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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荒祠遇劫,殘燈照秘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荒祠遇劫,殘燈照秘

暮春的風,吹過汴京郊外的阡陌,帶著新麥的青澀與泥土的溼潤。謝寧提著竹籃,走在青石小徑上,籃中鋪著細絹,盛著剛採的益母草與蒲公英,葉片上還沾著晨露,晶瑩剔透,映著天邊漸升的朝陽。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襦裙,外罩一層淺碧色紗衫,裙襬掃過路邊的車前草,留下細碎的聲響,與遠處村落的雞鳴犬吠交織在一起,成了這鄉野間最尋常的晨曲。

謝寧是蘇清晏的遠房表妹,自小跟著祖母學醫,一手外傷診治的本事頗為精湛。半年前祖母病逝,她便應蘇清晏之邀,來汴京小住,平日裡多在清茗軒後巷的小院打理藥圃,偶爾也會應蘇清晏之請,為相熟的客人瞧些小傷小病。她性子沉靜,不擅應酬,比起軒中往來的喧鬧,反倒更愛這郊外的清淨,每逢初一十五,總要出城採些新鮮藥材,一來為藥圃添補,二來也圖個耳根清淨。

今日比往常走得更遠些,越過了平日裡常去的那片坡地,往更深的林間走去。傳聞那林中有幾味罕見的止血草藥,她惦記了許久,趁著今日天朗氣清,便想著尋來試試。林間草木繁茂,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與腐葉的氣息,清新中帶著幾分幽涼。謝寧放緩腳步,目光仔細掃過腳下的草叢,指尖偶爾拂過不知名的野花,動作輕柔,像是怕驚擾了這林間的寧靜。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草藥採得差不多了,竹籃已沉甸甸的。謝寧正欲轉身返程,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壓抑的呻吟聲,斷斷續續,被風吹得若有若無。她心中一動,這荒郊野嶺,怎會有人聲?莫非是獵戶受傷了?

謝寧自幼學醫,見傷必救的念頭早已刻入骨髓。她將竹籃放在一旁的巨石下,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循著聲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撥開茂密的灌木叢,緩緩前行。越往前走,呻吟聲愈發清晰,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似乎那人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穿過一片密集的酸棗叢,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座荒廢的土地祠,牆體斑駁,屋頂已塌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樑架,祠前的石香爐積滿了灰塵,幾株野草從爐底鑽出來,長勢瘋癲。而那呻吟聲,正是從祠內傳來。

謝寧放輕腳步,走到祠門口,探頭往裡望去。只見祠內的乾草堆上,躺著一個男子,身著玄色短打,衣袍上沾滿了暗紅的血跡,多處破損,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往外滲血。他頭戴一頂舊氈帽,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緊抿的嘴唇,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在他身旁,斜倚著一把長劍,劍鞘上纏著粗麻繩,劍身隱隱泛著寒光,卻也沾了不少泥汙與血跡。祠內的角落裡,散落著幾個空了的水囊,還有一些破碎的乾糧碎屑,看來他已在此躲藏了許久。

謝寧心中一緊。這男子的打扮,不似尋常獵戶或農夫,倒像是行走江湖之人。而他身上的傷口,刀傷劍傷都有,邊緣利落,顯然是與人搏殺所致。汴京郊外治安向來尚可,怎會有如此慘烈的搏殺?

她猶豫了片刻。江湖險惡,她一個弱女子,貿然捲入是非,未必是好事。可看著男子痛苦掙扎的模樣,那一聲聲呻吟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讓她實在無法袖手旁觀。祖母臨終前曾囑咐她,醫者仁心,不分善惡,見死不救,有違天道。

“這位公子?” 謝寧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柔和,帶著幾分試探,“你傷勢頗重,需不需要幫忙?”

那男子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門口的謝寧,像是在審視獵物。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戒備,彷彿下一秒就要起身搏殺。只是傷勢過重,他剛一動彈,便牽扯到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你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帶著濃濃的敵意,“為何會來這裡?”

