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2·罔兩之間(三)
由於打算在正式告辭前整理一下儀表,在見面後就已經接手了接待工作的體操選手將幾人帶到了綜合樓的對外用洗手間,他自己則和同性別的小學生等在外面。
但是,對於聽力過好的宇髓天滿來說,即使已經刻意選擇了離門更遠的一側走廊牆壁靠牆站立,他也依然能夠清楚聽到本應被房門隔絕的另一邊的對話。
“說起來中原你今天化妝了啊,上次在醫院就是素顏。有甚麼原因嗎?”這是那個傻乎乎但是心思純正的千金。“中原”……是那傢伙吧,趁著時機混亂根本沒做自我介紹就躲到一邊去了。
“畢竟上次是和以前的老師見面,還是要維護一下自己學生的身份。雖然玉藻老師就算看到我化妝大概也只會吐槽說‘中原君也長大了啊’這樣。”咦?居然是認真在回答?
“那位‘玉藻老師’這幾天鈴木同學也提到了好多次啊……真的很帥嗎?”就算是假小子也會好奇這種事……女子高中生的話題就真的這麼統一嗎?
“是真的啦!”
“大概和宇髓選手不相上下吧。”不要擅自拿別人當參照物啊長髮姑娘,你不是很禮貌周全的嗎?
“誒?那中原同學你覺得誰比較帥?”既然是個假小子的樣子就不要這麼八卦啊!
“對哦對哦!是玉藻老師嗎?畢竟你在他面前氣質都變了。”所以為甚麼堂堂財團千金也……而且不是討論相貌嗎?這種戀愛八卦的情緒是甚麼?
“我認識玉藻老師的時候只是個五年級的小鬼,孺慕之心是有的,但也就這麼多了。”五年級怎麼了,五年級的小鬼現在也懂得很多了好吧?“臉的話我比較喜歡外面那位。”
“誒?!”X3
“……”宇髓天滿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引來了旁邊江戶川柯南疑惑的一眼。
“我誇他美人是認真的……說起來他好像聽力很好,你們說我們現在的對話他在外面能聽到嗎?”
“不、不會吧……”X3
“沒關係,他會裝聽不到的。”
……愉悅犯!這傢伙就是個愉悅犯吧!啊,可惡……
拯救瞭如芒在背的宇髓天滿的是走廊另一端傳來的慘叫。
“來、來人啊!教練、千本教練他……”
原本站在一邊無所事事的江戶川柯南立刻朝著聲音的方向衝了出去。過於流暢的動作讓宇髓天滿錯失了第一時間把人抓住的機會。
“發生甚麼事了!”世良真純第一個開啟洗手間的門衝了出來。
“不知道,但是你們那個小朋友已經衝過去了。”話音未落,短髮的女高中生也朝著他手指的方向跑去。
“我們也去看看吧。”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宇髓天滿覺得自己搞不好是小看這些女高中生了,畢竟先不管發生了甚麼,光這份行動力就很可怕了。相比之下……
“我們也一起過去吧,宇髓先生?”補妝之後越發顯得唇色姝麗的大正風少女隨意甩著手上的挽袋,“不知道是要叫警車呢,還是救護車?希望是後者吧。”
·
接到報警電話趕來的是大家的熟人目暮警部和高木刑警。
“你們……人真齊啊。”看著眼前一字排開的四個女高中生和一個小不點,搜查一課的警部大人不由自主地吐槽起來,“不過也是因為你們在才能打私人電話通知我們悄悄過來……”
“畢竟這種地方如果警車大張旗鼓地開過來會引發輿論的吧。”世良真純大大地嘆了口氣。
在緊跟著柯南到達叫聲傳來的位置後,他們看到的是房門外跌坐在地的工作人員和橫屍在自己辦公室裡的體操教練千本真。太陽xue處明顯的開放傷和巨大的出血量已經明示著此時已經沒有了叫救護車的必要。
而真正讓世良真純沒想到的是,負責人在接到通知趕來看到現場後的第一反應是希望警方低調前來並以意外結案。面對她和柯南“這很可能是殺人事件”的質問,對方只是笑了笑:“你們偵探只要考慮真相就好,我們做機構負責人的要考慮的可就太多了。”
“雖然現場看上去是死者因為踩到東西滑倒導致太陽xue撞到桌角而死,”將目暮警部指引進案發現場,世良真純進行著說明,“但是總覺得哪裡充滿了違和感。”
“覺得?世良君你沒有發現明確的問題嗎?”目暮警部有些意外。一般來說這個時候這孩子已經發現疑點開始尋找證據了才對。
“一定要說的話,出血量太大了吧。”同樣跟進來但是站在了視線盲區的江戶川柯南答道,“普通撞到頭確實會死,但是真的會流這麼多血嗎?”
