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番外當年明月落心尖
他們的女兒隨江近月多一些,單純又懂事,陸晏廷和江近月生怕她長大被人欺負,管她比管小葫蘆要嚴得多。
此時此刻,江近月被一個趙國商人的玉石攤吸引了注意,她拿起一塊剔透的紅玉,對陸晏廷道:
“這裡的玉石真不錯,打磨以後鑲在簪子上指定好看!表哥,要不我回去再開家玉石店,就從這裡進貨,你說好不好?”
陸晏廷笑著看她:
“好,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回頭我讓青崖去辦。”
這兩年,江近月在京城安定下來後,又開始專注著打理手上的鋪子。
幾年前陸晏廷象徵性地賣給她一家沉月閣,原本只是想讓她隨便玩玩,有個事幹,但不想她對店中之事十分上心,時時向掌櫃請教問題,慢慢地,江近月學會了看賬、進貨,還會同人砍價。
後來到嘉州,她一面帶著還吃奶的小葫蘆,一面也能將幾家店經營得有聲有色。
如今,她在京城也是得心應手,先是擴張了原先的兩家鋪子,去年又新開了一家茶葉鋪子和小酒肆,生意皆是紅火。
陸晏廷感慨:
“月兒,你真的長大了。”
江近月頗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跑到前頭去牽小葡萄了。
……
此後幾日,陸晏廷忙於和趙國接洽之事,常常不在府中。
江近月閒不住,帶著孩子在城裡逛了許多日,還去看了蘇姑娘。
蘇箏妤自從兩年多前被救下以後,也沒回京城,主動和夫婿和離,留在在邊關辦了一家只收女孩的私塾,成了傳道授業的女先生。
經此一事,她的父母也不再強求她甚麼,只希望她開心度日。
她的性子也比從前豪邁不少,還學會了騎馬和喝酒吃肉,看得江近月目瞪口呆,卻也真心為她高興。
……
除夕到時,一家人在將軍府上過年。
邊關的年夜飯和京城稍有不同,主菜是羊肉鍋子,其餘的牛肉、饢餅之類也是小葫蘆他們很少吃到的東西。
小葫蘆讓孃親給他夾起一塊羊肉,自已放在醬汁上一滾,隨後迫不及待地大口吞下,被燙得冒汗也不肯吐出來,直說:
“好吃好吃!月月再來一個!”
陸晏廷給他們娘仨各夾了幾筷子,又拿過汗巾幫小葡萄擦嘴。
大雪紛飛的冬日,一家人在邊關的小院中吃得渾身冒汗。
正月裡頭,陸晏廷又在忙著公事,江近月選了個天晴的日子,帶著兩個孩子坐上馬車去附近的草原。
冬日的草原白雪皚皚,樹上還結著晶瑩剔透的霧凇,看著很美,但是太冷了。
江近月只帶著孩子們坐著馬車隨意轉了一圈便想回去,小葫蘆死命扒著馬車要下去玩,卻被江近月死死按著。
母子二人拉鋸之時,侍衛首領道:
“夫人,有人想見您。”
聞言,江近月疑惑地掀開車簾,原來是阿蘭阿朵兩姐妹。
小葫蘆趁此空隙,鑽下去玩雪了。
阿蘭道:
“聽聞夫人來了關沙,我和妹妹本想進城看您,不想夫人今日出來了,正好遇見。”
阿蘭看到跟著哥哥屁顛屁顛下車的小葡萄,笑著道:
“這便是夫人的女兒嗎?果真和當年夫人說的一樣,玉雪可愛!”
阿蘭已經出嫁,嫁的是漢人,她的中原話也越說越好。
江近月見到她們,彷彿回到兩年多前戰亂的時候,那時也是阿蘭和阿朵一直陪著她。
江近月興奮地下了馬車同她們敘話,半晌後又牽著小葡萄,拖著拿雪團的小葫蘆,請她們到城裡玩。
到了城裡,阿蘭還幫小葡萄編頭髮。
其實冬天的草原冷颼颼光禿禿的,並沒有當初江近月看到的好。
她有些遺憾,但這點遺憾很快被兩個鬧騰的孩子衝散。
小葫蘆和小葡萄沒來過邊關,這都許多日了,他們對府裡的許多東西還是很好奇。
他們倆穿了厚厚一層衣裳,和兩個小雪團一樣,在屋裡四處亂撞,江近月都逮不著他們。
她能在家裡管好他們就很不容易了,還是在窩在府裡取暖,等陸晏廷辦事回來,在家裡烤炙肉吧。
等送阿蘭姐妹去客房休息,又好不容易把兩個孩子哄睡著,都已經快子時了。
陸晏廷風塵僕僕地從官署回來,眼睫都沾了一層雪,一雙大手也凍得通紅。
江近月皺眉看著他,抬手拍拍他肩上落下的雪,有些嗔怪地道:
“看你,到了這裡也忙成這樣,也不知道躲躲懶。快過來烤火,我已經叫人去給你燒水,一會兒就能沐浴了。”
江近月幫他脫下大氅,被雪花打溼後的大氅厚重無比,差點垂到地上。
她把氅衣放好,又端了熱茶過來:
“表哥,你年紀也大了,要注意身子嘛。”
陸晏廷聞言,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放下茶,不可置信地問眼前嬌豔的夫人:×|
“我年紀大?”
江近月誠懇地點點頭,握住他冰冷的手,放到火爐上烤著:
“三十多了還不大嗎?”
陸晏廷想說甚麼來反駁,但算算自已的確三十出頭了,比她和孩子們大了不少。
但也沒到要注意身子的程度。
陸晏廷將她按到在懷裡:
“怎麼,嫌我老啊?還是哪裡對我不滿意了?”
他的手冰冰涼涼的,江近月笑著要躲開:
“幹嘛,別動手動腳的。”
陸晏廷使壞,故意將手往她胸上貼,夫妻二人倒在榻前嬉鬧一會兒,江近月抱住他道:
“表哥,出來玩真好!”
陸晏廷察覺出了她的小心思,問道:
“你想說甚麼?”
江近月狡黠一笑:
“今年夏天,我們再回隱園避暑,好不好?”
陸晏廷看一眼窗外滿天風雪,再看看懷中嬌豔的夫人,道:
“好,我想辦法,我想辦法。”
江近月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高興地撲倒在他身上:
“表哥你真好。”
說完,江近月又跳下榻,開心地轉圈。
這些年,她開心的時候,偶爾也會在房裡起舞,不過之前小葫蘆拙劣地學她跳舞,把江近月惹生氣了,於是她如今只在陸晏廷面前跳。
此刻看她烏髮如瀑般垂散著,身上穿著家常的鵝黃棉裙,抬手在屋中翩翩起舞,身段窈窕,和當年沒有任何變化。
陸晏廷好似又回到少年時的某次宮宴上,全場皆靜,目光凝視著臺上安靜又倔強的少女,一舞驚鴻,那一刻,彷彿所有的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如今溫婉的妻子,和那道翩躚的身影重合。
落在陸晏廷眼裡,
恍若初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