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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6章 進組演惡婆婆

2026-04-28 作者:巡山小神仙

從這天起,王蓮花的日程就固定下來。

早上她去青蓮寺,上香捐錢,做早課,跟無住法師唸經。唸完經,喝完茶便離開。有時候無住法師會跟她說幾句話,有時候甚麼都不說。她偶爾不去,無住法師也不說甚麼。

下午她就去找劉三娘,一起去趙婆子家。

劉三娘本來不樂意去,但王蓮花每次找她都帶點吃的,甚麼瓜子、糖、餅子啥的。劉三娘有吃有喝,還能看趙婆子面對王蓮花時的吃癟樣,覺得挺有意思,就樂呵呵跟著去了。

趙婆子一看見劉三娘就翻白眼,但王蓮花來了,她不好攆人。她還想讓兒子去陳家跑外送呢,不敢得罪王蓮花。只好忍著。

王蓮花一進趙婆子家,就往椅子上一坐,笑眯眯地看著趙婆子。趙婆子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罵兒媳罵到一半,罵不下去了;罵孫女罵到一半,也罵不下去了。她總覺得王蓮花看她那雙眼睛,就像在看猴戲,她就是那隻猴,給人逗趣用的。

趙婆子有三個孫女,前頭兩個嫁出去了,小的這個叫何三妞,今年十三歲,瘦瘦小小的,膽子也小。她倒是挺喜歡王蓮花來家裡的。王婆婆一來,她奶奶罵她都少了,她娘也不打罵她了。

王蓮花注意到三妞在偷看她,衝她笑了笑。三妞嚇了一跳,低下頭,臉都紅了。

這天下午,王蓮花又帶著劉三娘去了趙婆子家。她帶了一包瓜子,進門先給劉三娘抓了一把,見趙婆子盯著看,又給了她一小撮。趙婆子接過瓜子,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模樣。

三個人坐著嗑瓜子,王蓮花開始跟劉三娘閒聊。

“三娘,你聽說沒?隔壁縣有戶人家,把孫女不當人,餓成皮包骨。後來那孫女出息了,嫁了個好人家,直接跟家裡斷了關係。她爹孃老了沒人管,後悔都來不及。”

劉三娘嗑著瓜子,配合著說:“可不是嘛。我聽說還有一家,虐待孫女,孫女跳河了。幸虧被人救了,救她那人是趕考的書生。後來書生考中了,當了縣官,娶了那姑娘。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王蓮花問。

“那姑娘家的弟弟不學好,犯了事,被縣官老爺判了砍頭!親弟弟啊,說砍就砍。那姑娘的爹孃跪在衙門口哭,縣官老爺說,‘你們當初逼我夫人跳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王蓮花搖頭嘆氣:“嘖嘖嘖,活該。”

趙婆子在旁邊聽著,手裡的瓜子嗑不下去了。她張了張嘴,想說“哪有這樣的”,但王蓮花看了她一眼,她就把話咽回去了。

王蓮花又說:“這還不算啥。我聽說還有一家,對女兒不好,兒子談婚論嫁的時候,女方一打聽,說這家人不把女娃當人看,家風不好,直接退婚了。你說冤不冤?兒子好好的,硬是被爹孃耽誤了。”

劉三娘接話:“那算甚麼?我聽說有家老人,賣了女兒供兒子,結果老了沒人管。兒子兒媳嫌她,女兒也不回來看她。最後死在家裡,好幾天才被人發現。”

王蓮花嘆了口氣:“所以說啊,做人不能太偏心。對女兒不好,對孫女不好,遲早遭報應。”

趙婆子聽著,心裡不舒服。她總覺得王蓮花在說她,但又抓不到把柄。人家在閒聊,講故事,說閒話,你總不能不讓別人說話吧?她只好憋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正說著,趙婆子五歲的小孫子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根棍子,追著三妞打。三妞躲,小孫子追過去,用棍子戳她。趙婆子看見了,不但不攔,還說:“三丫,你讓著點弟弟,他還小。”

王蓮花看著這一幕,翻了個白眼。

“這要是我家孩子,我早一巴掌過去了。”她聲音不大,但趙婆子聽見了。

趙婆子愣了愣,沒敢接話。

王蓮花又說:“這麼小就這麼橫,長大了也成不了事。連自己姐姐都容不下,還指望他有出息?”

劉三娘在旁邊補刀:“就是!不把閨女當人,誰家姑娘敢嫁進來?這種家風,傳出去都丟人!”

