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9·玉手箱之啟（四）
“然後呢，那位偵探先生的決斷做得怎麼樣了？”結束了與少女科學家相關的部分，中原結提起了此時不在場的某個人。
“似乎有了選擇傾向，但應該還沒有下定決心。”灰原哀也微微皺起了眉。
“嘖，首鼠兩端的東西……”黑髮的女高中生難得地露出了嫌惡的神色。
“……中原小姐有甚麼話需要我帶給他嗎？”“首鼠兩端”，這可是個比“優柔寡斷”更加嚴厲的詞。不過灰原哀覺得對方會有這個態度倒也不難理解。
畢竟這位民俗學者對“工藤新一”沒有先行認知，僅僅站在毛利蘭朋友的視角上確實很難把他當做可靠的人。更何況她還看破了江戶川君的真實身份……沒有揭穿已經是十分尊重的中立表現了。
而江戶川君自己也知道這點。
“最後期限是寒假開始的時候，如果還做不了決定，我不介意幫他一把。”並不希望因為這種原因去打延長賽，中原結髮出了最後的通牒，“但那個時候，我會幫他把不該記得的部分忘得乾乾淨淨。”
“如果您出手，會強行讓他選擇現在的身份……是這個意思嗎？”
“對。”中原結乾脆點頭，“畢竟‘工藤新一’如果死了，蘭最多也就是難過一陣子，然後就可以放下過去重新出發了。這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不是嗎？”
“真是誅心之語啊……”灰原哀輕聲笑了起來。江戶川君聽到這種話後，真的還能夠繼續猶豫嗎？
這時，宇髓天滿帶著泡好的茶和點心回到了客廳。把一個托盤放到兩人面前的茶几上後，他帶著另一個和阿笠博士一起坐到了稍遠的地方。
就算是對別人的私生活不感興趣的灰原哀也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另外還有件事要轉告那位偵探。”捧起茶杯小口地啜飲著，中原結提出了己方的真正要求，“在這個事件中與靈異無關的部分似乎牽扯了多方勢力，而他應該是那個關聯點。我建議他將這些勢力整合起來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並進行合作商討……如果我們靈異側在出手時突然冒出來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人類方，那大機率是會被當做敵人順手肅清的。”
“……是已經可以解決的時候了嗎？”灰原哀放置在膝蓋上的雙手因為心底的期待而緊緊握了起來。
“新年到來之前。”給出了準確時間節點的民俗學者再次強調，“所以寒假的開始是最後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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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需要在新年到來前解決的事情是很危險的那種嗎？”回家的車上，宇髓天滿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底的擔憂。
“應該會有一些吧。”中原結仔細思考了片刻，決定還是以防萬一把事情說得嚴重些，“天滿先生會覺得害怕嗎？”
“誒？我也可以參加嗎？！”白髮的青年因為戀人話中的含義而睜大了眼睛。
“前體操選手的天滿先生不可以。”黑髮的少女輕聲笑了起來，“但是，音之呼吸繼承者的天滿先生可以。”
“這可真是我的榮幸了。”可以成為你的戰力，可以為你而戰，可以……與你並肩作戰。“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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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幾天後的夜晚，中原結接到了來自地獄方面的聯絡。
“我需要單獨外出一趟，天滿先生，暖狐給我用一下。”換好了外出服的中原結向戀人伸出了手。
“……”白髮的青年露出了一個似乎介於羞赧和尷尬之間的微妙表情。
“怎麼了嗎？”
“暖狐的樣子……發生了一點變化。”知道根本躲不過去的宇髓天滿交出了承載暖狐的管。
被召喚出的妖獸依舊是那副特大號毛絲鼠的樣子，但是耳朵卻從霾藍色變成了淺淺的粉紅。甚至臉頰和尾巴末端都染上了同樣的色彩。而暖狐自己似乎也不理解自身產生的變化，用前爪緊緊地捂住了眼睛。
“……倒是變得更符合名字了啊。”中原結抬手揉了揉妖獸的臉頰……竟然就連毛的觸感都變得更柔軟了？天滿先生真是……
深知管狐生長規則的民俗學少女笑著靠在了戀人的肩頭：“天滿先生做些夜宵吧……再玩一次‘歸家三連’也沒問題哦。”
“笨蛋，誰會把一個老梗玩兩次啊！……快去做正事。”
