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是緊張而充實的備戰期。
蒼烈幾乎住進了改裝車間。他拆解了數艘損毀戰艦的精華部分——強化型裝甲、冗餘的能量導管、殘存的邏輯防火牆模組(雖然對概念攻擊效果有限,但聊勝於無)。
甚至從一塊巨大的“秩序晶核”碎片上小心翼翼地切割下核心部分,準備將其作為偵察艇的主動力源兼“秩序穩定錨”的核心。
他親自上手,與晶巖族的工匠一同熔鍊、鍛造、銘刻符文,將兩艘原本流線型的偵察艇,硬生生改造成了線條粗獷、覆蓋著厚重複合裝甲、表面流淌著穩定微光的“鋼鐵刺蝟”。
他還設計了可快速展開的臨時護盾發生器和概念干擾箔條發射器。
星兒的特訓則更為抽象和艱苦。曦舞將自身的超維感知與部分關於時空、概念的古老知識,透過精神連結的方式,直接“灌入”星兒的意識海。
星兒需要在這些浩瀚而複雜的資訊碎片中,尋找規律,鍛鍊自己從混亂的“背景噪聲”中,分辨出異常的“概念漣漪”和“時空皺褶”的能力。
她們經常在基地外圍選擇一些能量或時空輕微異常的區域進行實地感知訓練,星兒的感知精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甚至能提前“預感到”某些微小空間結構的“脆弱點”。
同時,星兒也與蒼烈配合,嘗試進行更精細的“共鳴”與“瑕疵”協同演練。
他們發現,當星兒的星穹共鳴之力以特定頻率“包裹”住蒼烈釋放的“瑕疵”波動時,可以一定程度上“引導”和“約束”這股混亂的力量。
使其能短暫地形成定向的“錯誤干擾束”或小範圍的“概念汙染淨化場”,這對應對第七區內可能遇到的、性質不明的概念攻擊至關重要。
石碑的資訊也被反覆分析。除了表面的警告,技術團隊確實從中提取到了一些隱藏的“地圖碎片”資訊。
這些資訊並非具體路線,而是一些抽象的環境特徵描述,比如“熵增迴廊”(疑似時間流速異常加快或混亂的區域)、“邏輯殘骸堆積區”(可能充滿破碎而危險的邏輯碎片)、“源海脈動節點”(可能是“源海遺澤”相對集中的地方,但也可能伴隨著強烈的能量潮汐或概念輻射)。
這些資訊雖然模糊,但至少提供了一些心理準備和環境預期。
經過近一個標準月的全力準備,兩艘被命名為“堅韌號”與“希望號”的改裝偵察艇終於完工。
選拔出的六名精銳戰士(曦舞、蒼烈、星兒、晶巖勇士“崗巖”、靈能精英“共鳴節點七號”、虛空剪影族斥候“幽影”)也完成了最後的協同訓練和裝備檢查。
出發前夜,曦舞獨自來到存放“種子”晶體的密室。她將晶體從穩定場中取出,小心地嵌入一個特製的、由她自身超維道韻和晶巖技術共同打造的貼身護符中。
護符內部有微型能量回路,可以持續用最微弱的、正確的“兩儀”複合頻率(生命+瑕疵的特定比例共鳴)溫養“種子”,雖然無法喚醒,但至少能維持其活性,並可能在接近同源能量時產生反應。
“阿澈,”她撫摸著冰冷的護符表面,對著那微不可察的光點低聲呢喃,“我帶你去……尋找讓你醒來的力量。無論前方是甚麼,我都會找到它。”
第二天,在全體留守人員凝重而期盼的目光中,“堅韌號”(曦舞、蒼烈、星兒、崗巖)與“希望號”(共鳴節點七號、幽影及部分備用物資)緩緩駛離簡陋的基地港口,向著那片已知的時空褶皺入口駛去。
穿越入口的過程,比預想的要“平順”,但也更加詭異。
黑色石碑如同一個座標信標,當兩艘偵察艇靠近到一定距離,並釋放出曦舞提前凝聚的、蘊含一絲“兩儀”平衡特質的認證波動後,石碑表面盪漾起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前方的時空褶皺如同被無形之手緩緩拉開,露出一條內部光線扭曲、色彩難以形容的“通道”。
偵察艇駛入通道的瞬間,所有人都有一種奇異的“剝離感”。外界的“靜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而混亂的“流動感”。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穩定的方向,忽快忽慢,甚至偶爾有微弱的“倒流”錯覺。
空間結構也極不穩定,偵察艇的導航儀瘋狂跳動,只能依靠星兒那經過特訓的感知和幽影天生的空間直覺進行大致定位。
通道並不長,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航行了很久。當視野再次開闊時,他們已經身處“第七區”內部。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的眾人,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充滿奇異植物或建築的“花園”,而是一片……概念的“廢墟”與“沉澱場”。
背景是深沉的、彷彿混合了所有顏色又相互抵消後的“混沌灰”。在這片灰色的“畫布”上,漂浮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東西”。
有如同被暴力撕碎後又隨意拋灑的、巨大而複雜的銀色幾何結構碎片——那應該是“邏輯寂滅場”或“絕對公理”相關力量殘留的“邏輯殘骸”,散發著冰冷的、令人思維遲滯的氣息。
有如同凝固的彩色煙霧般、緩緩流淌又相互侵蝕的能量流——那是高度混雜的、性質不明的能量沉澱,有些區域呈現出代表生命的翠綠或蔚藍,有些則散發著代表毀滅與混亂的暗紅或紫黑,彼此交織,極不穩定。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時空奇點”的跡象——某些區域的“灰色背景”會毫無徵兆地出現劇烈的扭曲、旋渦,甚至短暫的“裂痕”,裂痕後方有時是純粹的黑暗,有時是飛速閃過的、意義不明的光影碎片,有時則傳來令人靈魂戰慄的吸力或排斥力。
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那不是聲音,而是無數破碎概念、對立法則、紊亂時空相互摩擦、衝突後產生的“概念背景噪聲”。
僅僅是待在這裡,就需要不斷消耗意志力來穩定心神,抵抗這種無處不在的“資訊汙染”和“存在干擾”。
“這裡……簡直是法則的墳場……”蒼烈透過觀察窗,看著外面光怪陸離又危機四伏的景象,低聲說道。
“檢測到高強度概念輻射……邏輯碎片汙染濃度超標……時空穩定性引數劇烈波動……”崗巖用他冰冷的矽基思維彙報著探測器(經過特殊強化)傳回的資料,“建議啟動‘秩序穩定錨’及全頻段概念過濾護盾。”
“啟動。”曦舞下令。
兩艘偵察艇表面同時亮起柔和的、以晶巖“秩序晶核”為核心的穩定光芒,同時一層淡淡的、由靈能協調場支撐的概念過濾護盾展開,將最直接的“概念噪聲”和“邏輯碎片”輻射隔絕在外。艇內眾人頓時感覺壓力一輕。
“星兒,嘗試感知‘源海遺澤’的方位,以及環境中的主要危險‘脈絡’。”曦舞看向正閉目凝神的星靈少女。
星兒額間的星穹印記微微發亮,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波,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