謝寧緩緩走進祠內,停下腳步,與他保持著一丈左右的距離,以免讓他感到威脅。“我是城外採草藥的,路過此處,聽聞有呻吟聲,便過來看看。” 她指了指門外的竹籃,“我略通醫術,公子傷勢危急,若再不處理,恐有性命之憂。”

男子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否屬實。謝寧的表情平靜,眼神清澈,沒有絲毫惡意,身上的藥草香氣淡雅清新,與這荒祠的破敗格格不入。他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些許,但警惕依舊未減。

“不必。” 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語氣堅決,“你速速離開,莫要多管閒事。”

謝寧蹙眉。她看得出來,他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小腿處的傷口尤為嚴重,血流不止,若不及時止血清創,恐怕撐不了多久。“公子,醫者救人,無關閒事。” 她語氣堅定,“你若信我,便讓我為你處理傷口;若不信,我也不強求,只是這荒郊野嶺,再無他人,你這般硬撐,後果不堪設想。”

男子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昨夜與追兵搏殺,雖僥倖逃脫,卻已是身受重傷,一路奔逃至此,早已耗盡了力氣。水囊空了,乾糧也沒了,傷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眼前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秀,氣質溫婉,不像是歹人。或許,這真是自己的一線生機?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再次牽動傷口,疼得眼前發黑。謝寧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他,卻被他猛地喝止:“別動!”

謝寧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也不再勉強。“我不動便是。” 她說道,“我這就取藥來,你若信我,便自行處理,若不信,便當我沒來過。”

說罷,她轉身走出荒祠,取回竹籃,重新回到祠內。她將竹籃放在地上,取出裡面的草藥、紗布、瓷瓶等物,一一擺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上。“這是益母草,可止血化瘀;這是蒲公英,能清熱解毒;這是我自制的金瘡藥,止血生肌的效果極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草藥分類整理,“還有烈酒,可用來消毒。”

男子的目光落在那些草藥和器具上,眼神複雜。他闖蕩江湖多年,見慣了人心險惡,從未輕易信過人,可此刻,面對謝寧毫無保留的善意,他心中的戒備,竟漸漸鬆動了。

“為何要幫我?” 他忽然問道,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敵意。

謝寧正在將益母草搗爛,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他:“我說過,醫者仁心。” 她頓了頓,補充道,“再者,人人都有難處,能幫一把,便是一把。”

男子沉默了。他盯著謝寧認真的側臉,陽光從破損的屋頂照進來,落在她的髮梢,泛著淡淡的金光。她的動作嫻熟而輕柔,搗藥的力道均勻,神情專注,彷彿手中的不是普通的草藥,而是稀世珍寶。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或許,自己可以相信她一次。

“好。” 他終於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勞煩姑娘了。”

謝寧心中一鬆,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公子不必客氣。” 她說道,“處理傷口時可能會有些疼,公子忍一忍。”

她拿起烈酒,走到男子身邊,示意他將受傷的手臂伸出來。男子依言照做,只是身體依舊緊繃著。謝寧拿起一塊乾淨的紗布,蘸了些烈酒,輕輕擦拭他手臂上的傷口。

“嘶 ——” 烈酒刺激著破損的皮肉,男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他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臉色愈發蒼白。

謝寧動作一頓,抬頭看他:“公子若是疼,便說出來,不必強忍。”

男子搖了搖頭,聲音微弱:“無妨,姑娘繼續便是。”

謝寧不再多言,只是放慢了動作,儘量輕柔地為他擦拭傷口,清除汙物與壞死的組織。她的指尖微涼,動作精準而溫柔,每一次觸碰都恰到好處,既清除了傷口的雜質,又儘量減輕了他的痛苦。

男子低著頭,看著她專注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他闖蕩江湖數十載,見過的人形形色色,有陰險狡詐之徒,有背信棄義之輩,卻極少見到這般純粹善良之人。她與自己素不相識,卻願意冒著風險,在這荒郊野嶺為自己療傷,這份恩情,讓他無以為報。

“姑娘高義,在下銘記在心。” 他緩緩說道,語氣真誠,“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謝寧笑了笑,沒有回頭:“公子不必掛懷,舉手之勞而已。” 她將搗爛的益母草敷在他的傷口上,再撒上金瘡藥,然後用紗布仔細包紮好,“好了,手臂上的傷口處理好了,接下來是小腿。”

