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把柄

2026-04-24 作者:未若青緹

當夜,楊勉躺在床上,瞪著眼睛望著帳頂。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白天折月那句話。

“我就是對你有意思。”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得那麼好看。

楊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完了完了完了。

她到底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如果是認真的,那自己該怎麼辦?

告訴她“其實我是女的”?

不行。

如果說了實話,那就得全盤交代。

交代她是借了兄長的身份文牒跑出來的。

大哥楊勉小時候生了一場病,落下了病根,身體一直不怎麼好。

後來,在父親的運作下,大哥進了工部,在都水清吏司任從九品知事。

而她本名楊妙妙,是一個閨中待嫁的小姐。

母親有心要將她與三姨家的二表哥湊成一對,說甚麼親上加親。

可那二表哥早就有意中人了,是一個姓厲的姑娘。雖然歷姑娘家世差了點,但人家兩個就是兩情相悅呀。

她楊妙妙硬插進去算甚麼?那不是生生拆散一對有情人嗎?

她不想當那個惡人。

可母親不這麼想,母親說“兒女婚事,父母之命”,由不得她挑三揀四。

她實在沒法子,正好趕上工部派員來離江勘察水道,兄長被點了名。

兄長從小不愛工部那些圖紙活兒,偏喜歡擺弄琴棋書畫,被父親逼著去衙門,每日愁眉苦臉。

這回聽說要出遠差,愁得飯都吃不下。

她一聽,心思就活了。

她不一樣。她從小就喜歡這些。

小時候她常扮作大哥溜進工部衙門,一來二去,竟學了不少工匠門道。

圖紙看得懂,算盤打得響,連那些老工匠都誇她有天賦。

所以當大哥苦著臉說“這差事怎麼辦啊”的時候,她脫口而出:“要不我去?”

大哥的眼睛當時就亮了。

“真的?”

“真的。”

“那文牒怎麼辦?”

“你給我啊。”

“被發現怎麼辦?”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娘那裡你怎麼辦?”大哥問。

“我已經和娘說了,我要去松月痷禮佛小住。”

“娘同意了?”

“嗯,我跟她說等我禮佛回來就去見二表哥。”

“還是太危險了。”

“放心,我讓流霞代替我留在松月痷。”

大哥猶豫了兩天,最後還是點了頭。因為他有一首溥平曲正在創作的關鍵時刻。

他把文牒和公服一併塞給她,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露餡,千萬別惹事,辦完差趕緊回來。我這段時間就去神樂署待著。”

她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心裡有數。”

就這樣,貼身丫鬟流霞變成了楊妙妙,她楊妙妙變成了楊勉,帶著身份文牒,一路從京城跑到了離江鎮。

現在讓她頭疼的不是父母發現了後果會有多嚴重,那都是以後的事。

眼下最要命的是折月。

繼續裝糊塗?那豈不是在騙人家姑娘的感情?

可是如果不裝糊塗,那就要坦白。

韓鎮丞,他要是知道楊勉是個假的,上報上去,楊家肯定要擔責,兄長肯定會被問責,說不定還要吃官司。

一想到這裡,楊勉,不,楊妙妙就覺得頭皮發麻。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要不,明天開始躲著她?

可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怎麼躲?

要不,假裝有事,提前回京城?

可是河道還沒勘察完,怎麼回?

楊妙妙把頭埋進被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了雲裡。

第二天,楊妙妙頂著兩個黑眼圈,磨磨蹭蹭地走進飯廳。

韓老夫人已經坐下了,正啃玉蜀黍。

採星在吃一個比臉還大的肉包子。

折月還沒來。

楊妙妙鬆了口氣,挑了個離折月常坐的位置最遠的地方坐下。

剛坐下,門簾掀開,折月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綠色的衣裙,頭髮簡單挽起,耳邊垂著一小縷碎髮。

進門先往桌上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楊妙妙身上,嘴角微微彎了彎。

然後她走到楊妙妙旁邊的位置,坐下。

楊妙妙:“……?”

她明明挑了個最遠的位置,折月為甚麼非要坐過來?

飯廳裡那麼多空位!

折月拿起筷子,看了她一眼:“昨晚沒睡好?”

楊妙妙看了一眼,趕緊移開目光。

她乾巴巴地笑了一聲:“還、還行。”

“眼睛下面青的。”折月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她碗裡,“多吃點,補補。”

楊妙妙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鹹菜,心跳得飛快。

她給我夾菜。

她剛才盯著我看。

她是不是又在暗示甚麼?

楊妙妙偷偷抬眼,想看看折月的表情,結果正好對上折月的目光。

折月正在看她,眼裡帶著笑。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意味深長。

楊妙妙趕緊低下頭,埋頭吃鹹菜,再也不敢抬眼。

採星從包子裡抬起頭來,忽然來了一句:“楊大哥,你的耳朵怎麼這麼紅?”

楊妙妙一口菜差點嗆進鼻子裡。

這次救她於水火的,還是溯日。

他姍姍來遲。

才坐下,採星就湊了上去。圓滾滾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大哥一番。

“大哥,你在生氣?”

明明溯日一臉平靜,跟平常沒甚麼兩樣,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溯日確實在生氣。

被趙有財氣的。

昨天晚上他親自去了趟趙家。

趙有財不在。管家說,老爺去縣城了,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

今天一早,溯日讓大目去趙家門口守著。

大目回來說:“趙老爺在家呢,我親眼看見他在院子裡喂鳥。”

溯日又去了。

這回管家倒是出來了,可一開口就是滿臉歉意:“韓鎮丞,實在不巧,老爺病了,不能見客。您有甚麼事,跟我說,我替您轉達。”

溯日壓著火氣,把來意說了。

修堤的事,佔趙有財的地,他按市價兩倍補償。堤修好了,趙家在江邊的地以後也不會再受澇,這是雙贏的事。

管家點頭哈腰地進去稟報。

過一會兒,他出來了,臉上的笑容比方才還殷勤幾分。

“韓鎮丞,我家老爺說了,他那片地和那幾間黃泥屋,是他早年發家的地方,也是趙家的風水寶地。動不得。多少錢都不賣。”

溯日看著他:“那要是鎮上出面徵用呢?”

管家賠著笑:“韓鎮丞,您徵用也得有個由頭是不是?咱趙家那片地又不在河道範圍內,您憑甚麼徵?”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家老爺還說了,您要是想修堤,往上游修去。他那片地,您就別惦記了。”

聽到這裡,韓老夫人第一個炸了。

“趙有財這個老東西!不識大體,糊塗透頂,看來是又欠教訓了。”

溯日還沒說甚麼,折月立即道:“我倒是有辦法給他點教訓,就是見效沒那麼快。”

畢竟生意上的事,成敗不在一時。

楊妙妙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趙有財那塊地,正好卡在關鍵位置。他不鬆口,這堤就修不成。堤修不成,上游的淤積就解決不了。

淤積解決不了,不管是赤馬舟還是沙船都過不了。

楊妙妙在心裡把各種方案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無解。

除非......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韓鎮丞。”她開口。

“趙有財這個人,有甚麼把柄嗎?”

溯日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