她嗑了個瓜子,又說:“我跟你們說,村東頭老李家,對女兒好得很,三個閨女都嫁得好,逢年過節大包小包往回拎。人家閨女還幫襯孃家,給弟弟娶媳婦出了不少錢。蓮花你家招工,不頭一個就招了老李家的閨女麼?你說說為啥?”

王蓮花接話道:“你們也知道,我家輝子在書院裡讀書,他回來跟我們說,先生說了,對女兒好的人家通常心善,招這些人家的人,好過那起子將女兒不當人的。”

王蓮花說完,故意看了三妞一眼,又看了看那哭鬧著被母親抱在懷裡哄的小孫子,再看了一眼趙婆子。

“趙大姐,”她說,“我看你家三丫手挺巧。可惜呀——”

她沒說完,搖了搖頭。

趙婆子心裡咯噔一下。她懂了。

那天晚上,趙婆子看見小孫子騎在姐姐三妞身上,嘴裡喊著“駕駕駕”,三妞趴在地上,不敢動。兒媳婦在旁邊笑著看,也不攔。

趙婆子本來沒當回事,但腦子裡突然冒出王蓮花說的話:“連自己姐姐都容不下,還指望他有出息?”

她又想起自己小時候。

她也有個弟弟,也是這樣騎在她身上,她爹孃笑著說“弟弟跟你玩呢”。她嫁人後,弟弟娶媳婦,她爹孃讓她出錢,她出了。弟弟蓋房子,又讓她出錢,她又出了。那年村中又是旱災又是洪水,公婆相繼去世,日子過不下去,她走了一天一夜回孃家借錢,她娘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趙婆子突然就火了。

“你就知道笑!”她衝著兒媳婦吼了一聲,“孩子這麼大了,也不知道教!騎在姐姐身上像甚麼話?傳出去人家說我家沒教養!”

兒媳婦愣住了。婆婆從來沒罵過孫子,今天是吃錯藥了?

趙婆子走過去,把小孫子從三妞身上拽下來,在小孫子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許欺負姐姐!”

小孫子癟著嘴,想哭,被趙婆子一瞪,不敢哭了。

三妞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奶奶。她也不知道奶奶今天怎麼了。

兒媳婦臉色不好看,抱著兒子回屋去,也沒敢頂嘴。

晚上,兒媳婦在屋裡越想越氣。婆婆平時把孫子當寶,今天居然打了孫子,還當著她的面罵她。她不敢罵婆婆,就掐了男人一把。

“你娘今天發甚麼瘋?”

男人窩窩囊囊的,縮在被子裡:“我哪知道。”

“你就知道睡!你娘欺負我,你也不幫我說句話!”她這男人跟她公公似的,都窩囊慣了,被婆婆拿捏得死死的!

男人翻了個身,裝睡。兒媳婦又掐了他一把,他才悶聲說了句:“她老了,你讓著她點。”

兒媳婦氣得睡不著。

王蓮花冷眼看了兩三天。她每天下午還是去趙婆子家,還是帶著劉三娘,還是嗑瓜子、閒聊、講故事。趙婆子罵人的次數少了,罵三妞的次數更少。小孫子再欺負姐姐的時候,趙婆子會喊一聲“不許欺負姐姐”,雖然語氣不重,但至少喊了。

這天,王蓮花看見三妞坐在灶房門口縫衣裳。王蓮花走過去,低頭看了幾眼,忽然說:“誒喲,手真巧。”

三妞抬起頭,臉紅了。

王蓮花又看了幾眼,說:“這針腳再練練,就能繡花了。我那二兒媳靜芳最近在招人……”然後她趕緊閉嘴,一副說錯了話的樣子,轉身就走。

趙婆子耳朵尖,聽見了。她追上去,拉住王蓮花的袖子,從懷裡摸出一個煮雞蛋塞到王蓮花手裡。

“蓮花嫂子,你幫幫忙。你跟靜芳說說,叫我家三丫去試試。這孩子手是笨了點,但她肯學。”

王蓮花斜眼覷她:“你家三丫,你不打不罵了?”

趙婆子連忙說:“不打了不打了,也不罵了。三丫這孩子,其實挺懂事的……”

王蓮花還是斜著眼看她。趙婆子急了,拉過旁邊的小孫子,在他腦殼上拍了一下:“說!說你以後不欺負姐姐了!”

小孫子捱了一下,腦瓜子嗡嗡的。他見奶奶生氣,下意識就順著說:“不……不欺負姐姐了。”

趙婆子又說:“姐姐掙了錢給你買好吃的,你聽不聽話?”

