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蒼烈強提一口氣,準備用殘存的‘瑕疵’之力攻擊那‘災厄之種’時——
又一場異變發生了!
那‘災厄之種’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其表面流轉的青灰色光芒猛地大盛!一股混亂但尖銳的意念波動勐地爆發出來,它並沒有發出語言,而是直接傳達出了概念:‘飢……餓……存……在……阻……礙……吞……噬!’
伴隨著這股意念,它那不規則的幾何形體猛地一陣扭曲,竟然從‘基岩’上‘跳’了起來!懸浮在半空,對準蒼烈等人的方向,其表面驟然裂開數道‘口子’,迸發出強大的、混雜著青藍、灰黑、青灰三色的吸力!
這吸力並非針對物質,而是直接針對能量和……靈魂!蒼烈感覺自己的“瑕疵”之力竟然隱隱有被拉扯出去的跡象,靈魂也傳來陣陣眩暈!
崗巖體表的能量符文光芒劇烈搖曳,幽影的身影差點被直接扯散!星兒更是悶哼一聲,靈魂創傷被引動,險些癱倒。
這怪東西,竟然能主動攻擊!而且攻擊方式如此詭異難防!
“退!”蒼烈低吼,四人急忙後撤,拉開距離。
那“災厄之種”也沒有追擊,似乎剛才那一下爆發消耗不小,它重新落回“基岩”,繼續瘋狂吸收周圍的混雜能量,體積又肉眼可見地大了一圈,表面的光芒和紋路流轉更加狂亂,散發出的“飢渴”與“威脅”感也更強了。
“不能硬來!”星兒喘息著,“它本身能量衝突劇烈,極不穩定!強行攻擊,可能會引發提前爆發,造成更大範圍的破壞!而且它似乎能吸收和扭曲我們的能量攻擊!”
“那怎麼辦?難道看著它越長越大,直到爆炸或者變成一個怪物?”幽影急促道。
崗巖沉默地計算著:“根據能量吸收速率和結構穩定性模型估算,距離其能量飽和或結構崩潰臨界點,大約還有……十五到二十個‘能量潮汐週期’。”(隔離區內的時間單位)
十五到二十個週期!時間並不寬裕!
蒼烈盯著那不斷“生長”的“災厄之種”,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他想起了曦舞之前用“毒餌”擾亂“空洞”的策略。
“或許……我們可以‘餵飽’它?”蒼烈緩緩說道,看向星兒,“星兒,你剛才說,它扭曲了‘種子’的‘可能性’,變成了‘吞噬本能’。那如果我們……給它喂一些‘特別難消化’,甚至‘有毒’的東西,是不是能讓它提前‘撐爆’或者‘癱瘓’?”
星兒一愣,隨即明白了蒼烈的意思:“你是說……像曦舞前輩對‘空洞’做的那樣?但我們現在哪有那種層次的‘毒餌’?”
“我們有。”蒼烈抬起自己那依舊在滲血的左臂,疤痕下的“瑕疵”之力雖然微弱混亂,但其“矛盾”、“悖論”、“錯誤”的本質,對於任何追求“穩定存在”或“純粹力量”的東西來說,恐怕都是最難以理解和消化的“劇毒”!
“還有我。”星兒也下定了決心,“我的星穹之力經過共鳴星髓強化,調和與‘定義’特性很強。我可以嘗試將古樹能量、甚至微量的‘終末氣息’,與蒼烈哥哥的力量進行強制‘編織’,製造出一種結構極其複雜、充滿內部衝突和概念陷阱的‘複合毒餌’!”
“但這需要曦舞前輩的‘定義’權柄進行最終‘定性’和‘引導’,確保‘毒餌’被那東西識別為‘高優先順序食物’。”蒼烈看向臨時庇護點的方向,眉頭緊鎖。曦舞現在的狀態,還能進行如此精細和危險的操作嗎?
“先回去,把情況告訴曦舞前輩!”崗巖做出了決定。
四人迅速撤回臨時庇護點,將“災厄之種”的情況詳細彙報。
曦舞聽完,沉默了許久。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護符中那帶著“黑色冰晶”斑點的“種子”,又彷彿穿透了屏障,看到了那個正在貪婪生長的畸形產物。
內憂未平,外患未除,如今又多了一個定時炸彈般的“災厄之種”。這片上古遺澤之地,已然成了一個危機四伏的雷場。
但她的眼神,卻在這絕境的層層重壓下,反而沉澱出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深邃的銳利。
“計劃可行。”她最終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災厄之種’必須解決。這是‘空洞’、古樹、‘種子’三方力量意外催化出的‘孽果’,也是對我們的考驗。”
她看向蒼烈和星兒:“蒼烈,集中你所有的精神,提煉出最精純、最‘矛盾’的一縷‘瑕疵’本源,不要多,要‘質’。星兒,你來調和,加入你能安全引導的、最微量的古樹能量和‘終末氣息’頻率,記住,不是融合,是‘強制捆紮’,製造出最不穩定的結構。”
“我會調動‘種子’的力量。”曦舞撫摸著護符,“雖然它狀態不佳,但其核心的‘定義’與‘可能性’藍圖,可以用來為你們的‘複合毒餌’進行最後的‘偽裝’和‘指向’,讓它對‘災厄之種’產生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危險、且成功率未知的計劃。他們三人都狀態極差,任何一點失誤,都可能導致“毒餌”失效、反噬自身,甚至提前引爆“災厄之種”。
但沒有選擇。在絕對的逆境中,唯一的路,就是把自己也變成武器,投向那未知的黑暗。
“崗巖,幽影。”曦舞最後吩咐,“你們負責警戒和接應。在我們行動期間,確保外部和‘空洞’不會發生意外干擾。所有人……準備。”
臨時庇護點內,氣氛凝重如鐵。蒼烈閉上眼,額角青筋跳動,開始從靈魂深處,從那伴隨他成長、帶給他痛苦與力量的“錯誤”本源中,小心翼翼地剝離、提煉。
星兒雙手虛合,星穹光芒在掌心流轉,嘗試捕捉空間中游離的、經過古樹過濾的極微量能量碎片。曦舞則握緊護符,將殘存的意志與“種子”微弱但清晰的搏動相連,開始構築那至關重要的“概念偽裝”。
時間,在無聲而緊張的籌備中,一分一秒流逝。壁壘外的陰影無聲湧動,“空洞”深處的角力沉悶如雷。而在古樹之畔,一粒畸變的“災厄之種”正在瘋狂生長,等待著被“投餵”,或者……吞噬掉所有靠近它的“養料”。
生存的戰爭,從未停歇,只是換上了更加詭異、更加兇險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