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寫了兩章的忘發了，可以重新看下上一章就接上劇情了，騷瑞~】
古帝城核心區域，那座平日裡擠滿諸天散修、人聲鼎沸的宮殿，此刻卻死寂得可怕，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到極致的氣息，彷彿連時光都在此刻停滯。
殿中空曠，唯有方玄一人孤零零立在中央，他雙臂緊緊抱著那隻古樸陳舊的木箱，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唯有一雙眼眸，亮得驚人，那是摻雜著不甘、決絕、釋然與一絲希冀的複雜光芒，是歷經生死掙扎、放下個人恩怨後的堅定。
木箱依舊散發著濃郁刺骨的死氣，表面那些古老詭異的幽黑符文，隨著他的心跳微微閃爍，死氣順著衣料纏繞上他的手腕，鑽入肌理，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愈發冰冷，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宮殿入口的方向，心臟狂跳不止，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體內未愈的傷勢，傳來鑽心的劇痛，卻依舊咬牙強撐。
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一道淡漠的聲音，如同清冷的山風，驟然穿透殿內的死寂，沒有刻意拔高，卻清晰落在方玄耳中，帶著一種俯瞰世間的從容，彷彿天崩地裂都無法撼動分毫：“你要見我？”
方玄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驚雷擊中，僵硬著身體緩緩轉身。
只見宮殿門口，兩道身影靜靜佇立，一青一紅，宛若天地間最耀眼的兩道光。
蘇長歌一襲青衣纖塵不染，身姿依舊孤峭如萬古青松，面容淡漠，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的生死危局、異族壓境，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周身沒有散發出半分刻意的威壓，可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讓整座宮殿的壓抑氣息都為之消散幾分。
柳如煙等人都並未跟入殿內，而是守在宮殿門外，隔絕了其他想要跟進的修士。
方玄望著蘇長歌，神色複雜到了極致，眼底翻湧著恨意、不甘、敬畏、釋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喉間發緊，半晌才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半句多餘的客套，直奔主題：“蘇長歌，這個東西就是異族要找的，現在給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玄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猛然一甩，雙臂鬆開，將懷中那隻死氣瀰漫的木箱，徑直朝著蘇長歌的方向扔了過去。
木箱在空中劃過一道平緩的弧線，沒有帶起半分勁風，可隨著它的移動，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死氣愈發濃郁，殿內的溫度驟降，連地面的青石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白霜，那些古老符文閃爍得愈發急促，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呼應著甚麼。
蘇長歌眼神微抬，目光落在飛來的木箱上，身形未動，只是隨意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穩穩將木箱接在手中。
指尖觸碰到木箱表面的剎那，一股冰冷刺骨的死氣瞬間順著掌心侵入體內，可這死氣還未蔓延開來，便被他體內自行湧動的一股溫和力量瞬間消融。
而下一秒，蘇長歌的瞳孔猛然微微一凝，周身看似平靜的氣息，悄然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丹田氣海深處，那株紮根於混沌本源之中的混沌青蓮，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起來，葉片舒展，花瓣輕顫，原本內斂的混沌清氣，不受控制地向外溢位，縈繞在他周身。
與此同時，他體內所掌握的諸多本源大道，無論是空間大道、時間碎片、生死奧義，還是其他諸天大道，齊齊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大道符文在他體內流轉，與木箱之上的詭異符文形成了微妙的共鳴。
這木箱……竟然能引動混沌青蓮，還能牽動我的本源大道。
蘇長歌心中暗自訝異，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指尖輕輕摩挲著木箱粗糙的表面，感受著其中那股力量晦澀難明，既帶著死寂的毀滅氣息，又藏著一絲本源初生的混沌意蘊。
他心中瞬間瞭然，異族會不惜出動億萬大軍、甚至降下不朽之王化身，也要不顧一切索要此物，這木箱之中藏著的秘密，恐怕足以撼動諸天格局，甚至關乎異族的核心圖謀，其珍貴程度，遠超世間任何絕世寶物、頂尖功法，說是諸天第一重寶也不為過。
饒是蘇長歌見多識廣，手握諸多逆天機緣，心中也難免生出一絲好奇與震驚，忍不住暗自思忖：裡面裝的到底是甚麼？
可他並沒有立刻嘗試開啟木箱，一來他指尖輕探便已察覺，木箱之上的封印極為霸道，是源自混沌時期的古老禁制，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打不開；二來，此刻他對這木箱的好奇，反倒不如對眼前方玄的選擇更感興趣。
方玄此人，身為天命之子，心高氣傲，向來自認天命所歸、舉世無敵，昔日在下界，數次被他重創，險些身死道消，按理說，此刻本該對他恨之入骨，避之不及，可偏偏在這生死關頭，方玄卻選擇將這關乎人族安危、異族勢在必得的至寶，主動交到他手中...