男子的小腿傷口更深,血流得也更多,處理起來更加麻煩。謝寧需要他配合著抬起腿,可他傷勢太重,根本無力支撐。“姑娘,恐怕要勞煩你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謝寧沒有猶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小腿,儘量避免牽動傷口。她再次用烈酒消毒,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生怕弄疼他。男子這次沒有再強忍,偶爾疼得厲害,便低低地哼一聲,目光卻始終落在謝寧身上,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處理完所有傷口,已是近午時。謝寧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用衣袖輕輕擦了擦,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公子,傷口都處理好了。接下來幾日,需保持傷口乾燥清潔,不可沾水,也不可劇烈運動。我再給你留些金瘡藥和草藥,每日更換一次,約莫三五日,便能好轉。”

她將剩餘的草藥和金瘡藥仔細包好,遞給男子,又取出水囊,倒了些清水給他:“喝點水吧,你想必渴了。”

男子接過水囊,仰頭喝了幾口,乾裂的嘴唇終於得到了些許滋潤。他看著謝寧忙碌的身影,心中的感激難以言表。“多謝姑娘。” 他鄭重地說道,“不知姑娘芳名,日後也好報答。”

“我姓謝,單名一個寧字。” 謝寧收拾著竹籃,隨口答道,“公子不必執著於報答,只願你早日康復便是。”

“謝寧……” 男子默唸著這個名字,將其記在心中,“在下沈硯。”

謝寧點點頭,沒有多問。江湖人的姓名,多有真假,她不必深究。“沈公子,此地不宜久留。” 她提醒道,“你傷勢雖已處理,但追兵若尋來,恐有危險。不如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靜養。”

沈硯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正是被追兵追殺,才逃到這荒祠之中。那些人勢在必得,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他。“多謝姑娘提醒。” 他說道,“我自有去處。”

謝寧見他不願多言,也不再追問。她收拾好東西,起身說道:“沈公子,我該回去了。你多保重。”

“謝姑娘留步。” 沈硯忽然開口叫住她。

謝寧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沈公子還有事?”

沈硯掙扎著坐起身,目光凝重地看著她:“謝姑娘,你今日救了我,於我有再造之恩。我無以為報,只能告訴你一個訊息,或許對你,或是對你身邊的人,有所裨益。”

謝寧心中一動。她不過是個普通的醫女,能有甚麼用得上他的訊息?但看著沈硯鄭重的神色,她還是耐心聽著。

“你可知,上月汴京城外的軍械庫,失竊了一批火藥和弩箭?” 沈硯問道。

謝寧點點頭。此事早已傳遍了汴京,不僅官府大肆搜捕,連市井之間也議論紛紛。據說失竊的軍械數量不少,若是流入不法分子手中,後果不堪設想。蘇清晏也曾在清茗軒聽客人提起過此事,語氣中滿是擔憂。

“此事我略有耳聞。” 謝寧說道,“只是官府追查多日,卻毫無頭緒。”

“並非毫無頭緒。” 沈硯壓低聲音,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只是此事牽扯甚廣,背後有人暗中操控,官府的追查才會處處受阻。”

謝寧心中一凜。她雖不關心朝堂之事,但也知道,軍械失竊絕非小事,若真有幕後黑手,恐怕會引發更大的風波。

“沈公子的意思是?”

“我昨夜之所以被追殺,便是因為我無意中撞破了他們的秘密。” 沈硯的聲音壓得更低,“失竊的軍械,並非被普通盜匪所盜,而是被朝中某位大人物暗中劫走,欲圖不軌。我恰巧目睹了他們轉移軍械的過程,才遭到了滅口追殺。”

謝寧大驚失色。朝中大人物?這可不是小事!她一個普通醫女,怎會捲入如此兇險的事情中?

“沈公子,此事…… 此事非同小可,你為何要告訴我?” 她聲音有些發顫。

“因為我知道,謝姑娘並非尋常女子。” 沈硯看著她,目光堅定,“你敢獨自一人在荒郊野嶺為陌生男子療傷,這份膽識與善良,絕非普通閨閣女子所能擁有。再者,我觀你氣質不凡,想必與汴京城中的有識之士有所往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如今身受重傷,無力追查此事,也無法將訊息傳遞出去。若是此事被掩蓋,日後必有大亂,百姓必將遭殃。”

謝寧沉默了。她明白沈硯的意思,他是想讓自己將這個訊息傳遞出去,揭露幕後黑手的陰謀。可這無疑是把自己推向了風口浪尖,一旦被人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沈公子,我只是個普通醫女,人微言輕,如何能撼動朝中大人物?” 她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

