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老師帶著哭腔的怒斥,葉玄意識模糊,臉上卻擠出一絲歉然的苦笑:“老師,對不起....”
“可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陷入危機......哪怕........只能阻攔他片刻也好.....”
“可......我還是........做不到麼.......”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無力與黯然,肉身和神魂傳來的雙重劇痛,遠不及此刻心中的挫敗。
戒指裡的女子見他這般模樣,滿腔怒火化為一聲無奈的長嘆:“唉......你這痴兒!你也不必覺得她必死無疑,太清宗盤踞東玄域萬年底蘊深厚,且昔年巔峰時期走出不少聖人,絕非萬啟琅府可比。”
“若是太清宗決心死保,她....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葉玄聞言,卻只是緊緊抿著蒼白的嘴唇,一言不發,顯然並未被這話語安慰到。
死保?
怎麼可能!
他那師兄是怎麼對待她的,不將她交出就不錯了,還死保..
“行了,速速凝神療傷!”女子語氣轉為急促,“若....若真到了最後關頭,為師......想辦法帶你和她一起離開,這總行了吧?!”
葉玄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爆發出驚人的神采,激動道:“真的嗎,老師?您…您真的能做到?”
戒指內的女子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與疲憊:
“應該....可以吧。”
“不過之後,為師可能會陷入長久的沉睡…”
“剩下的路....便要靠你自己走了。”
“謝謝老師!謝謝!”葉玄激動地回應,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
而此時此刻,外界。
羽道玄略顯詫異地望向那片空間波動殘餘的方向,俊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不解。
這突然冒出來的螻蟻,用一道在他眼中粗陋不堪、如同兒戲的垃圾神通襲擊他,然後便不惜代價遠遁而去?
這是…來搞笑的嗎?
下一秒,他身後的空間無聲裂開,那名佝僂老人現身,單膝跪地,頭顱深垂,語氣帶著請罪之意道:“殿下,老奴無能!那螻蟻體內突然爆發出遠超其本身境界的力量與空間造詣,疑似有強者殘魂依附,老奴一時不察,未能將其留下,請殿下責罰!”
羽道玄收回目光,臉上那絲詫異已然消失,恢復了之前的漫不經心,隨意地擺了擺手:“算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罷了。”
現在,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位女帝大人身上,可沒空在這些無關人等身上浪費時間。
“咦?”
“這個氣息...”
“神凰聖體的道韻?”
羽道玄突然發現了甚麼,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便出現在百斷秘境,虛空之中。
他眸中古老的藍色符號緩緩隱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哈哈哈,有趣~”他輕笑出聲,心情似乎頗為愉悅。
“救我神朝女帝者,都當賞!”
方才他以時間瞳術回溯碎片,雖未能窺得全貌,但那驚鴻一瞥的片段,已足以讓他推斷出大致脈絡。
這門蘊含一縷時間之力的神通可是他費盡心血才得到的,即便如今發揮不出一半實力,但回縮三個月內的時光還是能做到的。
然而,這絲愉悅並未持續太久。
羽道玄神識微動,便感知到四面八方仍有不少如同蚊蠅般、懷著各種心思聚集於此的修士。
這些下界螻蟻的窺探,讓他剛剛轉好的心情瞬間蒙上陰霾。
“聒噪。”
他隨意地一揮手,如同拂去沾染衣袖的塵埃。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到極致的威壓,以他為中心,瞬息間籠罩了方圓百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淒厲的慘叫,那些隱藏在暗處、明處的修士,無論是列陣境還是更低微者,其生命氣息如同被風吹熄的燭火,在同一剎那,齊齊湮滅!
生機斷絕,萬物寂寥。
做完這一切,羽道玄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情淡然,邁步離去,朝著天荒城的方向悠然行去。
同一時間。
“嗚嗚嗚....”
無涯苑傳出皇月的哭腔聲,皇月雖然已經很努力的在剋制自己的情緒了,但說出一切後天還是止不住的淚流滿面。
一旁的寧扶搖十分同情對方,她上前安慰道:“別哭了,你可是公主唉,放心吧,那個惡魔這麼壞,一定會有人主持公道的!”
皇月咬牙看著寧扶搖愣了半響,旋即撲進了對方懷裡抽泣道:“謝謝你,對不起...之前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麼任性....謝謝...謝謝..”
她怎麼也想不到,第一個安慰她的人,竟然會是她.......
“嗚嗚...你別哭了,你一哭,我也有點忍不住...”寧扶搖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雙眸泛紅。
這頓時讓坐在木椅上的蘇長歌有些頭大。
你擱著哭甚麼..
整的好像是我弄死了你情人一樣..
還有麻煩把這赤子之心給我收一收好吧,這麼容易共情??
不過話說回來,蘇長歌轉念一想,這麻煩事終歸是要解決的,不然裡邊還有一個成天憂心忡忡的柳如煙,每次雙修看她心不在焉的還挺掃興。
正好~
既然來了!
那弄死了算球!
而且,這叼毛挺裝逼啊,按照他老爹定下的規矩,靈界之人若到下界嚴禁屠殺,他好歹也是蘇家大帝之子,肯定不能裝沒看見。
再有他從未酣暢淋漓的打過一戰,如今元央界已經無人能敵,難得有送上門的靶子練練,他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希望他能抗揍一點,不要讓他失望吧....
旋即蘇長歌緩緩起身沒好氣的道:“行了行了,都別哭了...”
“你們在這等著...”
此言一出。
皇月愣了一下,一臉疑惑的看著蘇長歌,她不理解對方這話甚麼意思。
“師兄??”寧扶搖擦了擦淚水不解的看向蘇長歌,她聽得出這靈界之人的恐怖,尤其是他的背景絕非下界之人所能比擬。
所以她安慰歸安慰,或許她有實力會出手,但她可沒想過讓蘇長歌出手。
說真的,她更加不願意看到師兄有危險。
就在此時。
柳如煙神色凝重的走了出來,一步攔住了蘇長歌的去路,她露出決絕之色道:“師兄,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