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繼續保護皇上
謝明燭站在原地。
內襯上沾染的幾點血汙，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他臉上那“真特麼優雅”的面具徹底碎裂，只剩下一種被螻蟻戲耍後的暴怒。
他緩緩轉頭，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釘在鮮血浸透龍袍的陳富身上。
陳富已經沒了聲息，臉上最後凝固的，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混不吝的釋然。
臉上還帶著對他傻兒子“缺德本事”的信任。
這表情，比任何嘲諷都更讓謝明燭難以忍受。
他精心謀劃，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催動“七殺返魂奪天陣”，眼看就要將天胎攫取，成就無上道基。
卻被陳富用一把短刀，硬生生剖開肚子，把“煮熟的天胎”給放跑了！
這種感覺，相當於煮熟的鴨子不僅飛了，臨飛前還在他臉上撒了一泡尿！
撒完尿還在頭頂盤旋，嘎嘎亂飛。
一邊飛，還一邊不停地“噗噗噗”拉粑粑！
“呵……呵呵呵……”謝明燭低笑起來，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乾澀而瘮人。
“好一個至善之人，好一個慈母心腸！”
謝明燭一步步走向陳富的屍體，拂塵不知何時已重新回到手中。
“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貧道今日，便要鞭你屍，戮你魂！將你這所謂的‘至善’，一寸寸碾碎！”
“讓你在魂飛魄散前，親眼看著貧道是如何將你那‘孩兒’抓回來，煉成丹丸！”
話音落下，謝明燭揚起拂塵，對準陳富的屍身，就要狠狠抽下！
“賊道！住手！！”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喝響起。
是慈禧！
這個一輩子沉溺私慾的“老佛爺”，不知從哪兒生出一股力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張開雙臂，死死擋在陳富屍體前。
她仰著頭，臉上盡是近乎瘋狂的決絕。
“皇上……皇上他已駕崩！你還要如何！”
“他這輩子，沒做過一件壞事！沒虧待過一個人！就連我們這些前朝的孤魂野鬼，他都真心相待！”
“謝明燭！你修你的道，求你的仙！為何非要跟一個好人過不去！連他的身後屍身都不放過！你還是不是人！有沒有一點道心！”
謝明燭動作微頓，看著眼前這個形容狼狽的老婦，眼中只有純粹的厭惡。
“道心？貧道之道，便是寂滅中求真！萬物皆可度，皆可為我資糧！滾開！”
拂塵一揮，一股巨力抽在慈禧身上。
將她打得翻滾出去，撞在殘破的柱基上，骨頭不知斷了幾根，嘔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但慈禧竟又掙扎著，用手肘撐著地，一點一點，拖著斷腿往回爬。
“不準……不准你碰皇上……”
見此情景，李蓮英也紅了眼。
這個生前精於算計、溜鬚拍馬的大太監，此刻卻像條護主的忠犬，尖叫著撲上來。
“跟妖道拼了！”
“咱家伺候了主子一輩子，絕對不能看著主子受辱！”
李蓮英揮舞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半截木棍，沒頭沒腦地砸向謝明燭。
滑稽，悲壯，又無比淒涼。
“螻蟻。”謝明燭甚至懶得多看一眼，護體清光微震。
瞬間，李蓮英手中的木棍化為齏粉，雙臂扭曲變形，癱軟在地。
但他倒下的方向，仍是陳富的屍體。
鬼腳小七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卻被重傷的阿爾薩蘭死死拉住。
大薩滿嘴角鮮血不斷湧出，低吼道：“別……別上去送死……護住皇上……遺軀……等……”
等誰？等小先生？等少將軍？他們還能等到嗎？
謝明燭已再次舉起了拂塵，灰敗的光芒在塵尾凝聚。
“先從你這張‘慈母’臉開始。”
塵尾劃破空氣，發出鬼泣般的尖嘯，抽向陳富安詳卻帶血的面龐。
“本王還沒死透呢！！！”
一聲暴吼，伴隨著一道黑影猛地從斜刺裡撞來！
是阿敏！
不，應該說是阿敏王爺剩餘的部分——他的上半身，連著一條胳膊，被他用僅存的鬼力操控著，像一塊不屈的頑石，狠狠撞在謝明燭的手臂上！
撞擊下，拂塵一偏，抽在陳富屍身旁邊的地面上，蝕出一個深坑，黑煙滋滋冒起。
謝明燭手臂一震，訝然低頭。
只見阿敏那張沒了鼻子、佈滿裂紋的殭屍臉，正死死“瞪”著他。
“賊道……”阿敏的聲音甕聲甕氣，卻字字帶著血沫。
“本王生前……盡是丟人現眼……死後成了這不人不鬼的玩意兒，也沒啥大用……”
“但皇上……皇上他把咱當人看！當兄弟看！給咱尊嚴！”
“你想動他……除非……除非把本王這點破爛魂火……也……也掐滅了！”
阿敏說著，張大了嘴。
那黑漆漆的喉嚨深處，本源屍火在燃燒——他在燃燒自己最後的根本！
“王爺！不可！”鬼腳小七嘶聲大喊。
阿敏卻恍若未聞，只是死死“盯”著謝明燭：“來啊！嚐嚐本王的最後一擊！”
謝明燭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動容。
不是感動，而是對這份“愚蠢忠義”的極度不耐煩，和被接連冒犯的暴怒。
“既然如此……那便灰飛煙滅！”
他空著的左手並指如劍，指尖灰芒吞吐，直接點向阿敏的眉心，要徹底湮滅這縷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