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殺他個乾乾淨淨
隨著華九難的聲音，畫卷之中，無數身影同時抬頭。
目光穿透畫卷，落在那混沌光球之上。
沒有吶喊，沒有咆哮。
只有無數道細微的、卻堅韌無比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匯入華九難的掌心。
下一刻。
那緩緩展開的人道長卷，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推動，朝著混沌光球，輕輕一拂。
如同拂去塵埃。
雙方接觸的瞬間，混沌光球如同驕陽下的殘雪，開始迅速“褪色”。
“不可能……人道……怎麼可能抗衡天道？！”謝明燭失聲，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因為你代表不了天......更因為人定勝天！”華九難平靜地回答，手掌繼續前推。
人道長卷緩緩捲過，將那混沌光球徹底包裹。
光球內部三種力量的衝突達到頂點，最終——
噗。
一聲輕響。
光球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無聲潰散。
謝明燭踉蹌後退一步，嘴角溢位一縷灰白色的血液——那是天道本源受損的反噬。
他左眼中萬罪人臉的哀嚎微弱了大半，右眼的刑天戰火也黯淡不少。
最嚴重的是周身流淌的灰白氣息，明顯稀薄了許多，甚至隱隱透出幾分虛弱。
“好……好一個人道長卷！”謝明燭擦去嘴角血跡，眼神中的慌亂迅速被更深的瘋狂取代。
“可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他猛地張開雙臂，道袍獵獵作響。
“天道本源，即便只剩三分之一，即便已然腐朽……它依舊是‘天’！”
“今日，貧道便讓你看看，何為……天之怒！”
謝明燭仰天長嘯，聲音不再是千萬人混雜，而是化作一種冰冷、漠然、至高無上的宏大之音！
他周身稀薄的灰白氣息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天空，那被血色長河映紅的蒼穹，驟然變色！
無邊的鉛灰色烏雲憑空湧現，層層疊疊，壓蓋而下！
雲層之中，沒有雷霆，沒有閃電。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萬物終末的沉寂。
彷彿這片天地，即將迎來它既定的、冰冷的“終結”。
大地龜裂，草木瞬間枯萎成灰，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一切聲音、色彩、生機，都在被快速剝奪！
這是“天”的本能——
當它意識到無法“治癒”，當它被逼到絕境，便會啟動最後的機制：讓一切重歸虛無，在徹底的“無”中，等待或許可能的新生。
“帝君！你的‘人道’，護得住這方天地，護得住每一個人嗎？！”謝明燭立於鉛雲之下，灰白氣息環繞，宛如末日的使者，聲音恢弘而殘酷。
“當萬物沉寂，規則崩壞，你這承載眾生意念的畫卷……不過是無根之萍！”
華九難抬頭，望著那不斷壓下的鉛灰色蒼穹，感受著四周飛速消散的生機。
他的人道長卷，光華依舊。
但在這種“天地自毀”的宏大趨勢面前，確實如同風暴中的孤舟，開始劇烈搖晃。
畫卷中無數身影的臉上，也露出了痛苦、掙扎的神色——他們的意念與真實天地相連，天地若亡，畫卷亦將不存。
陳大計一步踏到華九難身邊，火焰羽翼徹底展開，焚燒著侵蝕而來的死寂之氣。
“老大，咋整？這玩意兒好像不講道理啊！”
華九難沉默片刻，忽然回頭。
“小杰。”
即便是深處大戰，常傑依舊蔫了吧唧。
聽到華九難的召喚，有氣無力的開口。
“哦。”
“小先生放心，我知道該做甚麼。”
說話間，常傑從自己的蛋殼裡，取出李大爺留下的那臺老式收音機，輕輕按下了開關。
滋啦……滋啦……
一陣雜音過後，熟悉而豪邁的唱腔，再次響起。
穿透了死寂的鉛雲，迴盪在這片瀕臨歸墟的天地間：
“看前面黑洞洞，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