看著戀人坐在管狐背上跳出露臺，宇髓天滿捂著頸側的動脈處、靠著牆緩緩滑坐到了地上。……太要命了。但是不可以，這傢伙可還是個未成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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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了約定的地點，中原結在建築的陰影中從暖狐的背上跳了下來。
“這是中原小姐的管狐？”已經等在那裡的地獄輔佐官有些意外。按照這位人類少女在幾次交流中表現出來的性格來看，她飼養出來的管狐不該有這麼符合刻板意義的上少女風配色才對。
“是的，暖狐。不過最近是男朋友在養。”又摸了一把妖獸柔軟順滑的皮毛後，中原結將它收回了管中，“他是那位拒絕了您招攬的鬼殺隊柱的後人。”
“說到那一位，他前幾天來地獄就任了。”饒是鬼燈，此時也不禁感受到了一些人類之間的因緣奇妙，“還帶了其他柱一起。”
這次輪到中原結露出了驚奇的表情：“雖然很想聽您詳細說來……不過現在還是先幹正事吧。”
說著，少女戴著念珠的左手以一個十分自然的姿勢垂落在了身側。
肉眼不可見的領域以她為中心向外鋪展開來，黑衣的輔佐官奇妙地發現自己的任何細微動作都可能在這個空間中被它的主人一覽無餘。
“妖之呼吸·十一之型·雲外鏡。”
“有趣的技能。”鬼燈輕輕點頭送上了肯定。不過自己好像最近在哪見過類似的？“在現世用來近距離監聽完全不會被發現。”感覺上有效半徑大概有五十米？……不，如果放鬆對精度要求，有效範圍應該還會更大。
“非常時行非常事。”中原結歪了歪頭，“我可是很樂意遵守公序良俗的。”
“用俱生神作為監視者這件事本身就很作弊了。”
“也要獲得您的准許才可以啊。”
“畢竟非常時行非常事。”表情本來就有些不愉快的鬼神用手指搓了搓眉心，“從亡靈大量滯留一路追查出偽鬼復生、規則易動，這本身就是很罕見的展開。”
“確實是幾代人都不見得能遇到的大事。”中原結輕笑著，“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是十分幸運了。”
“不過你作為現世存在，不參與他們的討論嗎？”鬼燈指了指身旁院牆內的民宅。如果繞到正門，就會看到名牌上寫著“工藤”二字。
“不用試探我哦，鬼燈閣下。”感知著房子內部人員的商談，年輕的民俗學者搖了搖頭，“至於屋裡的那些人，我也不需要他們精誠合作。他們只要互相看住彼此就夠了。
“‘桀犬吠堯，各為其主’……這就是人類陣營。”
“看來中原小姐對於他們的合作並沒有寄予多大希望。”
“這世上或許確實有願意全力維護人道規則的國家，但很遺憾，”少女垂眸淺笑，“這種可能性並不存在於他們之中。”
“真是個嚴厲的規則維護者啊。”已經全然明白了對方立場的地獄輔佐官笑著發出了邀請，“死後要不要來地獄工作？”
“……難道閻魔廳還兼職人事科嗎？”就算是中原結，此時此刻也不由得產生了吐槽的心情。
“啊，你這個技能，很像那位水柱的‘凪’啊。”因為提到人事而想起最近入職的人員，鬼燈輕捶了下手心，“那位音柱，帶著水柱來給獄卒做劍術教頭了。”
其實那位風柱也來了，但是因為教學手段過於兇暴而遭到了獄卒們的強烈投訴，現在受聘去大焦熱地獄工作了。
“給獄卒、做、劍術教頭？”單個詞語拿出來都能理解，但連在一起為甚麼就彷彿出現了閱讀障礙？
“因為鬼族確實不太喜歡使用技巧戰鬥，以至於獄卒們偶爾面對亡者的反叛會翻車。”提到這一點，就算是鬼燈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所有鬼的缺點。因為強，所以不需要用技術去彌補。
“但很難想象這是天元先生會做出的提案。”中原結覺得這中間應該還有些別的甚麼環節才對。畢竟師丈雖然是個可靠的人，但其實……並沒有這麼急公好義。倒不如說富岡老師還更有可能一些……但以他的性格，會主動提這種事嗎？
“按宇髓先生的說法是，富岡先生由於某個原因對教師職業產生了好奇。但宇髓先生覺得他的性格可能不太適合教普通人，所以想到了獄卒身上。”鬼燈回憶了一下那個白髮男人來自薦求職時的說法，“畢竟這也是個很有道理的提案，我沒有不透過的理由。”
“這樣就說得通了。”作為“某個原因”本因，中原結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原來是兩相疊加的成果。
但是沒想到，竟然因為那幾晚短短的師徒之誼，富岡老師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所以其實在他的心中，也曾經深藏著某種遺憾吧……如果這個選擇能為他彌補一二，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