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晚宴結束,君清微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看上去依舊是矜貴清雋,但蘇滿星察覺到了不對勁。
等回到廂房,幾人沒有散場回去休息,而是聚集到了蘇滿星的屋子。
許青黛、楚雲珩、商遲、傅知雪、伊白露、君清微。
一行人圍著桌子坐下。
商遲環視了一圈,覺得由自己開口最為合適。
他看向蘇滿星,“你先說還是我們先說?”
“我去了一趟山心城。”蘇滿星一邊說一邊把脖子上的平安鎖摘下來。
許青黛伸手拿過來,眉頭瞬間蹙起。
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銀鎖。
可在遺蹟之中,這平安鎖爆發出了白光擋住那個女人的攻擊。
太奇怪了!
許青黛看著蘇滿星,似乎想到了甚麼,“這是媽媽給你的?”
蘇滿星點了下頭。
“太奇怪了。”許青黛把平安鎖放在桌子上,“這就是銀製的平安鎖,不是法器,難怪你要去山心城。”
楚雲珩看了眼,並未上手,而是開口問:“查到甚麼了?”
“沒有。”蘇滿星說。
她剛到山心城就被君翊迷暈帶回了中洲城。
等這些事情了結之後,她還得再去一趟。
商遲給出自己的推斷結果,“我們在遺蹟裡看到的‘媽媽’,應該是真的。”
這個結果得到了許青黛幾人的肯定。
沒有前往山心城的楚雲珩、伊白露保持沉默傾聽。
“那個厲鬼,交給君家審問了。”許青黛開口,“結果明天才能出來。”
蘇滿星應了一聲。
這件事說完,屋內驟然陷入寂靜。
蘇滿星的目光看向傅知雪。
從宴會到現在,傅知雪過於安靜,眉宇間也縈繞著揮之不散的陰翳情緒。
蘇滿星斟酌著語氣開口:“大師兄……”
“我沒事。”
傅知雪朝著蘇滿星笑了下,隨即吐出一口濁氣。
一下午的時間,他已經接受了。
商遲看了眼傅知雪,理智得有些冷酷無情,“這已經關係到了我宗兩位首席弟子,還有你們那一峰,你想要怎麼處理?”
身為太素仙宗的首席,商遲有這個資格詢問。
傅知雪眼裡是壓不住的失望,“退婚。”
“只是如此?”
商遲的聲音冷了幾分,配上那張清冽銳利的面容,好似寒川即將吹來風雪,變得愈發不近人情。
坐在旁邊的伊白露看著難掩頹靡疲倦的樣子,壯著膽子開口,“商師兄,大師兄他、他現在已經很難過了……”
商遲無動於衷,冷酷地開口:“這是他識人不清的後果。”
對上凜冽威嚴的商遲,伊白露是再也沒有勇氣了,她怯怯地閉上嘴。
傅知雪寡淡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商師兄說的對,這是他識人不清的後果,是他有眼無珠。
蘇滿星斜了一眼商遲,“別這麼欺負我大師兄。”
善良又不是錯。
商遲睨了眼蘇滿星,沒好氣地開口:“還護著?這件事連你都被牽連了,傅知雪討不到好處,你自己也是一身腥。”
蘇滿星張了張嘴,到嘴邊反駁的話變成,“我早晚要奪了你首席弟子的位置!”
她以後也要這麼訓一訓商遲!
“……”商遲被噎了一句。
忒欠揍了!
商遲的聲音嚴厲了幾分,“你別忘了,你和君少谷主還有婚約在身。”
君清微對蘇滿星而言是好脾氣、好說話,可君清微只是少谷主,他身後還有君谷主和整個藥王谷!
商遲冷冽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傅知雪。
傅知雪眼裡的自責和愧疚更深了。
“一個林安瑤和林家,有這麼大的本事?”
楚雲珩說完,拎起茶壺倒茶。
蘇滿星伸手就是一個攔截。
楚雲珩幽幽地看了眼,隨即又拿起一個杯子倒茶。
許青黛雙手交疊,用手背撐著下顎,“我覺得林安瑤沒這麼大的膽子。”
這不是本事不本事的問題,聽都沒聽過的林家和林安瑤,那種級別的世家,不會這麼愚蠢。
喝了一口熱茶的蘇滿星開口說道:“或許是魚死網破呢?”
林安瑤和秦遠私會被大師兄抓了個正著。
“具體發生了甚麼?”商遲問。
蘇滿星睜大眼睛,“啊?你們不知道?”
商遲冷颼颼的目光看了眼傅知雪。
傅知雪這個嘴巴嚴的,愣是撬不出一個字!
君家主也不知道去了哪兒,他們只知道傅知雪要退婚,然後傳出流言蜚語說是因為蘇滿星介入了倆人的感情。
蘇滿星沒有第一瞬間告知其他人,而是看著傅知雪,“能說嗎?”
傅知雪閉了閉眼,點頭。
蘇滿星言簡意賅道:“林安瑤和秦遠在遺蹟裡媾和被大師兄抓了個正著。”
“甚麼?”
“秦遠是誰?”
“媾和?”
……
桌前響起此起彼伏的驚訝詢問。
商遲看向傅知雪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
真慘。
“不是甚麼大事。”商遲開口,腦子裡已經想好對策,“林安瑤有錯在前,明日去找君家主要一下遺蹟裡的留影石,到時候真相大白。”
他還以為傅知雪是無緣無故要退婚,這一下午都在思索該怎麼解決。
沒想到,林安瑤惡人先告狀。
許青黛幾人沒想到會是這個內幕,擔心了一下午的心情瞬間消失。
商遲看向傅知雪,再度開口:“傅知雪,這件事你要怎麼處理?”
“我……”
傅知雪張了張嘴,臉上神色是疲倦到極點的頹廢,“我不知道。”
商遲眉頭一壓。
蘇滿星一個眼神過去,硬生生壓住商遲到嘴邊的訓斥話語。
蘇滿星轉頭看向傅知雪,溫和著聲音說:“大師兄,遺蹟裡面奔波幾天你也累了,今晚上回去好好休息。”
傅知雪沒有勉強自己,他點了下頭,起身離開。
伊白露環視一圈,也起身告辭。
隨即,屋內只剩下君清微和三仙首席。
許青黛掐訣升起一個隔音結界。
蘇滿星拿過桌子上的平安鎖戴在脖子上,“我乾的。”
許青黛眼裡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林安瑤出現的太突然,還不知道遺蹟裡有留影石,樁樁件件,都透出不對勁。
她有猜過會不會是阿星乾的,沒想到,真是。
楚雲珩把玩著手裡的茶杯,臉上沒有半點意外的神色。
但,他心裡還有疑問。
“你和君家主的關係很好?”
如果沒有君家主的准許,林安瑤和秦遠不可能進入遺蹟。
但這種事一個不慎就能惹得一身腥,君家主如何會同意蘇滿星呢?
蘇滿星說:“不熟。”
楚雲珩愣了下,但也沒有追問。
商遲開口:“你早就知道林安瑤心思不純了?”
蘇滿星點了下頭。
想到善良又純良的傅知雪,商遲說,“傻人有傻福。”
“這叫做赤子之心。”蘇滿星糾正。
商遲擺手,“奔波一天,你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