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祭壇之上，蘇長歌無心理會二女的反應，心神完全沉浸在體內的變化之中。
他沉周身開始仙氣繚繞，道輝流轉，九條道韻神紋如活物般盤旋遊走，將他襯托得如一尊蟄伏的至尊道祖。
方才逆斬九尊仙王虛影的極致消耗，並未讓他露出半分狼狽，反而在靜坐調息之間，周身開始瀰漫出一股愈發恐怖的氣息。
不遠處，凰曦依舊僵立在原地，金凰神羽漸漸收斂，但渾身的顫抖卻從未停止。她死死盯著盤膝而坐的蘇長歌，鳳眸之中盛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玉手緊緊攥起，喉嚨裡溢位一聲低低的呢喃：“嘶...好可怕的壓迫感..”
“現在的他到底有多強...”
“能與至尊爭鋒了麼...”
凰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緊緊鎖定著蘇長歌周身那若有若無的斬道威壓，心臟狂跳不止。
要知道，她自身也是斬道境的修士，在仙古更是能比肩天道子的無上妖孽，論戰力，足以碾壓同境界絕大多數修士，就算是面對高出自己境界的，也有斬殺的能力。
可此刻，僅僅是蘇長歌逸散出的一縷斬道氣息，就讓她渾身顫慄，神魂發緊，連抬頭直視蘇長歌的勇氣都險些失去。
那種壓迫感，並非來自單純的戰力壓制，而是來自道途上的絕對碾壓。
就在此時。
嗡的一聲輕響，突兀地在祭壇之上響起，打破了這片天地的沉寂。
原本沉寂的祭壇陣法，不知何時開始緩緩轉動起來，祭壇地面上的古老符文被一一啟用，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符文網，籠罩著整個祭壇。
緊接著，天地之間，一股古老而醇厚的氣息緩緩降下，帶著濃郁的生命之力與聖藥之香，如同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縈繞在蘇長歌周身，被他無意識地吸收著。
這股氣息，並非來自天地本源，也並非來自蘇長歌自身，而是凰曦為了此次涅盤，耗費無數心血，從古籍中尋得秘法，耗費古凰一族數萬年積累的聖藥，封印在祭壇陣法之中的涅盤聖力。
這些聖藥，皆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至寶，蘊含著無盡的生命本源與大道韻味，是她為了突破當前境界、完成完美涅盤，特意準備的底牌，耗費了她大半的底蘊，甚至不惜動用了古凰一族的鎮族之物。
“嗯？？？？”凰曦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聖藥之香，看著祭壇陣法轉動的模樣，看著那些原本屬於自己的聖藥之力，正源源不斷地被蘇長歌吸收，她的臉色瞬間變了，從最初的震撼，變成了驚愕，最後化作了一臉的急惱與心疼。
“啊？”
“你你你你.....你不帶這樣的，我為了在此涅盤耗費了多少心血，多少聖藥，多少底蘊，不行不行，怎麼能全為你做了嫁衣！”
凰曦越說越急，鳳眸瞪得圓圓的，死死盯著蘇長歌，銀牙緊緊咬著紅唇，臉頰漲得通紅。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祭壇陣法已經被蘇長歌的斬道氣息徹底引動，那些封印的聖藥之力，正不受控制地湧向蘇長歌，無論她如何催動自身道力，都無法阻止陣法的運轉。
蘇長歌的斬道威壓太過強大，早已壓制了她留在陣法中的印記，此刻的陣法，儼然已經成為了蘇長歌恢復傷勢、穩固斬道境界的養料池。
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停下陣法的運轉，若是強行打斷，不僅無法奪回聖藥之力，反而會被陣法的反噬所傷，甚至可能影響到自己後續的涅盤計劃。
糾結片刻之後，凰曦銀牙一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旋即轉過身，對著依舊癱坐在地面上的黎妙言，語氣嚴肅地釋出命令：“妙言，你在外守好陣符，若有敵人來，你便用陣法抵禦，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能讓任何人靠近祭壇！”
黎妙言被凰曦的這句話瞬間拉回了現實，她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掙扎著從地面上爬起來，對著凰曦恭敬地躬身行禮，語氣堅定地說道：“是，師尊！弟子定不辱使命，就算拼盡全力，也會守好陣符，不讓任何人靠近祭壇半步！”
雖然她此刻依舊心有餘悸，渾身還有些發抖，但師尊的命令，她不敢有絲毫違抗。
吩咐完黎妙言，凰曦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再次看向祭壇中央的蘇長歌，神色之中帶著一絲幽怨。
她緩步走向祭壇，腳步輕盈，鳳眸緊緊盯著蘇長歌那張依舊淡然的臉龐，嘴裡低聲呢喃著，語氣中滿是委屈：“真沒想到，本想讓你替我護道，幫我抵擋敵人，結果到頭來，倒是便宜你了，我耗費無數心血準備的聖藥，竟然被你吸走了如此多...”
“罷了罷了...”凰曦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命。
“誰讓這是本座自己的選擇，只希望你日後能記得今日之情吧，這麼恐怖的妖孽，倒是也不算太虧....”
話音落下，凰曦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徑直衝入了祭壇之中，來到蘇長歌的身旁，盤膝坐了下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聖藥之力，大部分都被蘇長歌吸收，只剩下一小部分，還在圍繞著祭壇流轉。
她知道，若是再不抓緊時間，就連這一小部分聖藥之力，也會被蘇長歌徹底吸收，到時候，她的涅盤計劃，就真的徹底落空了。
然而，就在凰曦催動自身道力，準備吸收那剩餘的聖藥之力，正式開啟涅盤之時，一直閉目調息的蘇長歌，眉頭微微一皺，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
他並未睜眼，也沒有主動出手，但那一絲因外界掠奪自身所吸聖藥之力而產生的不悅，卻如同無形的驚雷，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
凰曦正準備運轉涅盤秘法，突然被這股無形的威壓擊中，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僵，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微扯，喉嚨裡溢位一絲壓抑的悶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蘇長歌那一絲不悅的氣息，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僅僅是一絲，就讓她的道力紊亂，神魂發顫，連吸收聖藥之力的動作都停滯了下來。
“這是我的...你還不樂意了...”凰曦咬著牙，在心裡默默吐槽，語氣中滿是委屈與無奈，卻不敢有絲毫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