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又去曲江
看著外頭熱鬧的景象,江近月想起自已上回來此處,還是同周懷川一起呢,不過她不敢說出來。
春光明媚,小葫蘆已經換上了薄薄的春裳,纏著江近月買紙鳶,江近月給他買了個蝴蝶形狀的紙鳶,小葫蘆興奮地在草地上玩。
江近月有身子,不能帶他放,本想讓青崖和陸晏廷陪著他,不過他們恰好遇到了和朋友出來玩的陸玉儀,陸玉儀願意代勞。
他們所在的這塊草地很大,從三月開始便有不少百姓來此踏青,許多貴族女子們為了避開人群,在此搭建了許多圍帳。
此地大大小小有十幾處圍帳,都出自京城中的勳貴人家,四周都有侍衛守著,來玩的孩子他們也都認識,因此不用太過擔心。
江近月和陸晏廷到了之前陸家姑娘來此搭建的圍帳休憩,看著小葫蘆在草地上放紙鳶。
過了半個時辰,小葫蘆和陸玉儀回來飲水休息。
小葫蘆人比較矮,所以他輕易看見了陸晏廷腿邊放著的一個匣子,好奇問:
“表哥,這裡面是吃的嗎?”
陸晏廷低頭看一眼,回答他:
“不是。”
陸晏廷本不欲再說,但見眾人都往這看過來,陸晏廷只好拿起來對小葫蘆解釋:
“是給你孃親的生辰禮物。”
說完,他笑著對江近月說:
“近月,你猜猜是甚麼?”
江近月咬著酸杏幹,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搖頭道:
“表哥,我猜不出來。”
她真的猜不出來裡頭是地契和一堆銀票,再加上些昂貴的玉石首飾。
一連幾年,陸晏廷送的都是這些玩意兒。
聽她這樣說,陸晏廷又勾唇一笑:
“那你閉上眼。”
江近月配合地閉上眼睛,嘴上淺淺笑著。
一旁的小葫蘆也閉上眼,迅速抱頭蹲下了。
四周安靜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問:
“爹爹,甚麼時候能睜眼?”
此刻,陸玉儀也已經湊到陸晏廷面前,興致勃勃地探頭去看。
被好幾個人催著,陸晏廷頗有些不自在,他把手中的盒子開啟,遞到江近月面前。
裡頭是一支上等的紅玉髓垂珠釵,兩塊成色不菲的玉石,底下還放著幾張地契。
他溫聲道:
“可以睜眼啦。”
小葫蘆第一個睜開眼睛,他湊過去看,發現裡頭不是吃的,於是立刻轉頭跳到外頭玩去了。
陸玉儀也無甚興趣地跑走,陸晏廷頗有些失落。
唯獨江近月笑著接過那匣子,眼中泛著光彩:
“謝謝表哥,我好喜歡。”
聞言,陸晏廷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喜歡這個。”
江近月有些一言難盡地看他一眼,見陸晏廷笑得愉悅,好似被表揚的小葫蘆一樣,開心中帶了些得意。
她又把話收了回去。
好吧,他高興就好。
江近月拿起一顆碧綠的玉石,對著日光把玩著:
“這個好看,可以給女兒做個小吊墜。”
見她靠在自已懷中,興奮地點評他送的賀禮,陸晏廷覺得世間沒有比這更叫人愉悅的事了。
江近月語調慵懶,姿態閒適,雙頰泛著淡淡的淺紅,時不時還含羞帶怯地看陸晏廷一眼。
她從前像一顆青澀的脆桃,帶著清甜和微酸的滋味,如今成了軟軟的粉桃,甜膩地能掐出水來。
陸晏廷的心軟成一灘水,他想親她,可是周邊都是人,只能深深剋制住。
他暗自感慨,這隻舊時王謝堂前燕,最後居然落在了他的心尖。
……
二人在圍帳中閒坐一會兒,再回頭看去時,見陸玉儀和小葫蘆身旁不知何時多了個少年。
那少年長相清秀,看著和陸玉儀一般年紀,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此刻正陪著她一起拉著同一根風箏線。
另一邊的圍帳裡時不時傳出幾個少女的細碎調侃和銀鈴般的笑聲,江近月便明白過來,那個少年應當就是陸玉儀的未婚夫婿,顧家小公子了。
顧小郎君看著倒是一表人才,和陸玉儀也交談甚歡,不過這個小葫蘆有些不識時務,他硬要插在兩人中間,亦步亦趨地跟著。
顧郎君教陸玉儀如何收放長線能讓紙鳶飛得更高,小葫蘆就站在兩人中間認真聽,絲毫沒覺得自已成了多餘的那個人。
江近月想把小葫蘆叫回來玩,就見遠處那少男少女拌起了嘴,似乎在為紙鳶怎麼放得高些而爭執,不過多是陸玉儀在鬧騰,那顧家小公子在一旁哄著。
小葫蘆有些嚴肅地站在兩人中間勸和:
“姑姑!你們兩個不要放同一個了!再買一個紙鳶吧!!這樣就不用搶了!”
小葫蘆說著,從身上的布兜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來,拉著陸玉儀去買新紙鳶。
那個顧小郎君一臉尷尬,自然也跟上去了。
看著眼前情形,江近月倒有些愁。
陸玉儀自小就被寵著長大,雖然不是正室所出,但一應吃穿用度和嫡女沒差別,府上所有人都對她極好,包括一直說自已兒子不成器的三夫人。
從前剛到府上時,江近月還羨慕過她,整日隨心所欲,想做甚麼就做甚麼,絲毫不受束縛,是真正的貴女。
但是自從有了孩子之後,江近月才慢慢意識到,或許三夫人這是刻意縱容她,將她養成這副不諳世事又暴躁的性子。
她父親又是那樣的人,日後的命數如何都未可知,若嫁得是個好人,那自然是好,可若是……
佟姨娘近年來一直失寵,若不是看著幾分歸鹿院的面子,怕是平日裡的吃穿用度都要被剋扣個乾淨。
她曾經是那樣潑辣厲害的人,如今也沉悶不少,一整日都不肯走出屋子一步。
江近月知道,佟姨娘如今最在乎的就是女兒的婚事,但是就連佟姨娘自已也無權置喙,但願陸玉儀要嫁的是個良人。
想到這,江近月問身邊人:
“表哥,這顧小公子人品怎麼樣?你瞭解嗎?”
陸晏廷想了想道:
“顧工部為人嚴謹自持,在其位多年也沒犯下過甚麼錯,他的孩子性情溫和,想必也不差。”
江近月那顆心便收回了肚子裡:
“但願他們能有個好結果,不過陸玉儀的性子一時半會兒怕是改不過來。”
遠處的攤子前,三人圍在攤前挑選著新的紙鳶,陸玉儀倒是沒有再同顧郎君拌嘴。
春風輕拂過圍帳,江近月鵝黃的裙裳被風吹起,落下時化為淡淡的漣漪。陸晏廷拿過她身後那條稍厚些的紫藤色漳絨披帛給她蓋在身上:
“別吹風,再坐一會兒便去望仙館吧,我已經叫人在那裡提前佈置了席面。”
“嗯。”
說著,江近月的目光挪到遠處的小葫蘆身上,一臉驚訝地坐直身子:
“他怎麼在地上又爬又滾的?你不是說他不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