“你或許不能,但你身邊的人或許可以。” 沈硯說道,“我聽聞汴京清茗軒的蘇掌事,聰慧過人,膽識非凡,且與士大夫階層多有往來。謝姑娘與蘇掌事是表親,想必交情匪淺。若你能將此事告知蘇掌事,以她的智慧與能力,或許能找到應對之法。”

謝寧心中一震。他竟然知道自己與蘇清晏的關係?看來,他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你怎會知道我與蘇姐姐的關係?” 她警惕地問道。

沈硯苦笑一聲:“我在汴京潛伏多日,為的就是追查軍械失竊案的線索,自然對城中一些有影響力的人物多有了解。蘇掌事以茶為刃,破了韓學士的局,這般膽識與智慧,早已聲名遠揚。我知道你是她的表妹,也知道你醫術高明,本想尋機會向你求助,卻沒想到會以這般狼狽的方式相見。”

謝寧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看來,沈硯並非惡意,他確實是走投無路,才會將如此重要的訊息告知自己。

“只是,僅憑我一面之詞,蘇姐姐未必會信。” 她說道。

“我自然有證據。” 沈硯說著,掙扎著從懷中取出一塊小小的玉佩,遞給謝寧,“這是我從那些轉移軍械的人身上奪來的。這塊玉佩,是朝中某位王爺的專屬信物,絕非普通人所能擁有。你將這塊玉佩交給蘇掌事,她見了,自然會明白我說的是實話。”

謝寧接過玉佩,仔細端詳。那是一塊白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湛,上面刻著一個 “瑞” 字。瑞?瑞王?她心中一驚。瑞王是當今聖上的弟弟,賢名遠揚,怎麼會與軍械失竊案有關?

“這…… 這是瑞王殿下的玉佩?” 她聲音顫抖。

沈硯點點頭:“正是。我曾在宮中見過瑞王殿下佩戴此佩,絕不會認錯。只是,我實在不敢相信,瑞王殿下一向賢明,為何會做出這等事情?”

謝寧心中亂作一團。瑞王?蘇姐姐昨日才剛見過瑞王,還得到了瑞王的支援。若是瑞王真的是幕後黑手,那蘇姐姐豈不是陷入了險境?

“沈公子,你確定沒有看錯?” 她再次問道,心中抱著一絲僥倖。

“絕不會錯。” 沈硯語氣堅定,“我雖只是遠遠瞥見,但那玉佩的樣式與上面的‘瑞’字,我記得清清楚楚。而且,那些轉移軍械的人,行事極為隱秘,手段狠辣,若非有皇室撐腰,絕不敢如此膽大妄為。”

謝寧拿著玉佩的手微微顫抖。她知道,這件事太大了,一旦屬實,必將掀起軒然大波。她該怎麼辦?告訴蘇姐姐,讓她陷入兩難之地?還是隱瞞下來,任由事態發展?

“謝姑娘,我知道此事讓你為難。” 沈硯看著她糾結的模樣,輕聲說道,“但此事關係到天下安危,百姓福祉,絕不能輕易放棄。蘇掌事心懷天下,想必不會因為個人安危而置百姓於不顧。”

謝寧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沈硯說得對。蘇清晏向來心懷百姓,若知曉此事,必定不會坐視不管。只是,瑞王是皇室宗親,權勢滔天,想要揭露他的陰謀,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知道了。” 她緩緩說道,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我會將此事告知蘇姐姐。只是,沈公子,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那些人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沈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自有去處。待我傷勢好轉,便會繼續追查此事,收集更多證據。無論如何,我都要將幕後黑手繩之以法,還天下一個太平。”

謝寧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敬佩不已。“沈公子,你多保重。” 她說道,“若是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前往汴京清茗軒後巷的小院找我。”

“多謝姑娘。” 沈硯拱了拱手,語氣中滿是感激。

謝寧不再多言,提著竹籃,轉身走出了荒祠。走出林間,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冰涼。手中的玉佩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千鈞重擔。

她沒有立刻返回汴京,而是沿著田埂,漫無目的地走著。心中的思緒如同亂麻,剪不斷,理還亂。瑞王真的是幕後黑手嗎?若是真的,蘇姐姐該如何自處?她剛剛得到瑞王的支援,若是此時反戈一擊,豈不是自尋死路?可若是知情不報,任由瑞王的陰謀得逞,日後天下大亂,百姓流離失所,又豈是她所願?