小孫子癟著嘴:“聽話。”

趙婆子看著王蓮花,陪著笑:“蓮花嫂子,你看……”

王蓮花不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嘖”了一聲:“也就是看三丫手巧。算了,讓她下午去我家找靜芳。我可說好,只是試試。我二兒媳覺得不好不要,那不關我的事。”

趙婆子喜不自勝,連連點頭:“行行行,讓她去試試。”

當天下午,三妞抱著一大包布頭和絲線回家了。

她進門的時候,趙婆子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三妞懷裡那包東西,眼睛亮了:“咋樣?收下了?”

三妞點點頭,臉還有點紅,低著頭說:“奶,王婆婆說了,這些料子若是壞了髒了不見了,是要賠的。人家要我過去那邊做,我想著家裡活也要幹,我要幫娘和奶幹活,就跟王婆婆說了,把東西拿回來做。”這是王婆婆教她說的。

趙婆子聽了,臉上難得對三妞有了笑:“行,拿回來做也行。你好好做,別糟蹋了東西。”

三妞點點頭。

她娘馮氏從灶房出來,看見三妞抱回來的那些布頭,眼睛也亮了。她伸手想摸,三妞下意識護住了。馮氏有些不高興地收回手,到底沒說甚麼。小兒子跑過來,伸手去扯三妞懷裡的布,馮氏趕緊把他抱走:“小祖宗,這可不興玩。”

三妞抿了下嘴角,抱著布頭回屋去了。

王蓮花之後沒再去趙婆子家,她要準備進組拍惡婆婆了。

這次做為反派一號,她在開機儀式時算是混到了前排,站在主演旁邊。

她心中還覺得有些奇妙,記得她第一次看開機儀式時,還是站在外圍看熱鬧的,如今竟也成了“熱鬧”的中心。

開機儀式結束,劇組轉場到拍攝地。

這回拍的是農村戲,場景在一個老舊的土坯院子裡,牆角堆著柴火,灶房的煙囪冒著黑煙。

能看出已經是儘量模仿了古代農村屋子了,但王蓮花並沒感覺,也沒將這裡和家裡聯絡起來。她甚至沒有意識到,這個環境模仿的其實是她那個時代的農村住所。

化妝間是臨時搭的帳篷,王蓮花坐在摺疊椅上,化妝師給她上妝。

惡婆婆的妝不能好看,臉色要暗,眼袋要深,法令紋要重,嘴角要往下拉。

化完妝,王蓮花對著鏡子照了照,裡頭那個人妝感很重,她做了個表情,面相立刻變得尖酸刻薄,一看就不是善茬。

化妝師又給她換上一件灰撲撲的斜襟褂子,僅胳膊肘打著補丁。頭髮在後腦勺挽了個髻,插了一根磨得發亮的銅簪子。

王蓮花站起來走了兩步,對著鏡子做表情,感覺很對。

第一場戲是惡婆婆在院子裡罵弟媳婦,恰好碰上趕回村子的女主。

上輩子,女主的爹病死後,女主和她娘被這個尖酸刻薄的大伯孃逼得走投無路,她娘被活活磋磨死,她被賣給了鎮上的鰥夫。重生一遍,她不會再重蹈覆轍,她要報復惡毒的大伯孃,帶她娘離開這個家,過上好日子!

王蓮花蹲在灶房門口,面前放著一盆髒衣裳。她手裡拿著一根搗衣棒,棒子往盆裡一杵,水花四濺。

“你個喪門星!”她沒指著女主娘罵,但任誰聽了都知道她罵的是誰,聲音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得見,“嫁到我家十幾年了,除了生個賠錢貨,你還會幹啥?我弟當初瞎了眼才娶了你!”

一邊說一邊半眯著眼睛,眼神狠狠勾向另一邊。

另一邊正是女主孃的位置,瘦弱憔悴的婦人蹲在院子另一頭,低著頭擇菜,不敢吭聲,她的手指頭抖了兩下。

王蓮花站起來,拎著搗衣棒走過去,往女主她娘跟前一站,把棒子往地上一杵,“咚”的一聲,激起一點塵土。

“你還有臉坐著?晌午飯做了沒?我弟下地回來吃啥?你光知道吃閒飯!”

女主她娘趕緊站起來,端著菜盆往灶房走。王蓮花跟在後面,嘴沒停過:“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你孃家人怎麼教你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了。

女主站在門口。

王蓮花回過頭,看見女主的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倏地變了。

那張刻薄的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了一下,換成了一副慈祥的笑臉。她扔下搗衣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迎上去。

“喲,大侄女回來了!這半年怎麼也不給家裡捎個信。你大伯天天唸叨你,說你一個人在城裡吃苦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哭喪婆特有的那種調子,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她伸手去拉女主的手,動作親熱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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