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曦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妙言，你來自靈界，在靈界之時，可曾聽過一個叫蘇長歌的人？”
“蘇長歌？”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黎妙言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她渾身微微一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整個人僵在原地，愣了許久，才緩緩回過神來。
師尊怎麼會提及這個名字？
難道師尊認識他？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那個行事乖張、目中無人、天賦平平的廢物，怎麼可能會與師尊這等祖凰聖女級別的人物有交集？
師尊乃是仙古妖孽巨頭，未來註定要俯瞰諸天，而蘇長歌，不過是靈界一個被家族懲罰、關在不老山中的紈絝子弟，兩者之間，有著雲泥之別，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牽扯。
凰曦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赤金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連忙追問道：“看你的模樣，顯然是聽過這個名字，快與我仔細說說他，他在靈界，到底是甚麼來頭？實力如何？性情怎樣？”
黎妙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波瀾，眼底的震驚漸漸被冷意與厭惡取代，她緩緩抬眸，看向凰曦，語氣平靜道：“回稟師尊，弟子記憶中確有此人，這蘇長歌，乃是靈界守護者蘇穹天帝之子，出身顯赫，卻自小頑劣不堪、行事乖張，目中無人，在靈界，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的天賦，更是平平無奇，在蘇家子弟中，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下，與他的兄長蘇羽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後來，他犯下大錯，導致其兄長蘇羽生命垂危，蘇家震怒，將他罰關在不老山中，永世不得踏出一步，自那以後，靈界便再無他的訊息，弟子也以為，他會在不老山中，孤獨終老，再也不會出現。”
凰曦聽完，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赤金眸中閃過一絲不解：“天賦平平？行事乖張？這與我今日見到的蘇長歌，簡直是判若兩人。”
她今日見到的蘇長歌，沉穩內斂，霸氣側漏，實力深不可測，一掌碾死天道子，一語呵退弓長衍，那份氣度與實力，絕非一個天賦平平的紈絝子弟所能擁有。
若是黎妙言所說的蘇長歌，真的是這般模樣，那兩者，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難道，只是重名？”凰曦輕聲呢喃，心中的疑惑更甚，“可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都叫蘇長歌，都與靈界有關，而且，柳如煙還稱呼他為師兄，顯然，他也來自靈界。”
黎妙言見凰曦神色疑惑，當即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篤定：“師尊，弟子斗膽猜測，您今日見到的那位，定然不是靈界的蘇長歌。或許，只是重名罷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忍不住問道：“師尊，您是怎麼知道蘇長歌這個名字的？難道，您今日見到的那位，也叫蘇長歌？他是甚麼來頭？實力很強嗎？”
凰曦沒有隱瞞，點了點頭，將今日宴席大殿上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黎妙言。
蘇長歌的出現，天道子的挑釁與隕落，弓長衍的聒噪與被呵斥，還有她向蘇長歌提出護道之約的事情，全都細細道來，尤其是蘇長歌出手時的霸道與從容，更是描述得淋漓盡致。
黎妙言聽完，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瞳孔再次收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指彈碎帝術，一掌拍成飛灰，呵退仙古天驕，連寧天、敖青那等仙古巨擘都對他俯首稱臣，這般實力，簡直是逆天至極。
正因為如此，她心中的疑惑也徹底打消了，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師尊，您放心，這絕對不是靈界的蘇長歌，那個蘇長歌，天賦平平，性情頑劣，別說一掌碾死天道子，就算是面對靈界的普通聖境修士，都宛如螻蟻，怎麼可能有這般逆天的實力？”
“想來，只是重名罷了。靈界之大，重名之人不在少數，更何況，蘇乃大姓，長歌二字，也極為常見，出現重名，也不足為奇。”
凰曦聞言，點了點頭，心中的疑惑稍稍緩解了一些，可眼底深處，依舊有一絲不甘與疑惑：“或許，真的是重名吧。”
她看著黎妙言，見她神色平靜，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心中已然明白，黎妙言與那個靈界的蘇長歌，之間定然有著不淺的恩怨，而且，這份恩怨，還不小。
“好了，我知道了。”凰曦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溫和，“你回去吧，繼續修煉，莫要懈怠，登天梯危機四伏，只有不斷提升實力，才能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
“是，師尊。”黎妙言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語氣恭敬，“弟子告退。”
說完，她轉身，緩緩走出大殿，衣袂飄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眼底的平靜徹底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厭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黎妙言離開後，凰曦獨自一人站在大殿之中，赤金眸中流轉著淡淡的光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口中輕聲呢喃：“蘇長歌……靈界的蘇長歌……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妙言這孩子，顯然是對他有著很深的恨意，這裡面，定然還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七彩凰光，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蘇長歌的模樣，那份霸道與從容，那份深邃與神秘，讓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不管是不是同一個人，明日，他若是來祖凰殿，我定要好好試探一番，弄清他的真實身份。”
與此同時，黎妙言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這座寢宮，是凰曦特意為她安排的，雖不如祖凰殿那般恢弘，卻也雅緻清幽，殿內擺放著她從靈界帶來的幾件遺物，其中，便有一張她與姑姑的合影，照片上，姑姑笑容溫婉，眼神溫柔，而她，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依偎在姑姑的身旁，滿臉幸福。
黎妙言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張合影，指尖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姑姑的臉龐，眼底的厭惡與冷意，漸漸被濃濃的傷感取代，淚水，不自覺地溼潤了眼眶。
“蘇長歌……”她輕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恨意，“過了這麼多年，再次聽到你的名字，依舊讓我無法平靜呢，你當年那般羞辱我，那般漠視我，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只可惜，如今的我們，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她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底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不屑，“你還是那個被關在不老山中的紈絝子弟，而我，已經踏入聖境，得到了師尊的指點，未來，必將登臨諸天巔峰。等我回了靈界，定要讓你看看，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你欺凌、任你漠視的小女孩了。”
“我倒是很期待，我們再次相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