她走到一處小河邊,停下腳步。河水清澈,倒映著她蒼白的面容。她抬手,輕輕撫摸著懷中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混亂的思緒漸漸平靜了些許。

祖母曾說過,醫者,不僅要救人身軀,更要救人心魂。如今,天下百姓正處於危難之中,她若退縮,便是有違醫者本心。蘇姐姐向來聰慧,想必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她定了定神,不再猶豫,轉身朝著汴京的方向走去。腳步雖然沉重,卻帶著幾分堅定。

回到清茗軒時,已是未時。蘇清晏正在後堂研磨茶粉,見謝寧回來,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磨,迎了上去:“寧妹妹,今日怎麼回來得這般晚?可是遇到甚麼事了?”

謝寧看著蘇清晏溫和的笑容,心中一陣酸楚,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情緒,說道:“蘇姐姐,我有要事與你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清晏見她神色凝重,臉色蒼白,心中頓時咯噔一下,知道必定是出了大事。她點了點頭:“好,隨我來內室。”

兩人走進內室,蘇清晏關上房門,轉身問道:“寧妹妹,出甚麼事了?你這般模樣,可是受了驚嚇?”

謝寧從懷中取出那塊白玉佩,遞到蘇清晏面前,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蘇姐姐,你看這是甚麼?”

蘇清晏接過玉佩,仔細一看,瞳孔驟然收縮。這玉佩…… 這是瑞王的玉佩!她昨日在靜雲寺,親眼見過瑞王佩戴此佩,絕不會認錯。

“這是瑞王殿下的玉佩,怎麼會在你手中?” 蘇清晏語氣急促地問道。

謝寧便將今日在荒郊野嶺遇到沈硯,為他療傷,以及沈硯告知她的軍械失竊案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她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包括沈硯撞破轉移軍械的過程,被追殺的遭遇,以及這塊玉佩的來歷。

蘇清晏靜靜地聽著,臉色越來越蒼白,手中的玉佩彷彿有千斤重,讓她幾乎握不住。她怎麼也無法相信,昨日還對自己讚賞有加,承諾會支援自己的瑞王,竟然會是軍械失竊案的幕後黑手!

這怎麼可能?瑞王向來賢明,深居簡出,不問政事,怎麼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寧妹妹,你確定沈硯所說的都是實話?” 蘇清晏聲音有些發顫,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謝寧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但他看起來不像是說謊。而且,這塊玉佩做不得假。”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蘇姐姐,沈硯說,此事牽扯甚廣,背後有人暗中操控,若是不及時阻止,日後必有大亂。他希望你能想辦法揭露此事。”

蘇清晏沉默了。她靠在門框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昨日才剛剛與瑞王達成默契,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沒想到轉眼間,便陷入瞭如此兇險的境地。

瑞王是皇室宗親,權勢滔天,想要揭露他的陰謀,無疑是與虎謀皮。一旦失敗,不僅自己性命難保,清茗軒的所有人,包括寧妹妹,都會受到牽連。

可若是知情不報,任由瑞王的陰謀得逞,後果不堪設想。失竊的軍械流入不法分子手中,必將引發戰亂,到時候,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這絕非她所願。

她想起昨日瑞王說過的話,他說士大夫的爭鬥影響到了民生疾苦,他不能坐視不管。可他自己,卻在暗中策劃著更大的陰謀,這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蘇姐姐,你怎麼了?” 謝寧見她臉色蒼白,神色呆滯,心中十分擔憂,“你若是為難,便當我沒說過。只是,沈硯他……”

“寧妹妹,我沒事。” 蘇清晏打斷她的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好好想想。”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的陽光明媚,清茗軒內依舊人聲鼎沸,一派繁華景象。可在這繁華之下,卻隱藏著如此巨大的危機。她這小小的清茗軒,剛剛從士大夫的棋局中脫身,又要捲入皇室的陰謀之中,這一次,她還能安然無恙嗎?

她手中緊緊攥著那塊玉佩,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瑞王的笑容,昨日在靜雲寺的場景,一一在她腦海中浮現。她怎麼也想不通,瑞王為何要這麼做?他到底有甚麼目的?

