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實在沒有想到，對方修為提升後實力竟然這麼強大。
不過他的神色立即就恢復了。
他可是無敵一個時代三冠王，僅僅如此還不可能讓他心生懼意，相反那股真正的睥睨萬物的氣息在他眉間開始散發。
“六道輪迴天功！”
寧天的氣息開始變了。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是他從那位仙界傳說的六道仙王傳承中得到的無上法門！
六道輪迴，可演化六道，可將一切攻擊、一切神通、一切法則，都拖入輪迴，磨滅殆盡！
六道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六道輪迴，六道磨盤！
那磨盤緩緩轉動，要將蘇長歌拖入其中，磨滅成虛無！
蘇長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六道磨盤，彷彿能將一切都碾碎！
他雙手結印，九秘再次合一！
但這一次，不止九秘！
他將自己對混沌本源的感悟，對劍道的感悟，對空間的感悟，對五行的感悟，對陰陽的感悟……
所有的一切，都融入這一劍之中！
“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沒招了..”蘇長歌在心道，目光灼灼，這一戰痛快！
下一秒。
九秘合一，萬道歸宗！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這一劍，融合了他所有的道。
這一劍，承載了他所有的意志。
這一劍，是他迄今為止，最強的攻擊！
“斬！！”
他一字吐出，一劍斬出！
天地靜止了。
時間停止了。
空間凝固了。
那六道磨盤，那九尊帝皇虛影，那天圖，那宇宙星空……
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只有這一劍，在緩緩推進。
它斬過虛空，斬過道則，斬過輪迴，斬過因果。
最終！
斬在了寧天身前的天圖之上。
“咔嚓。”
一聲輕響。
那天圖之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覆蓋了整幅天圖！
“砰！！！”
天圖，碎了。
那幅與生俱來的至尊術，那幅鎮壓過一個時代的無上神通，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虛無之中！
寧天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銀色的鮮血，正從嘴角緩緩流下，鮮紅的血懸在虛空中，並不沉墜，無比的悽豔，如同一塊又塊血鑽，晶瑩透亮，這是寧天的神聖之血！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流過血了。
甚至，已經不記得流血是甚麼感覺了。
但此刻，他流血了。
被一個虛道境逼到流血。
場面靜了下來，所有觀戰者的天驕都目瞪口呆，全都感覺無比壓抑，被一股強大的波動所懾，幾乎要窒息了。
三冠王負傷，這是震撼人心的大事！
最重要的是，傷他的人來自下界，而且境界比他低！
過去有誰可傷他，就是初代一族最強的年輕至尊，在其面前也只能匍匐，伏屍其身前，根本不是對手。
寧天抬起頭，看向蘇長歌。
那道青衫身影，依舊站在那裡，手持掌劍，目光如電。
站在那裡，如同一座不倒的豐碑。
“真是不可思議....”
“與吾如此一戰，你竟還能保持巔峰狀態...”寧天看著蘇長歌，神色複雜的說道。
蘇長歌平靜的看著他。
他沒有立即斬了寧天，對方此時已無力抗衡，或許也是因為寧天讓他打爽了的緣故。
寧天也十分平靜，若是放在以前，他那個時代，他不會如此輕易接受自己被越級擊敗。
他哪怕燃盡仙王血也要將其斬殺。
可現在他沒有。
他的眸中反而有著一絲釋懷。
“來吧，斬了我這道執念，拿走這三道仙氣傳承，這在後世應該斷層，早已不復存在，唯有你配得上..”寧天淡然說道。
蘇長歌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他沒有立即出手。
對方此時已無力抗衡，只需一劍，便可斬滅這道執念。
但他沒有動。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
他想聽聽，這個人還有甚麼要說的。
寧天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還有甚麼要說的嗎？”
他重複著蘇長歌方才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吾敗了，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觀戰者，又看了看遠處悟道樹下那道白衣身影，最後重新落在蘇長歌身上。
“不過……”
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在最後一刻，吾想讓你知道一些事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天圖碎片，驟然爆發出最後的璀璨光芒！
光芒擴散，瞬間將兩人籠罩其中！
外界，所有人都被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只能聽到寧天的聲音迴盪：“這些事....只有你配知道。”
待光芒散去，眾人再看時——
虛無亂流中，只剩下蘇長歌一人。
寧天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準確地說，是被天圖碎片最後的力量，隔絕在了一片獨立的空間之中。
那是寧天用自己的道，開闢出的最後一方天地。
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天地。
……
天圖之內。
蘇長歌站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之中。
腳下是星河，頭頂是星海，四面八方是無盡的星辰。
而寧天，就站在他面前三丈之處。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怖氣息，沒有了那鎮壓諸天的威壓，甚至沒有了任何戰鬥的姿態。
他就那樣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如同一個尋常的修士。
“此方天地，唯有你我。”
寧天開口，聲音淡然。
“外界之人，聽不到吾等之言。”
蘇長歌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
他知道，這個人要說的話，一定不簡單。
寧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
然後，他開口了。
“你可知道，吾等這些仙古妖孽，究竟是甚麼？”
蘇長歌微微挑眉。
這個問題，他確實想過。
在剛踏入第五十層時，他便有疑惑—這些仙古天驕，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隻是投影降臨？
他們的真身，是否早已湮沒在歷史之中？
若是都已死去，為何還要爭奪機緣？
死都死了，還圖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