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蓮花愣了一下，看了周培一眼。
周培耳朵尖，隱約聽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捕捉到幾個關鍵字就大概猜到對方是甚麼來歷了，他臉色都變了。
然而他不可能幫王姐決定任何事，只能憋著不說話，下意識屏住呼吸，臉都紅了。
接著聽王蓮花朝電話那頭說：“謝謝趙經紀，我有經紀人的，並不打算換人，您有事的話跟我經紀人談吧。”
周培立刻鬆了口氣。
王蓮花掛了電話，周培說：“王姐，這是來挖牆腳的！肯定沒安好心，他剛才跟您說啥了？我來給分析分析。”
王蓮花將剛才對方那番話大概複述一遍。
周培“呵呵”一聲，跟王蓮花解釋起來：“他說的那話您聽聽就行，上來就敢承諾‘女二號’？這行規矩您面試這麼多次應該也有了解，正經選角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導演、製片人、資方好幾輪試戲定下來的。他連您的面都沒見，光看個影片就敢把女二這種核心資源直接塞給您？這不叫賞識，這叫‘畫大餅’，俗稱‘殺豬盤’的前奏。”
“還有那句‘資源比現在的經紀人好太多’，這就是典型的離間計！”他用力戳了戳桌面，“正規公司的星探或者選角導演，講究的是專案匹配度，誰會像推銷保險一樣，上來就踩一捧一？他這就是想製造焦慮，讓您覺得現在的經紀人，也就是我，耽誤您了，等您一衝動跟我鬧翻了，那就是待宰的羔羊。到時候別說女二，能不能拿到角色都得看他心情，甚至可能把您騙過去籤那種帶有天價違約金的‘賣身契’，或者變著法兒收甚麼服裝費、模卡費。”
““王姐，您是實在人，對演戲認真，剛入行就拿了獎，演了電影女主，現在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著您。這行水太深了，不過您不用煩心這些，就像剛才那樣，全都交給我來處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都給您處理好，您以後只管安心演戲！”
王蓮花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讓他找你談。”
周培用力點頭：“您這麼處理太棒了！對了王姐，我還有個事想跟您說。”
他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您開個工作室吧，我給您打工。”
王蓮花好奇：“工作室？”
“就是您自己的公司。”周培說，“開個影視文化工作室，個體戶的那種。您以個人名義註冊，以後接戲、接廣告，都走工作室的賬。我可以幫您打理，算是您的員工。這樣稅務更規範，也能接更大的專案。”
王蓮花聽懂了，就是相當於她要開個店，不是蓮花娃衣鋪那樣網上的店，是現實裡的店。
她問：“開這個工作室麻煩不麻煩？要多少錢？”
周培掏出手機，翻開一個備忘錄，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一些事項。
“姐，現在辦得快，註冊下來最多三五天。前期投入資金不超過一萬五。包括刻章、開戶、稅務登記這些雜七雜八的費用。”他把手機遞過來，給王蓮花看，“您看，我列了個清單，每一項都按最低預算來算。租辦公室我找熟人幫的忙，能省不少租金。”
“行，你辦吧。”王蓮花說。
周培高興了，又繼續跟她說細節。“姐，工作室的名字就用您的名字，‘王蓮花影視文化工作室’。經營範圍我寫了影視策劃、藝人管理、演出經紀這些。您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王蓮花笑道：“你辦事，我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周培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主要是人黑，就顯得牙齒白。他身上洋溢著一股子蓬勃幹勁，直接起身道：“那我這就去辦了。姐，您等著，我很快就能把執照拿回來。”
當天晚上，周培就把微博認證改成了“王蓮花影視文化工作室負責人”。
簽名也改了：“持證上崗 | 演出經紀人 | 王蓮花工作室 | 專注影視策劃與藝人管理 | 新人上路，請多指教（但別想欺負我們）”
他的粉絲不多，但這條微博發出去後，評論區裡全是蓮絲的祝福。“恭喜培哥持證上崗！”“蓮花姐姐的工作室，衝啊！”“培哥加油，好好照顧蓮花姐姐！”周培一條條看過去，心裡頭熱乎乎的，忍不住嘿嘿直笑。
另一個城市，某三甲醫院。
林小雨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看似在認真聽媽媽和外婆聊天，偶爾還插一句話，實則注意力全在手機上。
她臉上沒有露出焦急的神色，心裡卻在唸叨：“怎麼還沒出來，血檢報告應該快了啊……”
手機輕微震動一下，林小雨幾乎是瞬間就拿起手機看：【您的檢驗報告已生成。】
她立刻點進去，快速瀏覽那些帶有上下箭頭的指標，在看到“維生素B12”後面那個醒目的紅色向下箭頭時，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對兩人說：“外婆，媽媽，報告出來了，我去列印一下，等明天核磁共振結果也出來，我再帶外婆去找那個醫生。”
接下來這一天林小雨只覺得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報告單出來，她先是把結果截圖了發給豆包分析。豆包邊顯示她邊看，看完後先是驚喜不已，但又不敢真的完全放心，也不敢先把訊息發給媽媽。
她下午請了假，再次帶外婆去了醫院。
外婆很聰明，之前一看讓做核磁共振，就知道這回來醫院根本不是普通體檢。
林小雨和爸媽乾脆也就不瞞著老人家了。他們安老人家的心，說她要是真得了那個甚麼都不記得的病，他們就把她當小小孩養著，根本不用她操心別的，她只管好吃好喝地待著。哄著外婆開心得直笑。
診室裡。
醫生拿著厚厚的一疊報告看了會，指著片子對林小雨和外婆說道“咱們先看這個核磁共振（MRI）。”
“你們看，阿姨腦子裡的海馬體，形狀還挺飽滿的，沒有那種典型的‘核桃仁’萎縮，這說明不是阿爾茨海默病那種器質性的腦萎縮。”
說完又拿起化驗單：“但是問題出在這兒。這個維生素B12的指標，只有110，正常得180以上。B12是管神經系統營養的，缺了它，人就會記性差、反應慢、手腳發麻，甚至情緒低落，看著特別像老年痴呆。”
林小雨懵了： “啊？缺營養？也就是說，我外婆是餓出來的？”她震驚地看向外婆：“外婆，你去跟其他阿姨跳廣場舞，老說自己胖要減肥，你不會真的在偷偷減肥吧！”她越說越生氣，聲音都變大了。
外婆慌了，忙解釋：“沒有啊，我怎麼會減肥，就是有時候沒胃口嘛，少吃了點……”她越說越小聲，像做錯事的小孩低下頭。
醫生：“……嗯，也可以這麼理解，老年人吸收功能差，或者平時肉蛋奶吃得少，就容易缺。這叫‘巨幼細胞性貧血’伴隨神經系統損害。這病能治的，而且效果很好。”
醫生開始敲鍵盤：“我先給阿姨開兩週的甲鈷胺（維生素B12）針劑，打一打，把指標補上來。回去多吃點紅肉、豬肝、雞蛋。等指標上來了，這‘痴呆’症狀自然就消失了。”
晚上，林小雨憤憤地將外婆偷偷減肥的事跟爸媽告狀，聽得爸媽哭笑不得，嚴格禁止外婆再減肥。外婆知道自己不是那個老年痴呆症，也是高興得不行，連連答應以後再不減肥了。
外婆的事放下心來，林小雨再次恢復生龍活虎，衝回群裡發訊息：
“哇哈哈哈哈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哇，怎麼我不在這兩天群裡這麼熱鬧？”
“等一下，這是啥？？？蓮花姐姐拍電影了！？女主角！！！？？？”
群裡的熱鬧王蓮花不知道，她正在選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