“蘇姐姐,或許…… 或許是沈硯看錯了?” 謝寧小心翼翼地說道,“瑞王殿下賢明在外,怎麼會做出這等事情?說不定,這玉佩是他人仿製的,故意嫁禍給瑞王殿下?”

蘇清晏搖了搖頭。這玉佩的質地、雕工,絕非尋常工匠所能仿製。而且,瑞王的玉佩樣式獨特,上面的 “瑞” 字更是專屬,他人想要仿製,絕非易事。

“可能性不大。” 蘇清晏緩緩說道,“沈硯在江湖中闖蕩多年,見識不凡,絕不會輕易認錯。”

她沉默了許久,心中思緒萬千。揭露瑞王,風險太大;不揭露,良心難安。她陷入了兩難之地。

“蘇姐姐,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謝寧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若是你決定揭露此事,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若是你決定明哲保身,我也絕不會怪你。畢竟,此事太過兇險,我們沒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蘇清晏看著謝寧真誠的眼神,心中一陣溫暖。在這危難之際,寧妹妹沒有選擇退縮,反而堅定地支援自己,這份情誼,讓她十分感動。

“寧妹妹,謝謝你。” 她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我不能輕易下決定。我需要時間,好好梳理一下頭緒。”

她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懷中:“沈硯現在何處?他傷勢未愈,若是被追兵找到,後果不堪設想。”

“他說他自有去處,待傷勢好轉,便會繼續追查此事。” 謝寧說道,“我讓他若有需要,便來清茗軒後巷的小院找我。”

“好。” 蘇清晏點了點頭,“你回去後,多加留意。若是沈硯前來,務必妥善安置,不可讓人察覺。此事牽連甚廣,萬萬不可大意。”

“我知道了,蘇姐姐。” 謝寧點點頭。

兩人又說了幾句,謝寧便起身告辭,返回了後巷的小院。

蘇清晏獨自一人留在內室,心中依舊亂作一團。她走到茶案前,坐下,拿起一枚茶粉,輕輕撚著,指尖的茶粉細膩溫潤,卻無法讓她煩躁的心平靜下來。

瑞王的陰謀,軍械失竊案,沈硯的證詞,這塊玉佩…… 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她該怎麼辦?

她想起了瑞王昨日在靜雲寺說過的話,他說會給她提供幫助,讓她凡事以朝廷安穩為重。現在想來,這話簡直是莫大的諷刺。他自己都在破壞朝廷安穩,卻還要求別人以朝廷安穩為重。

或許,瑞王昨日的試探,並非僅僅是試探她的技藝與心性,更是在試探她是否值得利用。他想要將自己拉入他的陣營,成為他陰謀的一部分?

若是如此,那自己昨日的表現,恐怕讓他滿意了。他以為自己是個可以利用的棋子,卻不知道,自己早已知曉了他的陰謀。

蘇清晏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她不能成為瑞王的棋子,更不能任由他的陰謀得逞。無論前路多麼兇險,她都要想辦法揭露真相,阻止瑞王的計劃。

只是,她勢單力薄,如何能與瑞王抗衡?瑞王是皇室宗親,權勢滔天,朝中黨羽眾多,想要扳倒他,絕非易事。

她需要盟友,需要更多的證據。

沈硯是關鍵。他是唯一的目擊者,手中或許還有更多的證據。只是,他現在身受重傷,行蹤不明,想要找到他,並非易事。

還有韓學士。韓學士與瑞王向來不和,若是能將此事告知韓學士,或許能得到他的幫助。只是,她與韓學士之間曾有過博弈,韓學士是否會相信她?是否會願意與她合作?

