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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巷藏鋒,茗香護道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暗巷藏鋒,茗香護道

汴京的晨霧還未散盡,清茗軒的朱漆大門便已吱呀開啟。謝寧提著銅壺往階前灑水,指尖觸到冰涼的露水,忽然瞥見巷口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 沈硯踉蹌著走來,玄衫下襬沾滿泥汙,左臂傷口滲出的血珠在石板路上滴出細碎的紅點,像極了昨夜未乾的墨痕。

“沈公子!” 謝寧驚呼著迎上去,銅壺 “哐當” 落地,清水漫過石板,與血跡交融成淡紅的水痕。“你怎麼傷成這樣?姐姐還在等你訊息……”

沈硯按住流血的肩頭,氣息急促卻依舊沉穩:“王黼的人…… 封了城門,挨家挨戶搜查。韓學士的門生、桃花村的倖存者,還有朝中幾個反對他的官員,都遭了難。我拼死帶了兩個人出來,現在就在巷口老槐樹後藏身。”

謝寧臉色煞白,轉身便要往後堂跑,卻被沈硯一把拉住。“別驚動前堂客人,” 他壓低聲音,眼底是難掩的疲憊,“王黼的爪牙喬裝成茶客,在軒里布了眼線。蘇掌事呢?我有要事與她細說。”

此時後堂的香篆剛燃到第四圈,蘇清晏正對著柳三孃的靈位添茶。案上的白瓷盞裡,新沏的龍團鳳餅泛著乳白的沫餑,熱氣氤氳中,她彷彿又看到三娘坐在對面,指尖捏著茶筅笑道:“清晏,點茶要心穩,水沸七分,擊拂百次,差一分便失了韻味。”

指尖的茶筅微微一顫,沫餑散開些許。蘇清晏閉上眼,將湧上眼眶的溼意逼回去 —— 自昨夜韓學士入獄的訊息傳來,她便知這汴京已無寧日。王黼既敢誣陷當朝學士謀反,自然不會放過他們這些知曉內情的人。

“姐姐,沈公子回來了,傷得很重!” 謝寧的聲音帶著哭腔,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清晏轉身時,神色已恢復平靜,只是眼底那抹沉鬱愈發濃重,如同上好的普洱,歷經風霜沉澱出深褐的底色。“帶他到西廂房,” 她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取我床下的金瘡藥,再備些溫熱的米湯。前堂我去應付。”

穿過連線前後堂的迴廊,蘇清晏順手拿起案上的茶巾,慢悠悠擦拭著茶盞。前堂果然比往日熱鬧幾分,幾位身著錦袍的 “茶客” 眼神四處遊移,並非真心品鑑茶藝,反而對往來夥計的行蹤格外留意。其中一人正是王黼的親信李都頭,前日還曾帶著官差來清茗軒 “問詢”,此刻正端著茶盞,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後堂方向。

“蘇掌事,” 李都頭放下茶盞,茶湯濺出幾滴在桌面上,“今日的龍團鳳餅,似乎比往日淡了些。莫不是掌事心緒不寧,連點茶的火候都失了準頭?”

蘇清晏斂衽行禮,笑意溫婉如春風拂柳:“李都頭說笑了。近日雨水多,新茶受潮,故而減了三分茶末。若不合口味,我這就為您重新點一盞。” 她抬手示意夥計添炭,銅壺裡的水漸漸泛起細密的氣泡,“聽聞都頭近日公務繁忙,連軸轉著搜查逆黨,想必是累著了。這盞茶加了些許陳皮,能清心安神,您嚐嚐?”

李都頭盯著她手中的茶筅,竹絲細密,在瓷盞中輕輕攪動,乳白的沫餑重新凝聚,形如圓月。“蘇掌事倒是有心,” 他冷笑一聲,“只是不知,清茗軒這般清淨之地,會不會藏著甚麼不乾淨的人?畢竟,韓學士可是您這兒的常客。”

炭火噼啪作響,蘇清晏手中的茶筅頓了頓,隨即繼續擊拂,動作從容不迫:“都頭說笑了。清茗軒開門迎客,來者皆是客,韓學士學識淵博,能賞光小店,是清茗軒的榮幸。至於逆黨一說,朝廷自有公斷,小店只是賣茶的去處,可不敢妄議朝政。” 她將點好的茶盞推到李都頭面前,“您慢用,若有需要,隨時吩咐。”

轉身離去時,她能感受到背後那道銳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在她的衣襬上反覆切割。蘇清晏暗自握緊了袖中的茶針 —— 那是三娘留給她的防身之物,針尖淬了謝寧特製的迷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願傷及無辜,可若真到了生死關頭,這枚小小的茶針,便是她最後的依仗。

西廂房內,沈硯已褪去染血的玄衫,謝寧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傷口。那道傷口從肩頭延伸到肋下,猙獰可怖,顯然是被長刀所傷。“是王黼的貼身護衛趙虎,” 沈硯咬牙忍著疼痛,聲音沙啞,“他認出了我,帶著三十多個兵丁追殺。我拼死突圍,才帶著御史臺的周御史和韓學士的門生秦默逃出來。他們現在就在巷口,情況危急。”

蘇清晏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透過雕花窗欞望去,巷口老槐樹下,兩個身影蜷縮在陰影裡,周御史鬚髮皆白,此刻卻衣衫襤褸,秦默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已是滿面風霜。

“王黼的人搜得緊,” 蘇清晏輕聲道,“城門緊閉,他們插翅難飛。清茗軒雖小,卻有一處藏身之地,或許能保他們一時平安。”

