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內。
虛無法猛地睜開眼！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艱難地抬起頭，脖頸處的神紋隨之收緊，撕裂般的疼痛傳來，但他渾然不覺。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透過層層疊疊的金色神紋，透過昏暗的光線，透過那些扭曲的符文光影——
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青衣身影。
那道身影，就那樣平靜地站著，負手而立，衣袂在虛空中輕輕飄動。
神色淡然，眸光如水，與三年前一模一樣。
彷彿這三年時光，對他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
“怎麼……怎麼會……”虛無法喃喃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此地早已被天道子的人層層鎮守，到處都是陣法禁制，到處都是巡邏的強者。
就算是他的實力翻一倍，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
難道……
難道他修行了甚麼隱匿功法？
還是說……
他根本就不是潛入進來的？
他是直接……
走進來的？
虛無法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卻沒有一個能解釋眼前這一幕。
而此刻，寧扶搖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看著那熟悉的笑容，看著那熟悉的眼神，眼眶瞬間紅了。
“真的是……”
“大大大大……大師兄？”她的聲音，激動得都變調了，那熟悉的結巴，又冒了出來。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蘇長歌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樂了，他一步踏出，便來到寧扶搖身前。
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那動作，輕柔而溫暖，與三年前一模一樣。
“不是威名赫赫的女劍仙嗎？”
他笑著開口，聲音溫和。
“怎麼還口吃？”
寧扶搖感受著頭頂那熟悉的溫度，眼眶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
而此刻，在寧扶搖身後古劍的空間深處。
一道嬌小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阿柒。
她那雙靈動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著蘇長歌腰間的那柄劍胚。
那柄灰暗無光、毫不起眼的劍胚。
她的瞳孔，在微微收縮。
自從誕生以來，她遇到過無數仙兵神劍，可從未有哪一柄劍，能讓她產生這種感覺，畢竟她本就是世間最強的劍之一。
可她心底本能的恐懼讓她錯愕。
那是甚麼劍胚？
阿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驚駭。
此刻，蘇長歌看著寧扶搖，腦海中，兩道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叮——！】
【宿主無心親暱舉動，成功暖到天命之女寧扶搖，獎勵：一年修為碎片！】
【叮——！】
【觸發任務：天命之女柳如煙被困古帝城牢籠，請宿主前往將其救出！】
【任務獎勵：過去、未來、現在，三斬之道——最強斬道三刀！】
蘇長歌心中微微一怔。
最強斬道三刀？
下個境界的功法嗎？
嗯，很貼心。
不過……
這任務觸發的時間點，有點奇怪。
難道系統延遲了？
還是說……
自己的速度太快，快得連繫統都沒反應過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而此刻，寧扶搖終於從激動中稍稍回過神來。
她正要說甚麼，忽然神色一變！
等等！
不對！
師兄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外面那些天道子的人呢？
那些鎮守大牢的強者呢？
那些層層疊疊的陣法禁制呢？
她猛地抬頭，想要開口詢問——
可就是這麼一瞬間的功夫，蘇長歌已經朝著那符文牢籠走去。
寧扶搖臉色一變！
“師兄小心！”
她驚撥出聲，就要衝上去阻攔。
這符文牢籠，是天道子親自佈下的！
蘊含著他的道則，融合了他的法，堅不可摧，無物可破！
她曾全力出手，用盡一切手段，卻連一道裂痕都無法留下！
若是貿然觸碰，會被那上面的道則反噬的！
然而，下一秒，寧扶搖徹底愣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只見蘇長歌漫步走到那符文牢籠前。
他沒有停留。
就那麼……
直接邁了進去。
彷彿那根本不是一道堅不可摧的牢籠，而只是一層薄薄的水幕。
而隨著他邁入其中，那些金色的神紋，竟然開始自動消散！
一道道，一條條，一片片，如同冰雪遇朝陽，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散於無形！
不到三息。
那困了柳如煙數日、讓寧扶搖束手無策的符文牢籠，徹底消失不見！
旁邊，虛無法也如同見鬼一樣看著這一幕。
他張大了嘴，完全忘記了身上的痛苦。
那表情，就像看到了世間最荒謬、最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可是親身經歷過這牢籠的恐怖！
那金色的神紋，日夜不停地焚燒著他的神魂，每一息都是地獄般的折磨！
他曾拼命掙扎，拼命運轉神通，拼盡全力——
卻連一道神紋都無法撼動！
可此刻……
那個男人，就那麼走進去。
然後牢籠就沒了。
就這麼沒了？
虛無法的大腦，徹底宕機。
而此刻，符文牢籠之中。
柳如煙也徹底看呆住了。
她那雙金色的鳳眸，瞪得滾圓，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就那樣愣愣地看著那道青衣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他就那樣走進來了。
就那樣，輕而易舉地，走進了這個讓她束手無策的牢籠。
三年了。
她一直在想，再見到他時，該說些甚麼。
該用甚麼表情，該用甚麼語氣，該用甚麼姿態。
畢竟，她與寧扶搖、與塗幼幼都不同。
她雖然是他的師妹，但也是…他的女人。
她曾經想過很多種可能。
也許是在某個危機時刻，他突然出現，如同以前一樣，救場。
那時她該說甚麼？
她沒想好。
她曾經想過，若是再見面，她一定要讓他刮目相看。
她是女帝，神體大成，有了虛道初期的修為，這回輪到她保護他了。
可此刻，當他就這樣站在她面前，當他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解決了讓她束手無策的牢籠……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
她沒有哭。
她只是那樣看著他，看著他，看著他。
然後，她輕聲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那熟悉的口吻：“師兄你是怎麼……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