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兄,是我帶她來的..”寧扶搖低頭怯聲道,她的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皇月露出一絲同情之色。
雖然她不知道對方身上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道她為甚麼要見大師兄。
但她能感覺得到,皇月現在很可憐.....
她本就不是記仇的人,更何況她與皇月也算不上生死仇敵,心地善良的寧扶搖自然動了惻隱之心。
蘇長歌看了一眼寧扶搖倒是沒說甚麼,旋即目光落在皇月身上道:“有事?”
他並不關心對方身上發生了甚麼。
所以直接開口便問。
“我本不想來,也不想讓你看見我這般模樣....”皇月咬了咬牙聲音有些沙啞,若非為了不想讓林天朗白死,她又怎會將自己如今的一面展現在她曾經無比嫉恨的蘇長歌眼前呢。
緊接著。
便聽她聲音哽咽道:“林天琅死了.....”
“?”蘇長歌有些疑惑,這跟他有雞毛關係呢。
你要不說,我都快忘了有這號人的事。
寧扶搖卻是露出一絲驚訝之色,她也想起了那個對她出手的青年。
隨即,皇月的聲音緩緩響起。
“自從與你那一戰之後,林天琅道心破碎,在迴天玄之後在他師尊的教導下這才重獲新生,之後的他便將你視作了假想敵,他立誓要追趕你的背影甚至超越你,他是個武痴只崇尚強者,因為我的緣故此次朝慶天玄許多人都在貶低你,說你太清宗怯戰不敢來,他便因此事與人打死了好些人....”
“我也因為這件事和他鬧脾氣不與他見面,本來父皇的意思是朝慶之後便對外宣佈我與他的婚約..”說到這裡皇月露出一絲慘笑,眸中有些後悔,若是自己不那麼任性就好了。
或許他們能多相處一些 時間呢?
為甚麼要等親眼看見他死了,她才明悟自己的內心,原來她早就喜歡上了林天琅。
聽到這裡蘇長歌眉頭微微一挑,聽起來似乎無意間自己多了個反派小迷弟啊。
可她現在說這些,又和他有甚麼關係呢?
“的確....這些都和你沒有關係!”
“但是我就是想將林天琅的一切告訴你,因為在他心中,哪怕他在被腰斬之後,他都還撐著一口氣告訴那個惡魔,在他口中的螻蟻中有一人不是弱者!!”
“我沒想到.....的..”
“為甚麼那個惡魔會出現在天玄王朝......為甚麼父皇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還跪在他的腳下......甚至還將我逐出皇室....”
說到這裡時,皇月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雖然 她也知道答案。
就連林天琅的師尊,天玄王朝最強的神火之一都被輕易抹殺,天玄王朝又如何能抗衡呢...
“惡魔?”蘇長歌皺眉問道。
皇月聲音帶著哭腔道:“在昨日一個穿著我們從未見過的古老服飾男人突然出現,他的衣領有著栩栩如生的金羽,臉上永遠帶著溫馨的笑容,就在林天琅奪得此次魁首之後,他不由分說的便將擋在他面前的所有人通通殺死....”
旁邊的寧扶搖聽得有些怒火中燒開口問道:“就因為擋住他就全殺了,真是心狠手辣!”
而此時的蘇長歌也算聽明白了,看來這人應該就是來找柳如煙的了..
與此同時。
在屋內的柳如煙心瞬間跌落到了谷底。
“已經來了麼....”
“還真是你們的行事作風啊....”
“來的這麼快....”
“不行,我現在必須得離開太清宗,得把他吸引到別處去!”