沈硯與謝寧同時抬頭,眼中滿是驚訝。他們在清茗軒待了許久,竟不知還有這樣一處所在。

蘇清晏走到牆角,推開那架看似普通的梨花木書櫃。書櫃後並非牆壁,而是一道隱蔽的暗門,門上雕刻著細密的茶花紋路,與書櫃的紋飾渾然一體,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從察覺。“這是三娘當年與我一同修建的,” 她指尖撫過門上的茶花紋,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她說,人心叵測,世事難料,總要留一條後路。沒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場。”

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透過,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通道盡頭是一間寬敞的石室,約有半間廂房大小,石桌上擺放著幾個陶碗和一罈清水,牆角堆著幾捆乾草,顯然是為了應急而準備。

“這裡直通後巷的廢棄柴房,” 蘇清晏點燃石壁上的油燈,火光映得她臉色愈發蒼白,“柴房外有一條密道,可通往城外的竹林寺。只是密道年久未用,恐怕需要清理一番。”

沈硯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直以為蘇清晏只是個溫婉的點茶師,卻不知她竟有如此深的城府和遠見。“蘇掌事,” 他鄭重地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謝。待度過此劫,沈某定當報答。”

“沈公子不必多禮,” 蘇清晏搖了搖頭,“我們同是為了查明真相,為三娘和李三郎報仇。保護他們,也是保護我們自己。” 她轉身看向謝寧,“寧妹妹,你留在這裡照看沈公子和兩位貴客,我去前堂應付。若有異動,便敲響石室角落的銅鐘,我會立刻趕來。”

回到前堂時,李都頭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身著便服的漢子,正圍著夥計盤問不休。“聽說你們這兒近日有陌生人往來?” 為首的漢子眼神兇狠,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老實交代,是不是藏了韓學士的餘黨?”

夥計嚇得臉色發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蘇清晏快步上前,臉上依舊帶著溫婉的笑意:“幾位客官,小店做的是正經生意,來往的都是熟客。若有陌生人,也是來品茶的茶客,何來餘黨一說?” 她抬手示意夥計上茶,“幾位若是口渴,不妨坐下喝杯茶,歇歇腳。若真是來辦案的,還請出示官府的文書,也好讓小店配合。”

那漢子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被身邊的同伴拉住。“算了,” 同伴低聲道,“清茗軒是太宰大人特意吩咐要留意的地方,不可貿然行事。我們先回去覆命,再做打算。”

漢子狠狠瞪了蘇清晏一眼,悻悻離去。蘇清晏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王黼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更加兇險。

夜幕降臨,汴京城裡的燈火漸漸亮起,卻比往日稀疏了許多。清茗軒打烊後,蘇清晏打發夥計們各自回家,只留下謝寧和沈硯。三人來到石室,周御史和秦默正坐在石桌旁,神色凝重。

“蘇掌事,” 周御史起身行禮,聲音蒼老卻堅定,“老夫多謝你出手相救。王黼奸賊當道,陷害忠良,若不是你,老夫今日恐怕已命喪黃泉。”

“周御史言重了,” 蘇清晏回禮道,“晚輩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如今韓學士入獄,李三郎被害,只有我們齊心協力,才能揭露王黼的陰謀,還天下一個公道。” 她看向秦默,“秦公子,韓學士入獄前,可有留下甚麼話?”

秦默眼中閃過一絲悲痛,從懷中取出一卷殘破的絹帛:“老師料到王黼會對他下手,入獄前託人將這個交給我。他說,這上面記錄著王黼勾結外敵、私吞軍餉的證據,只是還未找到確鑿的證人。”

蘇清晏接過絹帛,藉著油燈的光仔細檢視。絹帛上的字跡遒勁有力,記錄著王黼近三年來的種種罪行:私調禁軍守衛私人莊園、挪用邊塞軍餉修建豪宅、與金國使者暗中往來…… 每一條都觸目驚心。“可惜,” 她輕嘆一聲,“這些只是文字記錄,若無證人佐證,根本無法扳倒王黼。”

沈硯眉頭緊鎖:“李三郎已死,瑞王被流放,朝中敢與王黼作對的官員不是被罷官就是被入獄,哪裡還有證人?”

石室裡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謝寧看著眾人愁苦的神色,輕聲道:“姐姐,或許…… 我們可以去找竹林寺的了塵大師。他是前朝的御史中丞,因不滿朝□□敗而辭官出家,據說與許多忠良之臣都有往來。”

蘇清晏眼前一亮。了塵大師的名號她早有耳聞,據說他雖遁入空門,卻始終心繫天下,暗中幫助過不少受迫害的官員。“好,” 她點了點頭,“明日我便派人去竹林寺送信,看看了塵大師能否指點迷津。”

就在這時,石室角落的銅鐘忽然 “當” 的一聲響起,清脆的鐘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不好!” 沈硯猛地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長劍,“有人闖進來了!”

蘇清晏心中一緊,示意眾人熄滅油燈,藏身於石室的角落。她自己則握著袖中的茶針,躲在暗門後,屏住呼吸傾聽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從通道盡頭傳來,沉重而急促,顯然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搜!仔細搜!太宰大人說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逆黨找出來!” 是李都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油燈被點燃,火光照亮了通道。蘇清晏透過暗門的縫隙望去,只見李都頭帶著十幾個兵丁,正一步步朝著石室走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茶針幾乎要被捏斷 —— 石室裡只有一條通道,若被他們發現,眾人插翅難飛。

“李都頭,這裡好像是個密室,” 一個兵丁喊道,“門是鎖著的!”