“傷口創面也偏大了些。”高木一邊看著鑑識科給出的初步鑑定報告一邊走過來,“只靠摔倒的慣性好像不足以撞這麼深。”
注意著現場內對死亡時間和是否外人入侵作案的討論,中原結看了一眼站在稍遠位置忐忑不安的負責人,靠近鈴木園子耳邊悄悄說了些甚麼。
“誒?真的要這麼做嗎?”鈴木園子嚇了一跳。仗勢欺人這種事她其實不擅長啊。
“特權就是要用在這種時候。”中原結點頭予以肯定,“以這傢伙老奸巨猾的樣子,目暮警部他們恐怕沒那麼容易搞定他。事情肯定是拖得越久越麻煩。”
“好,我明白了!”鈴木園子雙手握拳做了個給自己打氣的動作,而後又有點可憐兮兮地看向身邊的毛利蘭。
“我陪你過去。”毛利蘭自然不會辜負朋友的期待。
“加油。”中原結衝著向負責人走去的兩人背後輕聲喊道。
“真是個運籌帷幄的小丫頭啊,你。”靠在一邊的宇髓天滿垂下眼看著站在身邊的女高中生。
“只是一些對現實狀況的分析罷了。”中原結偏過頭看著人,“倒是宇髓先生,您的教練過世了,不難過嗎?”
“倒也沒有關係好到那種程度。”宇髓天滿聳了下肩,“畢竟我也不算他教出來的。”
“那就只能做好被當成嫌疑人的準備了。宇髓先生聽到了吧,死亡推定時間。您當時有不在場證明嗎?”
“……這倒確實沒有。”
“哦~”中原結突然發出了一個氣音。
糟糕!猛然發現某件事的宇髓天滿“嘖”了一聲,被套路了!這種距離、嘈雜的環境,普通人應該聽不清現場裡幾人的談話才對。
“果然聽到了吧?我們在洗手間裡的聊天內容。”中原結將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我會為您保密的。”
“不要把我說得好像偷窺狂一樣!”宇髓天滿咬牙低吼。他聽得出這個女人對自己沒有惡意,但是怎麼會有好人家的姑娘僅僅因為“有趣”就瘋狂找人茬的啊!
“……有點可愛哦,宇髓先生。”用指腹輕點著下唇,中原結眯著眼笑了起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自己長輩被這個人的長輩驚嚇到的小小場子,就由自己找回來好了。
被突如其來的評價弄得一腔怒火無處發洩的宇髓天滿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當然也就沒有看到中原結因為他的舉動而變化的眼神。
……糟糕,本來只是隨便胡說的,這下真的覺得有點可愛了怎麼辦?
·
當結束商討的目暮警部出來準備通知負責人去找在案發時間段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員時,看到的是包括宇髓天滿在內等在那裡的三名選手。
“因為聽到了你們討論的死亡時間,所以自作主張拜託鈴木同學施壓,已經把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找來了。”並不想把剛才和鈴木園子分析的內容再複述一遍,中原結選擇自己出面進行簡單說明。
“……那可真是,謝謝了。”目暮警部帶著有些茫然的神情道謝。
“幸好有鈴木同學在。”中原結微笑。
……不,如果你們不來,可能事件都不會發生。
另一邊,高木刑警則在對三人進行不在場證明的詢問。
“因為腰部不舒服所以自己在宿舍進行熱敷。”剛成為正式選手的佐井佑如此回答。
“因為手臂有點拉傷去醫務室領取了噴霧藥劑然後回宿舍休息。”已經服役多年、即將退休的選手中島憲這樣說。
“在天台。”明星選手宇髓天滿嘆氣。
“天台?”高木刑警複述了一遍。
“因為不想見莫明其妙出現的贊助人。但是又不想翹掉日常訓練,所以最後還是在訓練室見到了。”宇髓天滿回憶了一下,“當時大概是午餐前的半小時左右。”
“之後就一直和我們一起行動了。”鈴木園子出聲作證。宇髓選手對見贊助人有所排斥這件事剛剛在吃飯的時候已經對自己做過解釋並且道了歉,她則對此表示完全理解,畢竟動機不純的有錢人真、的、很、多!
“而且我們見到宇髓先生的時候,他的狀態非常輕鬆,並不像剛剛犯下殺人罪行的樣子。”中原結追加說明,“當然如果他是心理素質極強的殺人魔就另當別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