這份抉擇....屬於他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蘇長歌眸看向方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淡淡開口問道：“為甚麼？”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方玄瞬間沉默下來，嘴唇緊抿，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他低著頭，渾身微微顫抖，內心彷彿在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掙扎。
這個問題，他其實在客棧中反覆問過自己無數遍，可真當面對蘇長歌，要親口說出答案時，依舊覺得喉間發堵，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道心，撕扯著自己堅守了這麼多年的驕傲與不甘。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殿外的風聲都變得清晰，久到城外異族的威壓愈發濃郁，久到凰曦都微微蹙眉，覺得這份沉默太過壓抑，方玄才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自嘲、釋然，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雖然很諷刺，但我卻莫名覺得，只有你配拿此物，也只有你守得住。”
他聲音沙啞，一字一句，說得艱難卻堅定，目光直直看向蘇長歌，沒有絲毫躲閃。
“甚至和那些所謂的仙古妖孽、諸天天驕比起來，我依舊覺得，只有你能做得到，只有你能擋住異族，護住這諸天萬界。”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方玄整個人都瞬間頹廢了不少，肩膀垮了下來，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承認一個自己恨了很久、不甘心了很久的敵人，承認自己窮盡一生都追趕不上，承認自己的驕傲在對方面前一文不值，這幾乎讓他堅不可摧的道心瀕臨崩潰。
他自幼修行，一路順風順水，身負天命，戰無不勝，從未服過誰，可偏偏在蘇長歌面前，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天賦、所有的氣運，都顯得那般渺小可笑。
蘇長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輕笑，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似乎已經看透了方玄心底所有的想法，輕聲問道：“你不恨我？”
方玄聽到這話，眼中瞬間燃起一絲濃烈的情緒，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堅定，沒有半分虛假：“恨！”
這個字，他說得擲地有聲，沒有絲毫掩飾。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所有偽裝，將心底積壓已久的話盡數道出，語氣複雜，有恨，有不甘，有釋然，還有一絲對大勢的無奈：“一開始我對你的恨，僅是理念不合的恨。昔日你奪我金龍造化，我滿心不甘，覺得你斷了我的天命之路，你行事霸道，不講情理，橫掃一切不服，我打心底裡見不慣，覺得你恃強凌弱，不懂給他人留活路。”
“可到了後來，這些恨，其實都慢慢淡了，剩下的，不過是我自己的不甘心罷了。”
方玄說到這裡，露出一抹濃烈的自嘲笑容，眼神黯淡了幾分，繼續說道：“我本以為自己乃天命所歸，生來就是要登頂諸天、橫掃八荒的存在，一路走來，同代之中從無對手，所向披靡，自認舉世無雙。直到遇見你，我才徹底明白，甚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每次拼盡全力修行，自以為實力大增，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你，證明自己，想要贏你一次，哪怕只是一次，可每次見到你，才發現自己依舊遠遠不及，就像一個撿到芝麻的乞丐，沾沾自喜地想要炫耀，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在你面前，是多麼可笑，多麼微不足道。”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強行壓了下去，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看向蘇長歌，一字一句道：“所以，我還是恨你的，恨你奪走了我的驕傲，恨你讓我看清自己的渺小，恨你永遠站在我遙不可及的地方。可在人族大義、諸天大勢面前，我又不那麼恨你，甚至……我反而希望你能站在最高處。”
“神族欺我萬界已久，肆意屠戮諸天生靈，視我等為螻蟻，而神族背後的異族，更是強大恐怖，手段殘忍，一旦攻破古帝城，整個諸天萬界都將淪為煉獄，億萬生靈都將慘遭屠戮。”
“我雖然不想承認，可我心底卻無比清楚，仙古那些天驕，空有傲氣，卻無扭轉乾坤的實力；諸天諸多強者，各懷心思，難以凝聚一心，唯有你，蘇長歌，只有你，才有實力改變這一切，才有能力擋住異族，護住這方天地。”
“木箱給你，並非討好你，也不是為了求你饒我性命，只是我方玄自己的選擇，是我身為諸天修士、身為一個生靈，該做的選擇！”
說到這裡，方玄的臉色愈發蒼白，城外異族的威壓越來越近，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知道一炷香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他眼神急切，看著蘇長歌，語氣帶著一絲懇求，還有一絲視死如歸的決絕：“待會，將我交給異族吧，先讓他們退軍，離開古帝城，遠離登天秘境。我不知道我能瞞多久，也不知道能撐多久，異族遲早會發現木箱不在我身上，但我會盡量拖延，給你爭取一些時間，讓你有機會參悟木箱的秘密，做好應對異族的準備。”
“蘇長歌，你一定不要讓我失望，你是我方玄拼盡一生，想追趕都追趕不上的人，這諸天萬界，就交給你了！”
這番話，熱血赤誠，卻又帶著幾分悲壯，方玄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放下所有恩怨，只為給人族、給諸天爭取一線生機，這份胸襟，已然超越了普通的天命天驕。
可聽著這些略顯尷尬、卻又滿是熱血的話語，蘇長歌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微妙，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額....
你這麼說話真的怪尷尬的！
很熱血嗎？
不覺得...
可能天命之子都是這樣的吧..
蘇長歌沒有立刻回應方玄的話，反而十分隨意地邁步走到方玄身前，目光掃過殿內，正好看到一旁有個佈滿青苔的石墩，當即抬腳走了過去，大大咧咧地坐下，將手中的木箱放在身側，抬眼打量了一番方玄，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完全答非所問、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你的黃毛呢？”
這話一出，方玄愣住了，全然沒想到，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蘇長歌會問出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方玄呆在原地，滿臉茫然，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半晌才回過神，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如今他的頭髮是烏黑的，柔順垂落，早已沒有了昔日那一頭刺眼的黃毛。
他雖然不解蘇長歌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卻還是如實回答，語氣帶著一絲困惑：“沒了，我蛻變成鬥戰聖體，本源重塑之後，頭髮便自主換了顏色，再也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蘇長歌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點了點頭道：“嗯，挺好，這樣看著順眼多了，沒有之前那麼礙眼了。”
看的出來到了選擇他對黃毛敵意還是很大！！
方玄徹底懵了，他滿心都是生死大局、異族危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蘇長歌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對他的熱血告白、生死抉擇置若罔聞，反倒糾結於他的頭髮顏色，這讓他滿心的悲壯與決絕，瞬間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發力，又急又無奈。
就在他想要再次開口，催促蘇長歌儘快做決定，抓緊時間的時候，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