李都頭走上前,用力推了推暗門,卻發現暗門紋絲不動。“砸開!” 他厲聲喝道,“不管裡面藏著甚麼,都給我砸開!”

兵丁們舉起手中的刀斧,朝著暗門砍去。木屑紛飛,門上的茶花紋被破壞得面目全非。蘇清晏知道,暗門支撐不了多久,她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們。

“沈公子,” 她低聲道,“你帶著周御史和秦默從密道逃走,我和寧妹妹來掩護你們。”

“不行!” 沈硯立刻反對,“太危險了!要走一起走!”

“沒時間了!” 蘇清晏語氣堅定,“密道狹窄,只能容一人透過,我們一起走只會被一網打盡。你們先走,找到了塵大師,繼續追查王黼的罪證。我和寧妹妹自有辦法脫身。”

她不等沈硯反駁,便拉著謝寧,猛地推開暗門,朝著兵丁們衝了出去。“李都頭,好大的膽子!” 蘇清晏大喝一聲,手中的茶針如同流星般射出,正中最前面那個兵丁的手腕。

兵丁慘叫一聲,手中的刀斧掉落在地。李都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暗門後會衝出兩個女子。“抓住她們!” 他反應過來,厲聲下令,“這兩個女人肯定是逆黨的同謀!”

蘇清晏與謝寧背靠背站著,謝寧從懷中取出幾個小巧的瓷瓶,朝著兵丁們擲去。瓷瓶落地,裡面的迷藥瞬間揮發,兵丁們吸入迷藥,紛紛頭暈目眩,倒在地上。

“快走!” 蘇清晏拉著謝寧,趁著混亂朝著通道外跑去。李都頭躲過了迷藥,提著長刀追了上來:“別跑!給我站住!”

就在這時,沈硯忽然從石室裡衝了出來,手中的長劍攔住了李都頭的去路。“蘇掌事,你們快走!我來攔住他!” 他大喊一聲,長劍出鞘,與李都頭戰在一處。

蘇清晏回頭看了一眼,沈硯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挺拔,儘管身上有傷,卻依舊勇猛過人。她咬了咬牙,拉著謝寧繼續往外跑:“沈公子,保重!我們在竹林寺等你!”

跑出清茗軒的後巷,蘇清晏不敢停留,帶著謝寧朝著城外的方向跑去。夜色深沉,道路崎嶇,兩人的裙襬被荊棘劃破,腳上也磨出了血泡,卻始終不敢放慢腳步。

不知跑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兩人來到一處小溪邊,終於停下腳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溪水清澈,倒映著兩人狼狽的身影,謝寧看著自己破爛的衣衫,忍不住哭了起來:“姐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沈公子他…… 他會不會有事?”

蘇清晏伸手擦去臉上的汗水和泥土,眼神卻依舊堅定:“沈公子武藝高強,一定能脫身。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趕到竹林寺,找到了塵大師,與周御史和秦默匯合。只有集齊所有證據,才能扳倒王黼,為三娘、李三郎和韓學士報仇。”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 “黼” 字的玉佩,放在手心。玉佩溫潤,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彷彿在提醒她這場鬥爭的殘酷。“寧妹妹,” 蘇清晏輕聲道,“這條路很難走,或許我們會付出生命的代價。你後悔嗎?”

謝寧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不後悔。三娘待我如親姐妹,李三郎大哥也是個好人,他們不能白死。只要能為他們報仇,就算粉身碎骨,我也願意。”

蘇清晏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場腥風血雨的鬥爭中,有這樣一位志同道合的妹妹陪伴在身邊,她不再感到孤單。“好,” 她點了點頭,“那我們就一起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兩人起身,沿著小溪繼續前行。晨霧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清晏知道,前方的路依舊充滿荊棘,但她心中的信念卻愈發堅定 ——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要讓王黼血債血償,讓那些逝去的人安息,讓汴京恢復往日的太平。

與此同時,清茗軒的密室中,沈硯與李都頭的戰鬥仍在繼續。李都頭的刀法兇猛,招招致命,沈硯身上的傷口不斷被撕裂,鮮血染紅了玄衫,卻依舊咬緊牙關,不肯退讓。他知道,自己必須為蘇清晏和謝寧爭取足夠的時間,讓她們安全抵達竹林寺。

“逆賊,你以為你能攔住我嗎?” 李都頭冷笑一聲,長刀猛地劈向沈硯的胸口。

沈硯側身躲過,手中的長劍順勢刺向李都頭的小腹。李都頭猝不及防,被刺中要害,倒在地上,鮮血從傷口湧出,很快便沒了氣息。

沈硯喘著粗氣,拄著長劍勉強站立。他看著地上李都頭的屍體,心中沒有絲毫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憊。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王黼的勢力龐大,接下來的鬥爭,只會更加艱難。

他轉身回到石室,周御史和秦默正焦急地等待著。“沈公子,蘇掌事她們安全了嗎?” 秦默連忙上前問道。

沈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她們已經出城了,朝著竹林寺的方向去了。我們也儘快離開這裡,去與她們匯合。”

三人沿著密道一路前行,密道里陰暗潮溼,佈滿了蜘蛛網和灰塵。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前方的光亮。“快到了,” 沈硯說道,推開密道的出口,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溫暖而明媚。