這都是未知數。

蘇清晏輕輕嘆了口氣。前路漫漫,兇險未知。她這葉扁舟,再次駛入了驚濤駭浪之中。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天空湛藍,白雲悠悠,一派平靜祥和。可她知道,這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她必須小心翼翼,步步為營,才能在這複雜的棋局中,找到一線生機。

“心若幽蘭,處變不驚。” 她在心中對自己說,“無論前路如何,我都要守住本心,以茶為刃,破局前行。”

只是,這一次的棋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險。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破局,更不知道,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接下來的幾日,蘇清晏表面上依舊如往常一般,在清茗軒點茶、迎客,神色平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可暗地裡,她卻在密切關注著沈硯的訊息,同時也在思考著如何應對瑞王的陰謀。

謝寧每日都會來清茗軒一趟,告知她小院的情況,可惜,沈硯並未出現。想必,他是找了個更為隱秘的地方養傷去了。

這幾日,清茗軒依舊人來人往,只是,蘇清晏敏銳地察覺到,有更多眼生的面孔出現在軒中,這些人看似是來品茶的,實則眼神警惕,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甚麼。蘇清晏心中明白,這些人,恐怕是瑞王派來的暗探,想要尋找沈硯的蹤跡,或是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她更加謹慎了,言行舉止都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破綻。她知道,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可能被暗探彙報給瑞王。

這日,李修遠再次來到清茗軒。他依舊穿著青衫,面容儒雅,只是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

“蘇掌事,近日可好?” 李修遠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

蘇清晏為他斟上一杯茶,含笑頷首:“多謝李公子關心,一切安好。不知李公子今日前來,可有要事?”

李修遠端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目光落在蘇清晏身上,語氣鄭重地說道:“蘇掌事,我今日前來,是受恩師所託,有一事想要請教。”

“李公子請講。” 蘇清晏心中一動,韓學士終於忍不住了嗎?

“恩師聽聞,上月軍械庫失竊一案,似乎與皇室有關。” 李修遠壓低聲音,“不知蘇掌事是否有所耳聞?”

蘇清晏心中一凜。韓學士果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看著李修遠,眼神平靜,沒有立刻回答。

“李公子,此事非同小可,韓學士為何會突然問起?” 蘇清晏反問道。

“恩師近日察覺,朝中有些異動,瑞王殿下行蹤詭秘,似乎在暗中策劃著甚麼。” 李修遠說道,“而軍械庫失竊一案,官府追查多日無果,其中疑點重重,恩師懷疑,此事背後有皇室撐腰,而瑞王殿下的嫌疑最大。”

蘇清晏沉默了。韓學士果然厲害,僅憑一些蛛絲馬跡,便猜到了真相。

“蘇掌事,你與瑞王殿下有過接觸,想必對他有所瞭解。” 李修遠看著她,“不知你是否發現了甚麼異常?”

蘇清晏心中猶豫。她該如何回答?直接告訴李修遠真相,將韓學士拉為盟友?還是繼續隱瞞,靜觀其變?

她知道,韓學士與瑞王是死對頭,若是能與韓學士合作,無疑會增加勝算。可韓學士向來心機深沉,是否會真心與自己合作,還是隻是想利用自己?

“李公子,瑞王殿下賢明在外,此事事關重大,不可輕易揣測。” 蘇清晏緩緩說道,“我與瑞王殿下僅有一面之緣,並未發現甚麼異常。”

李修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並未強求。“蘇掌事所言極是。” 他說道,“只是,恩師憂心忡忡,生怕此事引發大亂,危及朝廷安穩。蘇掌事若是日後發現甚麼線索,還望告知一二。”

“自然。” 蘇清晏點點頭,“若是有線索,我定會告知李公子。”

李修遠又坐了片刻,與蘇清晏閒聊了幾句茶道,便起身告辭了。

看著李修遠離去的背影,蘇清晏心中思緒萬千。韓學士已經開始懷疑瑞王了,這是一個好訊息,卻也意味著,局勢會變得更加複雜。

瑞王若是察覺到韓學士的懷疑,恐怕會加快行動的步伐。到時候,汴京的局勢,將會更加動盪。

她必須儘快找到沈硯,拿到更多的證據。同時,也要想辦法與韓學士建立信任,達成合作。

只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和時機。

又過了兩日,謝寧終於帶來了好訊息。沈硯現身了,他傷勢好了一些,偷偷來到了後巷的小院。

蘇清晏得知訊息後,立刻交代茶博士照看清茗軒,自己則悄悄來到了後巷的小院。

小院不大,院中種著幾株牡丹,開得正盛,花香濃郁。沈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見到蘇清晏,他連忙起身行禮:“在下沈硯,見過蘇掌事。”

“沈公子不必多禮。” 蘇清晏扶起他,“公子傷勢未愈,不必多禮。”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謝寧為他們斟上茶水,便退入了屋內,留下他們單獨談話。

