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宮之內，靈霧翻湧如海。
老真龍琥珀色的龍眸穿透層層虛空，久久凝視著那渡劫之地，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與凝重。
它活了無盡歲月，見過太多驚才絕豔之輩，仙王子嗣、帝君傳人、每一種放在任何時代，都足以鎮壓一個紀元。
可它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先天混沌體，參悟數條本源大道，還如此年輕……
這些，隨便拎出一件，都足以震動仙界。
而此刻，它們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老祖？”敖青見老真龍久久不語，難得主動開口，青碧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跟隨老祖多年，從未見過它露出這般神情。
老真龍沒有立刻回答。
它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先天混沌體，即便在仙古紀元初期，也是萬古難遇的無上體質。
這種體質，天生與混沌大道共鳴，修到極致，可開天闢地、演化萬界，其戰力之強，足以越級而戰，碾壓同代。
可問題是，先天混沌體早在仙古紀元中期就已絕跡。
因為這種體質太過逆天，遭天道所忌，往往活不到成年便會夭折。
即便僥倖成長，也會在突破關鍵境界時引來恐怖天劫，九死一生。
可這小子....
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好好的。
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在二十幾歲的年紀，就踏入了虛道境。
不僅踏入了虛道境，還引動了虛道古劫。
不僅引動了虛道古劫，還把古仙真身給斬了！
斬了！！
老真龍龍鬚顫抖，感覺自己活了無盡歲月積累的認知，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它還感應到，那小子身上的大道氣息，不止一種。
混沌為基，劍道為鋒，空間為域....還有幾縷若隱若現的、連它都一時難以分辨的本源氣息。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參悟這麼多條本源大道？！
這他孃的是甚麼妖孽？！
這小子的悟性……太離譜了，那是他這個年紀能掌握的？
老真龍忽然想起方才感應到的另一道氣息——先天聖體道胎。
那股氣息也曾在這片天地間浮動，雖然此刻已隱去，但它不會感應錯。
先天混沌體出世，先天聖體道胎也在這個時代顯化……
兩個傳說中萬古難遇的無上體質，竟然同時出現在一個時代！
這是甚麼概念？
這意味著，這個時代，將是真正的黃金大世！
意味著，當世的萬界天驕、與過去的仙古妖孽投影，將在這登天秘境中匯聚一堂，展開一場前所未有的巔峰對決！
它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朝蓮臺邊看去....
空的。
塗幼幼蹲坐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縷淡淡的九色光暈在靈霧中緩緩消散。
老真龍：“……”
倒是沒有驚訝。
他早就感應對方偷偷溜走了，只是懶得去費口水罷了。
它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敖青。”
敖青微微垂首：“老祖。”
“你跟上去。”老真龍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
“暗中跟著她，若她遇到危險，你才出手。”
它頓了頓，龍瞳中倒映著敖青青碧色的身影，語氣愈發凝重：“順便，你去查查那先天混沌體的來歷。”
“若能接觸，儘量與其交好。”
“結下善緣，自是最好。”
敖青微微一怔，青碧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詫異。
老祖向來高傲，從不輕易低頭。
即便是當年面對仙王嫡子，它也只是淡淡點頭，從無刻意結交之意。
可如今……
它竟要自己主動去結交一個後世的年輕修士？
關鍵是這能有甚麼用？
老真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輕輕嘆了口氣道：“敖青，你可知，我祖龍淵如今在仙界的處境？”
敖青沉默。
他當然知道。
祖龍淵，曾是仙界最頂級的勢力之一，乃龍族三大聖地之一。
真龍一族，也曾是萬妖之尊，統御九天十地，威震寰宇。
可自仙古紀元終結，真龍一族便日漸式微，祖龍淵受影響最大，已漸漸保不住聖地之位。
而他敖青，作為青龍一脈血脈返祖的龍子，承載著整個祖龍淵的希望。
可希望，是需要機緣的。
需要一個能讓祖龍淵重回巔峰的……契機。
老真龍的聲音繼續響起：“那小丫頭，是妖祖的選擇。”
敖青瞳孔微縮。
妖祖。
那個名字，即便在仙古紀元，也是禁忌般的存在。
昔年妖庭之主後裔，仙古妖族共主，一身修為通天徹地，曾與一尊仙帝殺到紀元崩塌，不死不滅。
他的選擇，代表著正統。
代表著妖族最古老的傳承意志。
“既然妖祖選中了她。”老真龍的聲音愈發低沉。“若能與之結下善緣，或許，我祖龍淵也能沾得一絲氣運，分得一份因果。”
敖青沉默了。
他無法回答。
老真龍看著他，龍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行了，沒說你不行。”
“是你還沒到知道這些的時候。去吧，照我說的做。”
敖青深深看了老真龍一眼，隨即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古老的龍族禮儀。
“老祖放心，敖青必不辱命。”
老真龍點了點頭。
敖青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消失在仙宮之外的無盡雲海中。
仙宮內，重歸寂靜。
老真龍盤踞在九色仙玉蓮臺上，龍眸望向敖青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許久許久。
直到確認敖青已經遠去，直到確認這仙宮之中再無第二道氣息。
它才忽然猛地直起身子，龍鬚劇烈顫抖，龍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臥槽！”
“先天混沌體這麼猛？！”
“虛道境就把古仙真身給斬了？！”
“他孃的，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而且那悟性是甚麼鬼？！一邊渡劫一邊學習？！學完了還反過來用？！？！”
“二十幾歲！二十幾歲啊！就把空間本源參悟到這個地步！”
“老子活了無盡歲月，也沒把空間大道吃透呢！”
它越說越激動，龍尾在蓮臺上甩來甩去，抽得九色仙玉啪啪作響：“可惜！太可惜了！”
“受登天梯規則限制，勞資無法離開祖龍淵投影！”
“不然高低也要把這小子搶入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