竹林寺的鐘聲隱約傳來,悠遠而寧靜。三人相視一笑,心中都鬆了一口氣。他們知道,只要抵達竹林寺,找到那塵大師,他們就有了新的希望。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王黼早已料到他們會前往竹林寺,已派了大量兵丁在半路設伏。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竹林深處,蘇清晏與謝寧正沿著小路前行。忽然,一陣異響從旁邊的草叢中傳來。蘇清晏心中一緊,拉著謝寧躲到一棵大樹後,握緊了袖中的茶針。

草叢分開,十幾個身著黑衣的兵丁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王黼的貼身護衛趙虎。“蘇掌事,別來無恙啊?” 趙虎冷笑一聲,眼神兇狠如狼,“太宰大人料到你們會來竹林寺,特意讓我在此等候。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回去,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

蘇清晏心中一沉。她沒想到王黼的動作如此之快,竟然已經預判了他們的行蹤。“趙護衛,” 她緩緩走出大樹後,神色平靜,“王黼作惡多端,陷害忠良,你助紂為虐,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 趙虎大笑一聲,“在這亂世之中,強權就是真理。王太宰權傾朝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也想與太宰大人作對,簡直是自不量力!”

他揮了揮手,兵丁們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刀斧閃爍著寒光。“抓住她們!死活不論!”

蘇清晏與謝寧背靠背站著,神色凝重。謝寧從懷中取出最後幾個瓷瓶,遞給蘇清晏:“姐姐,這是最後幾瓶迷藥了,我們拼了!”

蘇清晏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知道,今日之事,唯有死戰到底。她握緊手中的茶針,目光緊緊盯著逼近的兵丁,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一聲大喝:“住手!”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沈硯、周御史和秦默騎著馬趕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個竹林寺的僧人,手中拿著棍棒,神色肅穆。

“蘇掌事,我們來晚了!” 沈硯翻身下馬,手中的長劍直指趙虎,“趙虎,你的對手是我!”

趙虎臉色一變,沒想到沈硯竟然能脫身,還帶來了援兵。“哼,多了幾個送死的而已!” 他冷笑一聲,揮刀朝著沈硯砍去。

沈硯毫不畏懼,提劍迎了上去。兩人戰在一處,刀光劍影,殺氣騰騰。竹林寺的僧人們也與兵丁們纏鬥起來,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在竹林中迴盪。

蘇清晏與謝寧也加入了戰鬥。蘇清晏手中的茶針靈活多變,專挑兵丁的要害攻擊,謝寧則在一旁輔助,用迷藥干擾兵丁的視線。

戰鬥十分慘烈。兵丁們人數眾多,且個個兇悍,僧人們雖然勇猛,卻大多不懂武藝,很快便有幾人受傷倒地。周御史和秦默也加入了戰鬥,卻因手無寸鐵,只能撿拾地上的樹枝作為武器,勉強自保。

沈硯與趙虎的戰鬥最為激烈。趙虎的刀法剛猛霸道,沈硯則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和精湛的劍術,與他周旋。兩人你來我往,不分勝負,身上都留下了深淺不一的傷口。

“逆賊,你受了傷,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趙虎大喊一聲,長刀猛地劈向沈硯的肩頭。

沈硯側身躲過,卻被趙虎一腳踹中胸口,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沈公子!” 蘇清晏驚呼一聲,想要上前相助,卻被幾個兵丁纏住,無法脫身。

趙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提著長刀朝著沈硯衝去:“受死吧!”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阿彌陀佛,施主,住手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站在不遠處,手持佛珠,神色平靜。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正是竹林寺的了塵大師。

“了塵大師,” 趙虎臉色一變,“這是朝廷的事,還請大師不要多管閒事!”

了塵大師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佛曰,眾生平等,善惡有報。王黼奸賊,禍國殃民,老衲豈能坐視不理?施主,回頭是岸,放下屠刀,或許還能求得一絲生機。”

“放屁!” 趙虎怒吼一聲,“大師既然執意要管閒事,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他揮刀朝著了塵大師砍去。

了塵大師神色不變,手中的佛珠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氣勁擋住了趙虎的長刀。趙虎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長刀險些脫手,他驚訝地看著了塵大師,沒想到這位看似普通的老和尚,竟然有著如此深厚的內力。

“施主,武功再高,也難逃因果報應。” 了塵大師緩緩說道,“王黼的末日,不遠了。”

他抬手一揮,手中的佛珠飛出,朝著兵丁們射去。佛珠蘊含著深厚的內力,兵丁們紛紛倒地,哀嚎不止。趙虎見狀,心中大驚,知道自己不是了塵大師的對手,轉身便要逃跑。

“施主,哪裡去?” 了塵大師輕喝一聲,佛珠飛回手中,一道氣勁射向趙虎的腿彎。

趙虎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沈硯趁機上前,將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趙虎,你勾結王黼,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趙虎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饒命!我錯了!我願意指證王黼,求你們饒我一命!”

蘇清晏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現在才知道錯了?太晚了。三娘、李三郎、還有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百姓,他們的命,你拿甚麼來還?”

她抬手示意沈硯,沈硯手中的長劍一揮,趙虎的頭顱落地,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青草。

戰鬥終於結束了。竹林中一片狼藉,死傷無數。僧人們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受傷的同伴。蘇清晏走到了塵大師面前,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大師出手相助。”

了塵大師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這枚玉佩,是王黼的信物吧?”