同一時間。
萬啟域。
昔日鼎盛輝煌,殿宇連綿如仙宮的萬啟琅府。
此刻已化為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斷壁殘垣間,神金鑄就的樑柱扭曲崩斷,靈玉鋪就的地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沖天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與尚未完全散去的道則餘波混雜,令人作嘔。
目光所及,盡是屍山血海,殘肢斷臂與碎裂的法寶混雜一處,勾勒出一幅地獄般的畫卷。
大府主跪伏在廢墟中央,身軀僵硬,瞳孔早已渙散,唯有臉上竟還凝固著一絲諂媚而激動的笑容,彷彿前一瞬還在為巴結到某位大人物而欣喜若狂。
這詭異的笑容,在此刻死寂的煉獄中,顯得格外刺眼與恐怖。
在這片廢墟里,唯有二府主左玄鈞一人還活著。
此時的他呆立原地,身形僵硬,目光直勾勾地望著大府主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前一刻的喧囂與激動,與眼前的死寂與毀滅,形成了巨大的斷層,讓他神魂都在顫慄,無法理解這瞬息間的劇變。
在其不遠處,淵神宗的掌教渾身顫抖,死死地壓抑著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額頭上沁出的冷汗混著空氣中的血霧,滑落臉頰。
死寂,不知持續了多久。
左玄鈞終於動了,他喉結滾動,發出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大...大人....為...為甚麼?”
他分明記得,這位來自上界的大人要找的那名女子,是與太清宗有關。
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提及那女子時,言語間蘊含的冰冷殺機。
可當他說出自己兒子與柳如煙之事,本想借此拉近關係,攀附高枝,可換來的,為何是宗門覆滅,是眼前這屍山血海!
“為甚麼?”那被稱為大人的青年聞言,眯眼一笑。
他面容俊逸非凡,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笑容溫和得令人如沐春風。
“那可是我最尊敬的女帝大人,”青年笑容不變,語氣輕柔,彷彿在訴說一件神聖之事。
“怎麼能容許你們這些下界螻蟻窺覷呢…”
說著,他身子微微前傾,看著左玄鈞那因絕望而扭曲的臉,笑容愈發和煦又道:“你該不會以為,我與你們這些下界賤民客氣兩句,便是將你們看做人了吧?”
“呵呵,那不過是我素質好罷了。”青年輕輕搖頭又道:“記住,你們下界賤民連狗都不如噢,一旦逾越這條線我會很生氣的...”
他的話音無比平靜。
左玄鈞前面那句窺覷女帝大人並未聽懂,也沒有時間去思索,但後面的話,卻字字如刀,剮在他的心魂之上!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荒謬!
最後,他竟然狀若癲狂地笑了起來,笑聲由低到高,充滿了悲涼與怨毒!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左玄均…自認不是甚麼好東西,被東玄域稱之為左魔頭…簡直可笑!”
“和你這雜碎相比起來…你才是真正的魔頭!!!”
“你還我萬啟琅府三萬人的命來!!!!!”
話音未落,左玄鈞徹底瘋魔了!
雙眸瞬間變得赤紅如血,周身氣息狂暴湧動,不顧一切地燃燒所有精血與本源,竟是要以自爆的方式,拖著眼前這惡魔同歸於盡!
他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攜帶著毀滅性的波動,悍然衝向羽道玄!
然而,就在他衝至羽道玄身前一寸之地時,身形驟然凝固,彷彿陷入無形的泥沼,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羽道玄臉上露出一絲溫潤笑容。
他微微伸手,五指修長白皙,對著左玄鈞的方向,輕輕一握。
“噗嗤!”
如同捏碎一顆熟透的果子,左玄鈞的頭顱瞬間爆碎,紅白之物四濺,無頭的屍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那凝聚到極點的自爆能量,也如同被掐滅的燭火,悄然消散。
羽道玄優雅地甩了甩手,彷彿沾上了甚麼一樣,還不忘輕聲吐槽一句:“真是噁心…”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甚麼,轉頭看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淵神宗宗主,臉上再次掛起那如沐春風的笑容:“對了,這位道友,我們方才聊到哪了?”
“我家女帝大人,是被誰救走了來著?”
“我得好好感謝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