“蘇掌事,多謝你願意相信我。” 沈硯率先開口,語氣真誠。

“沈公子,此事非同小可,我並非完全相信你,只是此事關係到天下安危,我不能坐視不管。” 蘇清晏說道,“我需要你提供更多的證據,證明瑞王殿下確實與軍械失竊案有關。”

沈硯點點頭:“蘇掌事所言極是。我此次前來,便是為了此事。”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蘇清晏,“這是我繪製的軍械轉移路線圖。那日我暗中跟蹤他們,記下了他們的行走路線,最終的目的地,似乎是城外的一座廢棄驛站。”

蘇清晏接過路線圖,仔細看了起來。圖上的路線標註得十分詳細,從軍械庫出發,繞過了官府的關卡,最終指向了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座廢棄驛站。

“這座驛站,現在是甚麼情況?” 蘇清晏問道。

“我也不清楚。” 沈硯說道,“我只跟蹤到了驛站附近,便被他們發現了,隨後便展開了搏殺。我猜測,那批軍械,很可能就藏在驛站之中。”

蘇清晏點點頭。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若是能找到那批軍械,便能作為瑞王謀反的鐵證。

“只是,那驛站周圍,必定有重兵把守,想要靠近,絕非易事。” 沈硯擔憂地說道。

“我明白。” 蘇清晏說道,“此事需要從長計議。僅憑我們兩人,想要成功,可能性不大。”

“蘇掌事可有甚麼計劃?” 沈硯問道。

蘇清晏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韓學士已經開始懷疑瑞王了。他與瑞王向來不和,若是能與他合作,或許能成功。”

沈硯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韓學士?他向來心機深沉,野心勃勃。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若是事成之後,他反過來對付我們,怎麼辦?”

“我知道。” 蘇清晏說道,“但目前來看,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們沒有選擇。”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韓學士雖然野心勃勃,但他畢竟是士大夫階層的代表,若是瑞王謀反成功,他也不會有好下場。他與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沈硯沉默了。蘇清晏說得有道理,目前來看,與韓學士合作,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好。” 他最終點頭同意,“我聽蘇掌事的安排。只是,如何才能讓韓學士相信我們,與我們合作?”

“我有辦法。” 蘇清晏說道,“明日,我會去拜訪韓學士,將玉佩和路線圖交給她,向他說明情況。韓學士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如何選擇。”

“蘇掌事,你多加小心。” 沈硯擔憂地說道,“瑞王的暗探遍佈汴京,你此行兇險萬分。”

“我知道。” 蘇清晏微微一笑,眼神堅定,“但為了天下百姓,我必須去。”

她站起身,看著沈硯:“沈公子,你傷勢未愈,繼續留在汴京太過危險。不如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靜養,待傷勢痊癒後,再與我們匯合。”

“蘇掌事放心。” 沈硯說道,“我自有去處。待我傷勢好轉,便會去那廢棄驛站附近探查,收集更多的證據。”

“好。” 蘇清晏點點頭,“我們保持聯絡。若是有任何訊息,便讓寧妹妹傳遞。”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蘇清晏便起身告辭,返回了清茗軒。

回到清茗軒,已是傍晚。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蘇清晏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心中平靜了許多。

明日,便是與韓學士攤牌的日子。這一步,至關重要,若是成功,便能與韓學士達成合作,共同對抗瑞王;若是失敗,不僅自己會陷入險境,整個計劃也會功虧一簣。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一切順利。

只是,她不知道,瑞王早已察覺到了她的異動。清茗軒中的暗探,已經將她與謝寧的往來,以及沈硯的出現,一一彙報給了瑞王。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蘇清晏與韓學士的合作,能否成功?瑞王的陰謀,能否被阻止?那批失竊的軍械,最終會落入誰的手中?

無人知曉。

夜色漸濃,汴京城裡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點點。清茗軒的竹簾被風吹起,漾開細碎的聲響。蘇清晏知道,明日,將會是決定命運的一天。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即將到來的挑戰。

她走到茶案前,坐下,拿起茶筅,輕輕擊拂著盞中的茶湯。沫餑漸漸成形,細膩如凝脂,光滑如鏡,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平靜中帶著一絲堅定。

無論前路多麼兇險,她都不會退縮。以茶為刃,以心為盾,她必將在這複雜的棋局中,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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