蘇清晏心中一驚,沒想到了塵大師竟然認識這枚玉佩。“大師慧眼識珠,” 她說道,“這枚玉佩是從李三郎的屍體旁找到的,上面刻著‘黼’字,正是王黼的信物。”

了塵大師嘆了口氣:“王黼年輕時,也曾是個有抱負的人,只是後來被權力矇蔽了雙眼,走上了不歸路。他的罪行,罄竹難書,老衲早有耳聞。只是一直苦無證據,無法將他繩之以法。”

他看向周御史和秦默:“周御史,韓學士的絹帛,老衲也聽說了。上面的記錄雖然詳實,卻缺乏關鍵證據。想要扳倒王黼,還需要找到他勾結外敵的鐵證。”

周御史點了點頭:“大師所言極是。只是如今王黼權勢滔天,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了塵大師沉吟片刻,說道:“老衲有一故人,曾是王黼的幕僚,後來因不滿王黼的所作所為而辭官歸隱。他手中,或許掌握著王黼勾結外敵的證據。只是他隱居在終南山中,路途遙遠,且有王黼的人暗中監視,想要找到他,並非易事。”

蘇清晏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大師,還請告知我們那位故人的姓名和住址,我們即刻前往終南山。”

了塵大師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蘇清晏:“他名叫陳默,隱居在終南山的清風谷。你們此去,務必小心謹慎,王黼的人肯定會在半路設伏。”

蘇清晏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收好:“多謝大師指點。我們一定會多加小心,儘快找到陳默先生,拿到證據。”

眾人在竹林寺休整了一日。第二日一早,蘇清晏、沈硯、謝寧、秦默便告別了了塵大師和周御史,踏上了前往終南山的路程。周御史因年歲已高,且身上有傷,便留在竹林寺養傷,等待他們的訊息。

前往終南山的路,崎嶇難行,且危機四伏。王黼的人早已收到訊息,在沿途的城鎮和山林中佈滿了眼線,隨時準備對他們下手。

一路上,他們喬裝打扮,避開了無數次追殺。在一次遭遇戰中,秦默為了掩護眾人撤退,被兵丁的箭射中了大腿,傷勢嚴重,無法繼續前行。

“秦公子,你傷勢太重,不能再跟著我們了。” 蘇清晏看著秦默蒼白的臉色,心中十分焦急,“我們必須找個地方,讓你安心養傷。”

秦默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堅定的光芒:“蘇掌事,我沒事。韓老師還在獄中受苦,我不能半途而廢。只要能拿到證據,救出老師,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願。”

沈硯嘆了口氣:“秦公子,你傷勢嚴重,繼續前行只會拖累大家。前面不遠處有一座小鎮,我們先去小鎮上找個醫館,讓你養傷。等你傷勢好轉,我們再繼續趕路。”

秦默知道眾人是為了他好,只好點了點頭。眾人來到小鎮,找了一家偏僻的醫館,讓秦默住了下來。醫館的老大夫醫術高明,為秦默處理了傷口,告知眾人,秦默至少需要休養半個月才能痊癒。

“我們不能等半個月了,” 蘇清晏說道,“王黼的陰謀隨時可能得逞,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陳默先生。沈公子,你留下來照顧秦公子,我和寧妹妹先前往終南山。等找到陳默先生,拿到證據,我們再回來與你們匯合。”

沈硯心中十分擔憂:“蘇掌事,終南山路途遙遠,且危險重重,你們兩個女子前往,太過危險了。還是讓我去吧,你們留下來照顧秦公子。”

“不行,” 蘇清晏搖了搖頭,“你傷勢未愈,且秦公子需要人保護。我和寧妹妹喬裝打扮一番,不易引起懷疑,成功的機率更大。你放心,我們會多加小心,遇到危險會立刻撤退。”

沈硯知道蘇清晏的性格,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他只好點了點頭:“好。你們一定要小心。這是我的玉佩,你拿著,若是遇到困難,可以拿著玉佩去終南山附近的清風鏢局求助,鏢局的總鏢頭是我的故人,他會幫你們的。”

蘇清晏接過玉佩,心中充滿了感激:“多謝沈公子。你也要保重,照顧好秦公子。”

次日一早,蘇清晏與謝寧便告別了沈硯和秦默,繼續前往終南山。兩人喬裝成採藥的村姑,揹著藥簍,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

山路兩旁,懸崖峭壁林立,雜草叢生,偶爾還會遇到兇猛的野獸。蘇清晏與謝寧相互扶持,小心翼翼地前行。她們白天趕路,晚上便在山洞或破廟裡休息,日子過得十分艱苦。

這一日,兩人來到一處山谷,山谷中雲霧繚繞,景色秀麗。忽然,一陣悠揚的笛聲從山谷深處傳來,笛聲清越婉轉,帶著幾分空靈與灑脫。

“姐姐,這笛聲真好聽,” 謝寧說道,“不知是誰在吹笛?”

蘇清晏心中一動,想起了了塵大師的話,陳默先生隱居在清風谷,而這山谷的景色,與了塵大師描述的清風谷十分相似。“或許,這就是清風谷,” 蘇清晏說道,“吹笛的人,可能就是陳默先生。”

兩人順著笛聲,朝著山谷深處走去。山谷深處,有一座簡陋的茅屋,茅屋前有一位身著素衣的男子,正坐在石桌旁吹笛。男子約莫五十多歲,鬚髮半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陳默先生。

“陳默先生,晚輩蘇清晏、謝寧,冒昧來訪,還望先生海涵。” 蘇清晏走上前,深深行了一禮。

陳默先生放下手中的笛子,目光落在蘇清晏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們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晚輩是受了塵大師所託,前來拜訪先生的。” 蘇清晏說道,“王黼奸賊當道,陷害忠良,天下百姓深受其苦。晚輩得知先生手中掌握著王黼勾結外敵的證據,懇請先生出手相助,揭露王黼的陰謀,還天下一個公道。”

陳默先生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了塵大師還是這麼愛管閒事。王黼的勢力太大,老夫隱居多年,早已不問世事。你們還是回去吧,此事老夫無能為力。”

“先生,” 謝寧上前一步,眼中帶著懇求,“三娘和李三郎大哥,還有韓學士,都被王黼害死了。他們都是無辜的,難道先生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王黼繼續作惡,殘害更多的人嗎?”

