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內的空氣,因蒼烈那大膽的“火中取栗”計劃而凝滯片刻,隨即被更加熾熱的決心所取代。
風險固然巨大,但無論是為了儘快建造“維度方舟”,還是為了利用“母源”活動作為探測放大器,主動出擊都成了必然的選擇。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敲定具體行動方案時,曦舞卻抬手製止了進一步的討論。她那雙倒映宇宙生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決斷的光芒,彷彿下定了某個重大的決心。
“或許……我們還有另一條路,一條能更快獲得決定性力量的道路。”曦舞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看向蒼烈,又望向那無盡虛空,緩緩道:“在我當年獨自尋找修復本源、復活阿澈方法的旅程中,除了九死一生的險境外,也曾有過一些……機緣。”
“其中一次,我闖入了一個即將徹底坍縮的‘原初奇點’殘留的時空褶皺。那裡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某種‘遺蹟’,法則混亂到連‘定義者’都難以久存。
我在其中艱難探索,險些被同化為最基礎的時空粒子……但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前,我捕捉到了一縷……氣息。”
曦舞的眼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後怕,更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那是一縷極其微弱,卻本質高到無法想象的……‘超脫之物’。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段資訊,一種概念,或者說……一絲從某個無法理解的更高層面‘洩漏’下來的‘本源道韻’。
它蘊含著超越現有宇宙法則的‘活性’與‘可能性’,對於修復本源、乃至突破現有境界壁壘,有著難以估量的作用。”
“當時我自身本源瀕臨崩潰,根本無法吸收或承載它,只能憑藉最後的力量,將其小心翼翼地封印起來。”
曦舞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我選擇了一顆當時生機最為磅礴、生命韻律與我自身最為契合的年輕星球,將其深埋於該星核心,藉助整顆星球的生命力與歲月來溫養、同時也是隱藏它。我將其命名為——‘青冥古星’。”
“超脫之物……”蒼烈眼神一凝,這個概念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範疇,但僅僅是描述,就讓他體內的混沌終焉之力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
“前輩,您的意思是,只要取回這縷‘超脫之物’,您就能在短時間內恢復甚至超越巔峰時期的力量?”星兒驚喜地問道。
“不錯。”曦舞肯定地點頭,眼中燃燒著希望的火焰,“若能融合那縷道韻,我受損的本源不僅能徹底修復,甚至可能窺見一絲‘造物層’之上的奧秘!
屆時,我便能憑藉自身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打破時空壁壘,進行超遠距離的意志投影乃至力量投送!雖無法本體親至,但足以對阿澈那邊的戰局,形成至關重要的支援!”
跨時空直接支援!這無疑比建造“維度方舟”再去尋找要快得多!而且,一位恢復到巔峰甚至可能更進一步的曦舞,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戰略力量!
希望之光,再次照亮前路。
“那顆‘青冥古星’的座標?”蒼烈立刻問道。
曦舞抬手,一道由生命韻律勾勒出的星圖出現在眾人面前,座標清晰可見。然而,她的眉頭隨即微微蹙起:“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
按照宇宙標準時,已逾千萬載。一顆生機勃勃的星球,千萬年的演變……其上會孕育出何等文明,發展到何種程度,是否有人發現了那縷道韻……一切都是未知數。”
輝立刻調動探測陣列,對照座標進行掃描和資料庫比對。片刻後,結果呈現,讓眾人的心微微一沉。
座標對應的星系確實存在,那顆被曦舞命名為“青冥”的星球,依然在運轉,其生命訊號甚至比千萬年前更加旺盛磅礴。
然而,在星球的外圍軌道,探測到了明顯的人造空間站、防禦平臺以及能量反應。星球表面,更是遍佈著龐大而有序的能量脈絡,構成了一個覆蓋全球的、等級森嚴的文明結構。
“根據能量層級和法則波動分析……”輝的銀色眼眸中資料流閃爍,“該星球已發展出高度統一的修行文明,其最高能量反應……達到了永劫層九層大圓滿,即域內祭神境巔峰!並且,其力量體系似乎與星球本身的生命韻律深度繫結,形成了獨特的‘神朝’體制。”
祭神境巔峰!永劫層大圓滿!
