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窗外竹葉的沙沙聲。
衛軒提及神族時眸中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五大王族齊出，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此次登天秘境的兇險程度已經超出了以往任何一代。
這一次是真正的大世之爭！
這般想著，衛軒的目光又落在了蘇長歌身上，眸中閃過一絲惋惜之色。
只是可惜了蘇大人...
神火斬聖固然厲害，也算打破了靈界謠言，但是與這些真正的妖孽還是有不少差距啊，若非在下界耽誤這些年的話，或許還有機會爭一爭吧.
蘇長歌輕敲木桌抬眸，看向衛軒問道：“說了這麼多旁人，怎麼沒聽到蘇家人呢？，蘇羽呢？”
他其實真關心的，是他那個大哥蘇羽啊！
怎麼到了現在都沒有對方的訊息？
真是奇怪了！
以他的性子若在下界，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衛深吸一口氣，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道：“回大人...關於蘇家...小的所知確實有限，蘇家超然物外，其動向歷來是諸天萬界最高機密，天衡府雖有監察之責，但絕不敢，也無力探查蘇家內務..更何況是蘇羽大人的訊息，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此次叩門者的確沒有見到蘇家人也沒有見到蘇羽大人 ..”
好傢伙！
在靈界敢直呼蘇羽大人名諱的也只有蘇長歌大人了吧。
不過傳言他們兄弟二人感情不和，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實...
他偷眼觀察蘇長歌的表情，見並無不悅，才繼續道：“不過.....根據一些極其隱晦的邊角訊息和萬界壁壘的微弱波動推斷，此次登天路開啟，事關重大，蘇家，不太可能置身事外的，有些零星傳言，似乎有蘇家極為年輕的後輩，曾在某些古星域露過面，氣息驚世，但旋即消失，無法證實，也有說，蘇家或許早已有人以其他身份、其他方式降臨，只是無人能識，還有一種說法...”
衛軒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說蘇家....或許在等待某個人...”
“等人？”蘇長歌沉默了片刻，露出一絲沉思之色。
等誰？
難不成等我？
蘇長歌沒有繼續追問蘇家之事，轉而問道：“十六通天門，剩餘未開的門戶中，可有特別之處？或者說，哪一座門，最值得一去？”
衛軒見蘇長歌轉移話題，心下稍安，連忙回道：“大人明鑑，剩餘門戶，據觀測，其散發的道則波動的確有所不同，有蘊含極致殺伐之道，有專注神魂淬鍊的，有演化無盡幻境的，還有蘊含時空奧秘的...”
聽到這些，蘇長歌頓了頓，眼神清朗。
殺戮？
時空？
這不是我都想要的嗎。
然而衛軒後來的話更讓蘇長歌有些心動。
衛軒又道：“若論最特殊，或許是那座，位居最頂峰始終被混沌霧氣籠罩，道則最為晦澀古老的青銅古門，方玄一開始便是嘗試此門敗北，隨後又有幾位妖孽陸續失敗，甚至是小人皇都沒有叩開，這才轉而去叩其他門戶，而這一道門與其他的通天門不同，門上刻有古文，其名混沌殿堂........洛仙子當眾猜測此門或許這一代無人可叩，因為似乎與先天混沌體有關...”
“混沌殿堂...”蘇長歌眼中閃過一絲灼光。
他身負混沌心，修行混沌道，更煉化過混沌神火。
這不是為他準備的？
合適太合適了！
北域極北，永凍禁區。
天地再次失去了尋常的顏色。
罡風如刀，足以撕裂金石。
這片亙古死寂的絕地，此時有十六座巍峨如山嶽的青銅巨門，靜靜地矗立。
它們形態古樸，高聳入雲，門扉緊閉，其上銘刻著早已失傳的仙古神紋，流淌著歲月也無法磨滅的滄桑道韻。
每一座門，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靈魂悸動的法則波動。
十六座青銅古門以疊加形式佇立，以六、四、三、二、一排列。
這裡，便是——十六通天門。
此刻，環形山谷外圍，早已被來自諸天萬界、形形色色的勢力所佔據。
旌旗招展，異獸盤桓，仙舟樓閣懸浮半空，臨時構建的陣法營地星羅棋佈。
而在那環形山谷的中心，直面十六巨門的區域，氣氛則更為凝滯。
這裡只有寥寥數十道身影，或孤傲獨立，或三兩成群，彼此間保持著足夠警惕的距離。
他們氣息或煌煌如日，或深邃如淵，或飄渺如仙，或森然如獄，但無一例外，都強大得令人窒息。
他們的目光，大多聚焦在那幾座已然洞開的青銅巨門之上。
帝皇門前，殘留著未散的皇道龍氣，隱約有萬民虛影朝拜之景幻滅，那是軒轅破留下的印記。
幽冥門處，陰風慘慘，彷彿溝通九幽，門扉邊緣凝結著永不消散的黑色冰晶，冥九幽的氣息盤踞不去。
造化門前，道則顯化最為清晰，地湧金蓮的虛影時而浮現，空靈仙韻繚繞，屬於洛謫仙。
禪心門佛光雖已內斂，但那片區域卻異常潔淨祥和，連永凍冰川的酷寒似乎都被驅散了幾分，乃不語和尚之功。
這些成功叩開天門的妖孽，並未離去。
他們大多盤膝坐於各自叩開的門戶之前，周身籠罩著一縷縷色澤各異、卻同樣蘊含著驚人道韻與生命層次的朦朧仙氣。
那仙氣如同活物，緩緩流轉，滋養著他們的肉身與神魂，淬鍊著他們的本源與大道，令他們與身後洞開的門戶隱隱共鳴，氣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微妙而強大的蛻變。
他們，是先行者，已在這登天盛宴中，率先切下了最肥美的一塊蛋糕，佔盡了先機。
山谷內外，無數道目光復雜地望向這些身影，羨慕、嫉妒、敬畏、戰意.....種種情緒交織。
更多的人，則將目光投向了那些依舊緊閉的、散發出不同誘人道則波動的剩餘門戶，眼中燃燒著不甘與野心。
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那座位於十六門最頂峰、也是最高處，始終被濃郁混沌霧氣籠罩的巨門。
它比其它門戶更加古老、厚重，門上的神紋也最為複雜晦澀，散發出的並非單一法則波動，而是一種萬物歸源、天地未開的混沌氣息。
混沌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