陳默先生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卻依舊搖了搖頭:“老夫年邁體衰,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銳氣。王黼心狠手辣,老夫若是出手相助,不僅自身難保,還會連累身邊的人。你們還是走吧,不要再來打擾老夫的清靜。”

蘇清晏知道,陳默先生心中定然有顧慮。她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 “黼” 字的玉佩,放在石桌上:“先生,這枚玉佩是從李三郎的屍體旁找到的。李三郎只是一個普通的樵夫,只因無意中看到了王黼的人轉運軍械,便慘遭滅口。他的死,何其無辜?”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先生當年辭官歸隱,想必也是看不慣王黼的所作所為。如今,正是揭露他罪行的最佳時機。只要先生肯拿出證據,我們就能聯合朝中的忠良之臣,將王黼繩之以法,為那些死去的人報仇,讓天下百姓重見天日。”

陳默先生看著石桌上的玉佩,眼神複雜。他想起了當年與王黼共事的日子,想起了王黼的野心與狠辣,想起了那些因反對王黼而慘遭迫害的同僚。他心中的那道防線,漸漸開始鬆動。

“唉,” 他長嘆一聲,“罷了罷了。老夫隱居多年,本想安度晚年,卻沒想到還是無法置身事外。王黼的罪行,老夫確實掌握著一些證據。只是這些證據,被老夫藏在了一個隱秘的地方,需要時日才能取出。”

蘇清晏心中一喜:“多謝先生!只要先生肯出手相助,無論需要多長時間,我們都願意等。”

陳默先生點了點頭:“你們先在茅屋裡住下。老夫這就去取證據。只是,王黼的人肯定已經查到了這裡,你們務必小心,不要輕易外出。”

蘇清晏與謝寧連忙道謝,跟著陳默先生走進了茅屋。茅屋雖然簡陋,卻收拾得十分整潔。陳默先生為她們安排了住處,便獨自一人離開了茅屋,前往藏證據的地方。

蘇清晏與謝寧坐在茅屋裡,心中既興奮又擔憂。興奮的是,她們終於找到了陳默先生,距離拿到證據又近了一步;擔憂的是,王黼的人隨時可能找上門來,她們能否順利拿到證據,還是一個未知數。

夜幕降臨,陳默先生還沒有回來。蘇清晏心中越來越不安,她走到茅屋門口,朝著陳默先生離開的方向望去,夜色茫茫,甚麼也看不見。

“姐姐,陳先生怎麼還不回來?會不會出事了?” 謝寧擔憂地問道。

蘇清晏搖了搖頭,心中卻也沒底:“應該不會。陳先生隱居在此多年,對這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或許是取證據的地方比較遠,耽擱了時間。我們再等等。”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蘇清晏心中一緊,知道是王黼的人來了。她拉著謝寧,躲到茅屋的床底下,屏住呼吸。

茅屋的門被一腳踹開,十幾個身著黑衣的兵丁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王黼的親信張彪。“陳默,出來!” 張彪大喊一聲,眼神兇狠,“太宰大人知道你藏著他的罪證,識相的,就乖乖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兵丁們在茅屋裡四處搜查,翻箱倒櫃,卻沒有找到陳默先生的蹤跡。“張頭領,陳默那老東西不在茅屋裡!” 一個兵丁說道。

張彪臉色一沉:“搜!給我仔細搜!他肯定就在附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兵丁們紛紛走出茅屋,在周圍的山林中搜查起來。蘇清晏與謝寧躲在床底下,大氣不敢出,生怕被兵丁們發現。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搜查聲漸漸平息。蘇清晏小心翼翼地從床底下爬出來,透過門縫望去,兵丁們已經離開了茅屋,朝著山谷外走去。

“姐姐,他們走了!” 謝寧鬆了一口氣,從床底下爬出來。

蘇清晏卻依舊神色凝重:“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還在山谷外埋伏著。陳先生還沒回來,我們必須去找他。”

兩人走出茅屋,朝著陳默先生離開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山路崎嶇,兩人的腳步格外沉重。她們不知道,陳默先生是否已經拿到了證據,是否已經遭遇了危險。

就在這時,前方的樹林中傳來一陣打鬥聲。蘇清晏心中一緊,拉著謝寧躲到一棵大樹後,朝著樹林中望去。

樹林中,陳默先生正與幾個兵丁纏鬥在一起。他手中拿著一個木盒,顯然已經拿到了證據。兵丁們圍著他,瘋狂地攻擊著,想要搶奪木盒。

“陳先生!” 蘇清晏大喊一聲,拉著謝寧衝了出去。

陳默先生看到她們,心中一喜:“快!幫我擋住他們!證據就在木盒裡!”

蘇清晏與謝寧立刻加入了戰鬥。蘇清晏手中的茶針如同閃電般射出,兵丁們紛紛倒地。謝寧則在一旁,用石頭砸向兵丁,干擾他們的視線。

在三人的合力之下,兵丁們很快便被解決了。陳默先生喘著粗氣,將木盒遞給蘇清晏:“快!拿著證據,立刻離開這裡!王黼的人很快就會趕來!”

