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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們和離吧

2026-04-24 作者:長生鈴

第84章 我們和離吧

屋中此時正有五六人,兩個乳孃哄著小公子睡覺,另有幾人正在外間清點著各房送來的衣裳鞋襪,小兒玩具等物。

江近月讓她們先下去,自已走到那小床邊,坐在床邊的矮几上,去碰陸葫蘆的小手。

他並沒有睡覺,活躍得很,看見江近月來,正手舞足蹈地笑。

江近月趴在小床邊,低聲說:

“我不知道還能陪你多久,或許一個月,或許兩個月,但是我終歸是要走的,對不起哦。”

他聽不懂,一雙眼直溜溜地看著孃親,時而用嘴吐泡泡。

江近月又道:

“我都替你打算好了,你爹爹短時間內都不會走,我把我的小茶館給你,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要好好聽爹爹的話。”

小葫蘆不知道娘在說甚麼,手腳在空中揮舞著,動不動還踢踢腿。

江近月便伸手去按他的小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她愣了愣,還是狠下心收回手:

“好吧,我的兩間鋪子都給你吧,如果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好不好?”

但是孩子太小了,他自然聽不懂孃親的叮囑,他的眼神一直追隨著江近月的動作,看得目不轉睛。

江近月惆悵地坐在矮几上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離開。

……

小葫蘆的滿月酒辦得很盛大,比之前江近月和陸晏廷倉促的婚禮隆重多了,這日來了不少賓客,還有許多皇室中人。

早上時辰剛到,陸晏廷和江近月抱著小葫蘆去國公府會客的正廳。

正廳早早佈置過了,大大一張圓桌上,堆滿了金、銀、犀、玉、絲綢等物,正中還放著個大盆,盆中是用中藥熬過的沐浴香湯,其外是圍盆的綵帶。

圓桌外圍著一圈賓客親友,等夫妻倆把小葫蘆放進去,“攪盆”“添盆”過後,老皇叔象徵性地給他剪了一撮胎髮,小葫蘆便可以回去睡覺了。

席面還有兩個時辰才開始,陸晏廷還要回一趟大理寺,知道江近月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場合,於是對她說:

“你身子還沒恢復過來,先和乳母們一起帶小葫蘆回去休息吧,午後若是還困著,不想來也不要緊的。”

江近月點點頭:

“好,你快去忙吧,我會照顧好小葫蘆的。”

“是要你照顧好自已。”

陸晏廷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低頭快速親了她一下,隨後才匆匆離開。

……

一行人正往歸鹿院走,經過一處湖畔時,剛上小橋,江近月便轉過身,對抱著小公子的乳母和侍女們道:

“我的耳環好像落在廳中了,你們先帶小公子回去,柳嬤嬤,隨我去找找。”

“是。”

一群人便分作兩路,柳嬤嬤陪著江近月一路往反方向走,卻不是回正廳,而是去了公主宅院。

江近月到時,公主也已經回到了院中,她此刻正和淮寧縣主閒話家常,屋中時不時傳出笑聲。

淮寧縣主是九皇叔所出,如今才十七歲,長得乖巧可愛,性子活潑,也是公主從小看著長大的。

方才來的路上,柳嬤嬤同江近月說起,原本公主還是屬意蘇姑娘的,派人去蘇府下了幾次帖子,可蘇姑娘似乎被江近月和陸晏廷的事傷了心,幾次都沒有應邀來陸府陪公主敘話。

而她最近更是躲到了青龍寺去祈福,一住就是一個月,歸期未定,知道她這是不願意了,公主只好作罷。

既然不能選自已最喜歡的,那就選對陸家更有利的。

於是柳嬤嬤又旁敲側擊說起這位小縣主是多麼尊貴,她從小在京中長大,是陸晏廷真正的表妹,鳳子龍孫,不是江近月這種假冒劣質的貨色。

縣主自幼琴棋書畫女工針黹無所不精,他日做了世子夫人,外能在朝堂上成為陸晏廷的助力,內能幫世子管好後宅,為世子分憂。

這幾月來,江近月的耳朵聽得都快起繭子了,陸晏廷又常常不在,柳嬤嬤越說越來勁,好在通報的侍女走出來,對江近月道:

“夫人,可以進去了。”

江近月一入內,公主和淮寧縣主的笑聲戛然而止,二人不約而同地喝了口茶,屋中詭異地安靜下來。

江近月向公主行了禮,公主只淡淡“嗯”了一聲,隨後便有嬤嬤過來,帶她去了另一間房。

她剛走出房門,就聽正屋重新傳出笑聲,二人繼續談論起最近的趣事來。

廂房中,公主身邊的嬤嬤將一份和離書和一疊銀票放在她面前:

“夫人,若是沒有甚麼問題,您就可以拿東西走人了。”

江近月靜靜坐在桌前,拿過和離書看了看,只見上頭所寫,左不過是甚麼她身份低微,不堪為世子良配,又不敬婆母,犯了七出之條,所以和離。

這和離書寫得和休書也沒甚麼兩樣了,高貴的公主,在這樣的微末小事上,都要壓她一頭。

江近月放下和離書,問公主身邊的那位嬤嬤:

“嬤嬤,那個小縣主,以後就是世子夫人了嗎?”

那嬤嬤不知怎麼回答,只斟酌著道:

“大約是的。”

江近月便問:

“她會對小公子好嗎?”

嬤嬤答:

“淮寧縣主十分活潑,又喜歡小孩子,等她嫁進來之後,自然會對小公子好的。”

“夫人放心,小公子畢竟是世子的長子,公主也重視得很,再不濟,小公子還有父親和奶孃們,長大之後,也會有先生們教導,他在國公府裡,日子過得總不會差的。”

江近月一直酸脹的心頭終於有了一絲慰藉,但是下一刻,嬤嬤便說:

“不過嘛,若是讓世子知道您離開的真實原因,以至於之後世子和公主、和新夫人鬧得家宅不寧,那小公子如何能安好呢?夫人,您是聰明人,希望您能明白公主的苦心。”

江近月在原地默了良久,點點頭,只拿了那封和離書,隨後出門往回走。

外頭的柳嬤嬤看到她手上的和離書,還有那平靜的臉色,一時也不敢多言,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一路往歸鹿院去。

江近月背影倔強,在茫茫的雪地中前行,一如她當初來時。

她想起自已離宮的那一天,在長長的宮道上,她曾滿懷希望地看著天邊飛過的大雁。

原以為出宮後,一切都會變好,可是好像不然,她就像一隻獨自飛行的鳥,誤打誤撞飛進了鳳凰林中。

雖然他們願意給自已一口飯吃,讓她蓋上了和他們一樣的羽毛,可因為到底不是同類,江近月怎麼也融不進去。

這一切對她來說,就好像是幻境。

好在她及時從這幻境中抽身,繼續朝著自已原本要去的方向,孤獨地飛行。

雖不知前路如何,但她也不會在原地打轉。

她進國公府已經一年多,也該這個錯誤結束了。

……

夜裡,陸晏廷從席上回來,他先進主屋看了眼江近月,又去外頭看了看孩子。

等他沐浴過後,正要解衣上床,就見江近月爬下床,坐到一旁的榻上,正襟危坐:

“表哥,我有話同你說。”

陸晏廷看她一眼,把中衣脫下來:

“說吧。”

“你把衣裳穿好。”

陸晏廷只好把衣裳穿回去,問她:

“怎麼了?”

江近月從榻邊的軟枕下拿出那份和離書,遞給他道:

“世子,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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