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天胎
陳富當然不會吃安胎藥......也沒吃打胎藥。
主要是他覺得，憑自己的生理結構，應該是無處可打。
“特麼的，我一個大老爺們，怎麼會懷孕呢？”
“難道是小九之前說的，那種‘心懷鬼胎’？”
“可我沒有過壞心眼兒，不應該呀……”
自言自語間，陳富忽然感到好一陣的迷糊。
之後，他的神志就被體內的“天”取代。
這個過程中最顯著的變化，就是陳富的雙眼變成了死灰色。
眼神毫無感情地掃過慈禧等人，他們全部被迷失心智。
宛如奴僕一般，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天淡淡地開口：“都退下，沒有我的召喚，不許進來打擾。”
“嗻……諾。”慈禧等人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機械起身，躬身退去。
殿門合攏，隔絕內外。
“至善之體，果然妙用無窮。”
冰冷、漠然、彷彿承載著萬古歲月的聲音，直接在陳富腦海中響起。
那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而是意識層面的直接對話。
陳富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不必掙扎。”天的聲音繼續，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淡漠。
“汝之純善，恰如濁世清泉，可滌吾沉痾。借汝軀殼，孕育新生，乃是汝之造化。”
隨著話音，陳富“看”到了自己腹腔內的景象——
一枚拳頭大小、表面佈滿扭曲符文的灰繭，正隨著心跳微微搏動。
灰繭周圍，繚繞著灰敗氣流。
那些氣流不斷吞噬著從陳富體內散發出的淡淡白光——那是他身為至善之人，與生俱來的純善氣息。
每吞噬一絲白光，灰繭上的腐朽氣息就淡去一分，同時散發出的新生意味就濃上一分。
“人心汙濁，貪嗔痴慢疑，五毒攻心，方令吾病入膏肓。”
天的聲音帶著刻骨的厭惡。
“汝之善，可中和此毒。待吾破繭重生，舊疾盡去，便是新天當立之時。”
陳富雖然動彈不得，意識卻異常清醒。
他聽懂了——自己肚子裡懷的不是孩子，是“天”！
是那個病了的天，要借他的身體“治病”！
他想罵娘，想把這玩意兒從肚子裡摳出來，卻連眼皮都眨不了。
就在這時——
咻！
一道血色流光穿透地宮禁制，如同鬼魅般射入寢殿，懸停在陳富面前！
那是一團濃郁的血光，內部隱約可見一張猙獰面孔。
怒目圓睜，鬚髮戟張，散發著滔天的恨意與戰意。
正是刑天頭顱！
頭顱“盯”著陳富腹部的灰繭，發出無聲咆哮，彷彿遇到不共戴天的仇敵，又似嗅到了絕佳的補品，瘋狂躁動。
“哦？”天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訝異。
“刑天之首？竟能尋至此地……是了，汝之恨意與吾之腐朽，同為世間極致，彼此吸引，倒也說得通。”
灰繭搏動加速，透出貪婪的意味。
“汝之戰意、恨意，歷經萬載不滅，倒是上佳的養料……融入吾胎，可補全殺伐之性。”
話音未落，陳富腹部灰光猛然爆發，化作一隻灰色大手，抓向血色流光！
頭顱劇烈掙扎，爆發出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將寢殿內的傢俱擺設震得粉碎。
但灰色大手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鎖住頭顱，一點點拉向陳富腹部。
“吼——！”
血光中傳出無聲的怒吼，拼死抵抗。
陳富只覺得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劇痛與恐懼交織，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頭顱即將被吞噬之際——
“福生無量天尊。”
一個優雅、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寢殿中響起。
空間如水波盪漾，謝明燭的身影自虛無中踏出。
道袍飄飄，面容俊雅，眼神卻邪戾癲狂。
他手中拂塵輕擺，目光先掃過陳富腹部的灰繭，又掠過刑天頭顱，最後落在陳富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謝明燭嘴角勾起優雅的弧度。
“天胎孕育，刑天殘念……皆是貧道所需。”
他輕輕擊掌。
殿外陰影中，李存孝、張獻忠押著數十道魂魄魚貫而入。
這些魂魄一半清氣繚繞，面目慈和；一半黑氣騰騰，猙獰扭曲。
正是他命人四處抓捕的“大善之人”與“大惡之人”！
同時，數名厲鬼抬著幾大筐獸骨進入，骨上縈繞血色煞氣——皆是食人之獸遺骸！
善魂哀泣，惡魂嘶嚎，獸骨嗡鳴。
謝明燭笑容愈發深邃，抬手一拋，拂塵炸開。
萬千銀絲飛舞，裹挾著善魂、惡魂、獸骨，在空中急速交織。
“善魂為引，接引天道氣息；惡魂為柴，燃盡世間汙濁；獸骨為基，承載寂滅真意……”
謝明燭每說一句，空中法陣便清晰一分。
那是一個龐大、複雜的詭異圖案，無數扭曲符文在其中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寂滅道韻。
“七殺返魂，奪天換日——陣，起！”
最後一個字吐出，謝明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陣核心！
嗡——！
寢殿劇烈震顫，七殺返魂奪天陣爆發出吞噬一切的灰黑光芒，化作無數道鎖鏈，直接纏繞向陳富腹部的灰繭！
“謝明燭！爾敢！”天的聲音透出震怒。
灰繭瘋狂搏動，灰光暴漲，化作層層屏障抵擋鎖鏈。
同時，陳富右手抬起——佈滿灰色符文，朝著謝明燭隔空一抓！
空間扭曲，一隻灰色巨掌憑空顯現，攜帶天道威壓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