蘇清晏接過木盒,心中充滿了感激:“多謝先生!先生,你跟我們一起走!”

陳默先生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決絕:“我老了,走不動了。你們快走吧,不要管我。我會在這裡攔住他們,為你們爭取時間。”

“不行!” 蘇清晏立刻反對,“我們不能丟下你不管!要走一起走!”

“沒時間了!” 陳默先生推了她們一把,“快走!這是命令!只要你們能順利將證據交給朝中的忠良之臣,老夫就算死,也瞑目了!”

他轉身朝著山谷外跑去,大喊道:“王黼的狗腿子,老夫在這裡!”

蘇清晏與謝寧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淚水。她們知道,陳默先生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她們爭取時間。她們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山谷外跑去,手中緊緊抱著那個裝有證據的木盒。

跑出山谷,蘇清晏與謝寧不敢停留,一路朝著小鎮的方向跑去。她們知道,沈硯和秦默還在小鎮上等她們,只要與他們匯合,她們就能將證據安全地送到朝中忠良之臣的手中。

然而,命運似乎總是在捉弄她們。就在她們即將抵達小鎮時,張彪帶著大批兵丁追了上來。“站住!把證據交出來!” 張彪大喊一聲,聲音響徹雲霄。

蘇清晏與謝寧心中一沉。她們知道,今日之事,已無退路。她們停下腳步,轉過身,背靠背站著,手中緊緊握著武器。

“姐姐,我們拼了!” 謝寧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蘇清晏點了點頭,眼中也充滿了堅定。她開啟木盒,將裡面的證據取出,藏在懷中,然後將木盒扔在地上:“證據在我身上,想要的話,就來拿吧!”

張彪冷笑一聲,揮了揮手:“上!抓住她們,奪回證據!”

兵丁們蜂擁而上,如同潮水般朝著兩人湧來。蘇清晏與謝寧奮力抵抗,茶針與石頭交替使用,兵丁們紛紛倒地。可兵丁們實在太多,兩人很快便體力不支,身上也添了許多傷口。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一聲熟悉的大喊:“蘇掌事,我們來了!”

蘇清晏與謝寧回頭望去,只見沈硯騎著馬,帶著秦默和十幾個清風鏢局的鏢師趕來。秦默的腿傷尚未痊癒,卻依舊堅持著騎在馬上,手中拿著一把長劍。

“沈公子!” 蘇清晏心中一喜,彷彿看到了救星。

沈硯翻身下馬,手中的長劍直指張彪:“張彪,你的對手是我!”

張彪臉色一變,沒想到沈硯竟然會帶著援兵趕來。“哼,多了幾個送死的而已!” 他冷笑一聲,揮刀朝著沈硯砍去。

沈硯毫不畏懼,提劍迎了上去。鏢師們也紛紛加入戰鬥,與兵丁們纏鬥起來。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蘇清晏與謝寧也重新振作起來,加入了戰鬥。在眾人的合力之下,兵丁們漸漸不敵,紛紛倒地。張彪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沈硯一劍刺穿了胸膛,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戰鬥終於結束了。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蘇清晏走到沈硯身邊,看著他身上的傷口,心中充滿了感激:“沈公子,多謝你及時趕來。”

沈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們是同伴,理應互相幫助。證據拿到了嗎?”

蘇清晏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證據,遞給沈硯:“拿到了。這是王黼勾結外敵、私吞軍餉的鐵證。有了這些證據,我們就能扳倒王黼了。”

沈硯接過證據,仔細檢視了一番,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有了這些證據,韓學士就能沉冤得雪,三娘和李三郎的仇也能報了!”

秦默也湊了過來,看著手中的證據,眼中充滿了激動:“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救出老師了!”

眾人休息了片刻,便立刻啟程,朝著汴京的方向趕去。他們知道,時間不等人,王黼的陰謀隨時可能得逞,他們必須儘快將證據交給朝中的忠良之臣,讓王黼得到應有的懲罰。

一路上,眾人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經過數日的奔波,終於抵達了汴京城外。此時的汴京,依舊被王黼的勢力掌控著,城門緊閉,守衛森嚴。

“我們怎麼進城?” 謝寧看著緊閉的城門,心中十分擔憂,“王黼的人肯定已經接到了訊息,正在四處搜捕我們。”

蘇清晏沉吟片刻,說道:“我們不能從正門進城。沈公子,你之前說清風鏢局的總鏢頭是你的故人,他在汴京城裡有沒有勢力?或許我們可以透過他,悄悄進城。”

沈硯點了點頭:“清風鏢局在汴京城裡頗有聲望,總鏢頭錢震山為人正直,與我父親是舊交。他肯定會幫我們的。我們先去清風鏢局在城外的分舵,讓他們想辦法送我們進城。”

眾人來到清風鏢局的城外分舵,沈硯表明了身份,分舵的鏢師立刻將他們迎了進去,並派人火速前往汴京城裡的總舵,向錢震山稟報。

沒過多久,錢震山便親自帶著人趕來。他看到沈硯,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賢侄,多年不見,你長大了。沒想到你竟然捲入了這麼大的事情中。”

“錢伯父,” 沈硯拱了拱手,“晚輩今日前來,是想請您幫忙。我們手中有王黼的罪證,想要進城交給朝中的忠良之臣,還請您行個方便。”

錢震山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王黼奸賊,老夫早有耳聞。他在汴京城裡一手遮天,殘害忠良,老夫早就想除掉他了。你們放心,老夫一定會想辦法送你們進城。”

