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現在他看那個古人類的眼神——
不是看寵物的。
是看甚麼珍貴東西的。
萊利往前走了兩步，腳步聲不輕不重。
芬裡安抬頭看見他，臉色立刻變了，擋在夏眠面前，尾巴都要炸了，“你來幹甚麼？”
“這也是我家。”
萊利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隨意的像是在自己領地。
夏眠抬起頭，看見他，手裡的石頭停住了。
她又聞到了那股味道。
冷杉和硝煙。
她盯著萊利看，眼睛亮了一下——很短暫的一下，像是水面反射的光，一閃就沒了。
但她攥著石頭的手指收緊了。
萊利注意到了。
他靠在沙發上，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餘光一直落在夏眠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領口有一圈細小的蕾絲邊，襯的脖子又細又白。
袖子有點長，蓋住了大半個手背，只露出粉粉的指尖捏著那塊藍色的石頭。
她又在看他了。
萊利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但他在數。
她看了三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玩石頭。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次短一點，兩秒。
萊利把水杯放下，指腹在杯壁上慢慢蹭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正好也在看他。
兩兄弟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西奧多的表情很淡，但萊利讀懂了。
別碰她。
萊利挑了挑眉，沒說話，收回了視線。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石頭上，亂七八糟的甚麼顏色都有。
芬裡安那個毛躁性子，倒是捨得花錢。
夏眠又抬頭看了他好幾秒，然後低下頭，把手裡那塊藍色的石頭放在地上，從旁邊又拿起一塊灰綠色的，表面有細碎的閃光。
她把那塊石頭舉到眼前，對著光看。
陽光穿透石頭，在她掌心投下一小片灰綠色的影子。
萊利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塊石頭上停了兩秒，又移到夏眠臉上。
她在皺眉。
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睫毛一眨不眨。
然後她的眉頭鬆開了。
很短暫的一下，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像是在篩選……
萊利靠在沙發上，手指慢慢敲著膝蓋。
這隻古人類，和銀督家那隻不太一樣。
銀督家那隻他見過一次——整天縮在毯子裡，看見生人就發抖，餵飯要追著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這隻會主動湊過來聞他的袖子。
會攥著他的袖口不鬆手。
會對著石頭露出那種表情。
他忽然有點想弄明白，她到底在看甚麼。
“老三。”
西奧多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不低。
萊利轉頭看他。
西奧多沒看他，低頭翻了一頁書：“你看夠了沒有。”
不是問句。
萊利笑了一下。
嘴角只是微微彎了彎，但眼睛裡確實有了一點笑意。
“看看也不行了，哥？”
西奧多翻書的手停了一瞬，抬起眼皮看他。
那個眼神很淡，但萊利覺得自己要是再多看那個古人類一眼，西奧多可能會把書摔他臉上。
他從善如流的收回眼神，
但他的餘光一直落在地毯上那團小小的身影上。
夏眠又拿起一塊石頭，舉到眼前。
這次她看了很久。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把耳朵照的幾乎透明，能看見細細的血管。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一點，像是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然後她把那塊石頭攥在手裡，沒放下。
萊利看見她低下頭，把石頭悄悄塞進裙子側面的小口袋裡。
動作很快，像做賊似的。
塞完還抬頭看了一眼——先看芬裡安，芬裡安正低頭翻那堆石頭，沒注意。
然後看西奧多，西奧多在看書。
最後她看向萊利。
四目相對。
夏眠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僵了一下。
那表情像只偷了魚乾被當場抓獲的小貓。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