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鬼帝之威
常懷浸的出現,讓整個戰場的氣氛陡然一變。
他身後的虛空扭曲,隱約可見忘川河水滔滔。
無數猙獰鬼影在血黃色的河水中沉浮哀嚎。
“李存孝。”常懷浸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颳過,不帶絲毫感情。
冰冷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帶著審視螻蟻般的漠然。
“犯北國境,擾小先生清靜,傷吾弟懷晴,汝,可知罪?”
李存孝雖驚於對方那深不可測的鬼帝威壓,但他生前便是於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絕世猛將。
勇冠三軍,死後執念不消,兇威更甚,豈會輕易屈服?
他猛地一勒韁繩,座下骷髏戰馬不安地刨動蹄子,燃起更加熾烈的幽綠鬼火,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
他冷哼一聲,煞氣沖霄,試圖抗衡那無處不在的帝威。
“罪?某家心中唯有教主法旨,何罪之有!”
“常懷浸,你既已登臨鬼帝之位,超然於陰陽秩序之外,何必再來淌這人間渾水?速速退去,免得折損了你千年道行!”
“超然?”常懷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而威嚴的弧度,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小先生之事,便是常家之事,便是這北國萬里河山、陰陽兩界之事!”
“護佑先生,捍衛北國,乃我常家立身之本,何來超然?!”
話音未落,常懷浸已然出手。
他甚至未曾移動分毫,只是抬起右手,對著李存孝所在的方向,看似隨意地虛空一按。
剎那間,天地色變!風雲倒卷!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憑空凝聚而成!
那手掌並非血肉,而是由最精純的黃泉鬼氣與幽冥法則交織構成。
巨掌帶著鎮壓九幽、磨滅萬靈的磅礴大勢,鎖定了李存孝與其座下骨馬,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狠狠壓落!
“幽冥鎮獄!”
這一掌,並非簡單的能量轟擊,更蘊含了鬼帝權柄,使得李存孝周身的空間都彷彿凝固,讓他避無可避!
李存孝瞳孔驟縮,渾身上下每一個戰鬥細胞都在瘋狂尖嘯,警示著致命的威脅!
他仰天發出一聲宛如荒古兇獸般的咆哮,周身原本就濃郁如實質的黑色煞氣徹底沸騰,如同燃燒的黑色火焰!
他雙手緊握那杆伴隨他征戰一生的渾鐵槊,人與馬,槊與魂,在這一刻完美合一。逆著那覆壓而下的巨掌,悍然沖霄!
“破!軍!殛!”
轟隆隆——!!!!
黑色巨掌與逆衝的黑色閃電毫無花哨地悍然對撞!
這一次的巨響,遠超之前常懷晴與李存孝交手時何止十倍!
聲音不再是單純的音波,而是化作了實質的毀滅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衝擊波呈球形向外瘋狂膨脹,直接將方圓百米內的一切。
無論是參天古木還是堅硬岩石,盡數震為齏粉!
常懷晴即便早已退開一段距離,仍被這股恐怖的氣浪推得如同斷線風箏般再次倒飛。
撞斷數棵巨樹後才勉強穩住,眼中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激動與自豪。
“二哥威武!”
煙塵與肆虐的能量亂流緩緩散去,露出了戰場中心的景象。
只見李存孝連人帶馬被硬生生從半空拍落,深陷於掌印巨坑的中心。
他身上的古樸鎧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那頂標誌性的鐵盔更是扭曲變形。
座下那匹兇悍的骷髏戰馬,此刻多處骨骼斷裂,眼眶中燃燒的幽綠鬼火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發出一陣陣痛苦的靈魂嘶鳴。
李存孝單膝跪地,以那杆出現彎曲的渾鐵槊死死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完全倒下。
他猛地抬起頭,嘴角不斷溢位濃稠的黑色魂血,原本兇戾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深深的挫敗。
一招!
僅僅一招之下,這位號稱“王不過項,將不過李”的絕世猛將,便已身受重創,敗象畢露!
鬼帝之威,竟恐怖如斯!
“現在。”常懷浸依舊懸浮於半空,衣袂在激盪的能量餘波中飄飄而動,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帶著裁決生死、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可知罪否?”
李存孝掙扎著,試圖憑藉頑強的意志再次站起,渾鐵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眼中兇光不減反增,那是屬於猛將的最後驕傲與不屈。
“鬼帝……果然……厲害!但想就此拿下某家……也沒那麼容易!”
他竟是不顧魂體傷勢,再次強行提聚那幾乎潰散的煞氣,槊尖顫抖著指向常懷浸,還要再戰!
就在李存孝榨取最後力量,準備拼死一搏之際,一個優雅而陰冷,彷彿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聲音,突兀地在場中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福生無量天尊。李將軍,勇武可嘉,然事不可為,暫且退下休憩吧。”
空間一陣水波般的扭曲,身披玄色道袍,面容俊雅宛若謫仙,眼神蘊藏著無盡邪戾與瘋狂的謝明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存孝身前。
他先是掃了一眼重傷瀕危的李存孝,隨手彈出一道灰濛濛的氣流沒入其體內,暫時穩住了他即將潰散的魂體。
隨即目光便如同最貪婪的毒蛇,牢牢鎖定在了常懷浸身上。
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訝異,隨即化為濃濃的、幾乎要溢位來的貪婪。
“黃泉鬼帝……嘖嘖嘖,真是出乎貧道的預料。”
謝明燭輕輕撫摸著手中的拂塵,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
“妙,實在是妙!若能擒下你,以寂滅秘法煉化為本教護法神將,我寂滅大教實力必將暴漲!此乃天助我也!”
常懷浸面對突然出現的謝明燭,面色首次變得無比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謝明燭的氣息更加深邃難測,周身繚繞的寂滅道韻幾乎化為實質。
顯然其實力在這段時間又有驚人的精進,恐怕已無限接近於傳說中的“仙”境。
“謝明燭,你這般倒行逆施,妄圖以滅世求私慾,就不怕真正的天譴臨頭,最終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麼?”
常懷浸沉聲喝道,鬼帝威壓全力釋放,與謝明燭的寂滅氣息在虛空中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天譴?呵呵呵……”謝明燭彷彿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優雅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卻充滿了癲狂。
“天已病入膏肓,自顧不暇!舊道腐朽,正該寂滅!”
“我輩修士,當順應天命,行寂滅之事,開創永恆淨土!何來天譴?”
“常懷浸,念你修行不易,若肯束手就擒,自願入我寂滅之門,貧道可做主,饒你這些兄弟不死,只將他們度化,共赴極樂。如何?”
“痴心妄想!”常懷浸怒極,鬼帝之威勃發,身後黃泉虛影咆哮奔騰。
“常家只有戰死的魂,沒有跪生的奴!”
“冥頑不靈!”謝明燭臉色一寒,優雅盡褪,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那就休怪貧道手下無情,將爾等盡數‘度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