他沉吟片刻,說道:“今夜三更,我會安排人手,從城西北角的水門送你們進城。水門守衛相對薄弱,且有我們鏢局的人接應,應該不會出問題。”

眾人心中一喜,連忙向錢震山道謝。錢震山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剷除奸賊,是老夫義不容辭的責任。你們先在分舵休息,養精蓄銳,今夜好進城行事。”

夜幕降臨,汴京城裡一片寂靜。三更時分,錢震山親自帶著眾人來到城西北角的水門。水門的守衛果然相對薄弱,且大多是清風鏢局的人偽裝的。

“快!跟我來!” 錢震山低聲道,帶著眾人穿過水門,進入了汴京城裡。

進城後,錢震山將眾人帶到了一處隱蔽的宅院:“這裡是老夫的私宅,比較隱蔽,王黼的人不會查到這裡。你們先在這裡住下,老夫會立刻聯絡朝中的忠良之臣,讓他們儘快來取證據。”

眾人感激不已,在宅院裡住了下來。接下來的幾日,錢震山四處奔走,聯絡朝中的忠良之臣。然而,王黼的勢力實在太大,許多官員都害怕遭到報復,不敢輕易與他們接觸。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錢震山帶來了一個好訊息:“鎮國公願意接見你們。鎮國公是聖上的親信,手握兵權,且一直與王黼不和。只要能說服鎮國公,他就能調動大軍,將王黼繩之以法。”

眾人心中一喜,立刻跟著錢震山,前往鎮國公府。鎮國公府位於汴京城裡的繁華地段,守衛森嚴。錢震山出示了信物,守衛便立刻將他們迎了進去。

鎮國公府的書房裡,鎮國公端坐於太師椅上,神色威嚴。他約莫六十多歲,鬚髮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

“鎮國公大人,晚輩蘇清晏、沈硯、謝寧、秦默,參見大人。” 蘇清晏等人上前,深深行了一禮。

鎮國公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身:“不必多禮。錢總鏢頭已經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本公。你們手中有王黼的罪證?”

蘇清晏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證據,遞給鎮國公:“大人,這是王黼勾結外敵、私吞軍餉、陷害忠良的鐵證。還請大人過目。”

鎮國公接過證據,仔細檢視了一番。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王黼這個奸賊!竟然敢如此膽大妄為,勾結外敵,意圖謀反!若不是你們及時送來證據,後果不堪設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語氣堅定:“你們放心,本公一定會稟明聖上,將王黼這個奸賊繩之以法,還天下一個公道!”

蘇清晏等人心中一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們知道,有了鎮國公的幫助,王黼的末日,不遠了。

鎮國公轉身看向眾人:“你們一路辛苦,先在國公府住下。本公這就進宮,向聖上稟報此事。相信用不了多久,王黼就會被拿下。”

眾人連忙道謝,跟著國公府的管家,前往客房休息。躺在柔軟的床上,蘇清晏卻久久無法入睡。她想起了柳三娘,想起了李三郎,想起了陳默先生,想起了所有為了這場鬥爭而付出的人。她知道,這場鬥爭還沒有結束,王黼的黨羽依舊遍佈朝野,想要徹底清除他們,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但她心中充滿了希望。她相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只要他們堅持不懈,就一定能迎來光明的那一天。

次日一早,汴京城裡傳來了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聖上接到鎮國公的稟報,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剝奪王黼的官職,將其打入天牢,並命鎮國公率領大軍,捉拿王黼的黨羽。

訊息傳開,汴京城裡的百姓們紛紛走上街頭,歡呼雀躍。他們壓抑了太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蘇清晏等人聽到訊息,心中無比激動。他們來到天牢外,想要親眼看到王黼被繩之以法。天牢外,人山人海,百姓們紛紛咒罵著王黼,向他扔著石頭和爛菜葉。

不久之後,王黼被押出天牢。他身著囚服,頭髮散亂,臉上佈滿了汙垢,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他看到圍觀的百姓,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悔恨。

“王黼!你這個奸賊!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老天有眼!終於讓你遭到了報應!”

百姓們的咒罵聲此起彼伏,王黼在一片唾罵聲中,被押往刑場。

午時三刻,隨著一聲令下,王黼的頭顱落地。這個權傾朝野、作惡多端的奸賊,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韓學士被無罪釋放,官復原職。周御史也從竹林寺返回汴京,繼續擔任御史臺的官職。秦默回到了韓學士的身邊,繼續跟隨老師學習。

陳默先生的遺體被找到,聖上追封他為忠烈公,厚葬於汴京城外的烈士陵園。

清茗軒重新開張了。蘇清晏依舊是那個溫婉優雅的蘇掌事,每日在軒中點茶、迎客。沈硯則留在了汴京,成為了清茗軒的常客,時常與蘇清晏一起,探討茶藝,暢談天下事。謝寧依舊打理著後巷的藥圃,醫術越來越精湛,救治了許多百姓。

柳三孃的靈位,依舊安放在清茗軒的後堂。蘇清晏每日都會為她點一杯茶,就像她還在身邊一樣。她知道,這份平靜的生活,來之不易。她會永遠銘記那些為了太平而犧牲的人,永遠堅守自己的本心,以茶為刃,守護著這份寧靜與祥和。

汴京的陽光,依舊溫暖而明媚。清茗軒的茶香,依舊濃郁而悠長。在這繁華的汴京城裡,蘇清晏與她的朋友們,用自己的勇氣和智慧,譜寫了一段正義戰勝邪惡的傳奇。而這段傳奇,也將永遠流傳下去,激勵著後人,堅守正義,守護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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