這個結果,讓剛剛升起的希望蒙上了一層陰影。這意味著,那顆星球上存在著一位甚至多位實力遠超當前蒼烈的強者!想要從其核心取走被封印的“超脫之物”,無異於虎口奪食。
“神朝……祭神境巔峰……”蒼烈咀嚼著這兩個詞,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他剛剛突破到永劫六層(祭神境中境),雖然實力暴漲,但面對大圓滿級別的存在,尤其是坐擁主場優勢、可能與星球本源相連的神朝之主,正面衝突勝算極低。
“情況有些棘手。”曦舞也面色凝重,“我當年封印‘超脫之物’時,為確保隱蔽,並未設定過於強大的防禦禁制,主要是依靠星球本身的生命場進行自然掩蓋。
千萬年過去,若那神朝之主境界高深,與星球本源溝通極深,未必不能察覺到核心的異常。甚至……可能已經將其視為某種‘先天至寶’或‘鎮國氣運’而加以守護乃至初步煉化。”
“我們必須前往,但需要策略。”蒼烈迅速冷靜下來,分析道,“強攻不可取,潛入竊取也風險極高。或許……可以嘗試交涉?”
“交涉?”星兒有些疑惑,“我們如何去跟一個陌生的、可能極其強大的神朝交涉,讓他們交出可能是他們‘鎮國之寶’的東西?”
“利益,或者……更大的危機。”蒼烈目光深邃,“我們並非毫無籌碼。‘邏各斯之庭’的先進技術,曦舞前輩對生命韻律的至高理解,甚至……關於‘母源’和‘清算者’的威脅,都可以作為交換或合作的籌碼。
關鍵在於,如何接觸,以及展現足夠的實力,讓對方願意坐下來談,而不是直接將我們視為入侵者鎮壓。”
他看向曦舞:“前輩,您當年封印道韻時,可曾留下甚麼信物或者只有您才知曉的、能與封印產生共鳴的印記?”
曦舞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有。我以自身一縷本源生命韻律作為封印的核心‘鑰匙’,除非境界遠高於我當年,或者擁有同源的生命韻律,否則極難強行開啟或移動。我可以凝聚一枚‘生命符印’,或許能證明我們的‘淵源’,減少一些敵意。”
“好!”蒼烈下定決心,“事不宜遲,我們立刻準備出發。目標,青冥古星!”
“為了節省時間和避免打草驚蛇,這次行動不宜規模過大。”蒼烈做出部署,“我,曦舞前輩,還有星兒一同前往。輝和零留守前哨站,繼續監控‘母源’動向,最佳化‘維度方舟’設計,並保持對‘邏輯指紋’信標的掃描。”
“明白!”輝和零領命。
曦舞當即開始凝聚那枚特殊的“生命符印”,空靈的生命之光在她指尖匯聚,逐漸形成一片如同青色羽毛般、流淌著無數細微生命道紋的符印,散發著與她同源、卻又更加古老純淨的氣息。
蒼烈則再次檢查了潛航艦的狀態,並特意攜帶了一些由“邏各斯之庭”技術製造的、可用於展示或交易的科技造物樣本。
星兒也做好了準備,她的星辰之力在某些環境下具有獨特的隱匿和感知優勢。
一切就緒後,搭載著三人的潛航艦悄然駛離第七秩序前哨站,調整航向,引擎噴射出幽藍色的尾焰,向著那片記載著曦舞古老封印、如今卻被強大神朝統治的星域,開始了又一次充滿未知的遠征。
跨越了數個荒蕪星系,穿過一片小行星帶,潛航艦終於抵達了目標星系。遠遠望去,一顆蔚藍與翠綠交織、充滿勃勃生機的星球懸浮在星空中,正是青冥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