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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當年明月今何在

2026-04-24 作者:長生鈴

第60章 當年明月今何在

佟香凝大驚失色,解釋說她沒有。

這春杏自然知道,她急著說:

“姨娘,您如今同我說這個沒用,得老爺相信才行吶!”

恰巧陸晏廷從江近月的房中出來,臉色算不上輕鬆,見到這場面,他便道:

“哦?那正好順路,佟姨娘,帶上玉儀一起回去吧。”

……

沈府。

沈菀將自已關在房中,已經兩日未曾出門。

她抱膝坐在床上,暗自流淚。

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世子定親,她本就傷心不已,想借著最後的機會,向他剖白心意。

可是如今,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且那人還是江近月!

她知道世子人品貴重,一定會擔負起責任,或許沒多久,江近月便會成為他的妾室了。

沈菀氣得牙都咬碎了。

她還記得那年,逆王還不是逆王,是大魏的南陽王,勢力很大,把持著大半朝堂,太后也還在垂簾聽政。

太后壽辰時,她跟隨女眷們入宮赴宴,不知怎麼就走水了。

眾人四散逃逸,宴廳又大,沈菀很快和母親走散。

她和其他人一同往殿外跑,可是大火擋住了她的去路。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她看見一個宮女抱著個小姑娘往後頭跑。

宮女自然比她更熟悉地形,或許知道逃生之法,沈菀沒有猶豫地跟上去,果然見她們躲進了後殿的一間佛室中。

那宮女灰頭土臉的,將小姑娘抱在懷裡,見沈菀穿著華貴繁雜的衣裙,好心提醒她:

“快將你的裙子脫下來,不然一會兒逃生不便的!”

她說完,從那佛龕旁的櫃中匆匆找出一件宮女服,讓沈菀換上。

沈菀知道保命要緊,縱然有些嫌棄還是換了,眼見外頭火勢越來越大,塵煙已經順著門邊的縫隙飄進來,她咳了咳,驚慌地哭起來:

“我不會死在這裡吧?我娘呢!我想找我娘!我要我娘!”

她這一哭,原本安安靜靜的小姑娘也哭了,那宮女急忙抱住她躲在角落裡安慰:

“不怕,不怕,郡主,我們不會有事的,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原來這個小姑娘便是太后最疼愛的嘉懿郡主。

沈菀想,那隻要小郡主在此,她一定會得救的。

捱了不知多久,等聽見外頭的人聲時,沈菀立刻竭力朝外喊,說小郡主在此處。

見那宮女為了護住小郡主,已經被煙嗆到,有些體力不支,精神也不大好了,沈菀乾脆將小郡主拉到胸前,繼續朝殿外喊。

可那孩子卻哭著要回頭,嘴裡不停喊著月姐姐,沈菀煩了,捂上她的嘴,自已的精神也面臨崩潰。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或許是知道小郡主在裡頭的原因,很快便有人衝了進來。

煙霧太大了,沈菀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受到對方全身溼漉漉的,還將一件帶水的披風兜頭蓋臉地給她繫上,隨後一手抱著小郡主,一手牽著她,逃出了火場。

出來以後,小郡主有些被煙嗆到,一直在咳,她立刻被乳母宮女們抱著走,只留沈菀獨自站在原地。

或許是因為身上這身宮女服的原因,壓根沒人來管她。

她難受地一抹臉,手上便黑了一片,不用想,自已的臉此刻一定黑得跟焦炭一樣。

正在她崩潰之際,一方帕子朝自已遞了過來:

“沒事吧?擦擦。”

沈菀沒多想就接過帕子,可是她的臉上身上都是灰,一方小小的帕子根本擦不乾淨,反倒將帕子染成了黑。

她下意識抬頭,發現眼前是一張熟悉的面容。

他是陸家世子,陸晏廷。

他原本英挺的鼻樑上此刻也粘了灰,身上那件官服一半溼透,一半被火燎到,實在是很滑稽。

沈菀見過他幾次,但從前的陸晏廷對她來說,卻也只是一個相貌俊朗、偶爾會來家中同父親議事的大哥哥。

那時沈菀也只是個半大孩子,對男女之事懵懵懂懂,遇見他時要麼躲在哥哥背後,要麼遠遠地偷看,就是不敢同他說話,有些害羞。

聽聞這位陸世子年少有為,不到二十,已經是大理寺最年輕的司直,還剛剛勘破宮中的一樁人命案。

沈菀便矜持起來,她垂下頭,對自已如今的這副鬼樣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突然說:

“那晚的事,我不是故意嚇到你的,實在是事出突然,那兇手很有可能……”

周邊紛亂,全是救火的人群和宮女的尖叫,沈菀並未聽全他的話,只知對方在向自已道歉,她連忙擺手說:

“沒事,我沒事。”

陸晏廷還得幫忙去救人,很快便走了。

沈菀渾身狼狽,卻專注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肯回頭。

她的餘光瞥見方才的那個宮女一瘸一拐地跑了出來,隨後默默扶著牆一路離開了。

沈菀想,那宮女也真是命大,居然自已逃了出來,不過這樣也好,沒讓自已加深甚麼業障。

很快,沈夫人發了瘋一般跑過來,抱著她哭得肝腸寸斷:

“你這是去哪了呀!你知不知道快把娘急死了,娘是不是從小到大就跟你說,叫你不要亂跑,為甚麼不聽!”

“我的女兒,我以為我又見不到你了!”

沈夫人哭得整個人都在顫抖,沈菀有些煩躁地甩開母親,可再轉頭看,卻找不到陸晏廷的身影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讓沈菀的思緒瞬間回到現實。

進來的小侍女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姑娘,國公府甚麼事都沒發生呀,世子明日就要出公差去了。”

沈菀驀然抬起頭:

“甚麼都沒發生,是甚麼意思?”

……

西府,已至深夜,也沒有一絲涼風,這對佟香凝來說註定是一個溽熱難熬的夜晚。

不知在外頭跪了多久,隨著嬰兒的一聲啼哭,她終於鬆懈下來。

她跪得太久了,周身又燥又熱,神志都有些迷糊,她一會兒聽到院裡頭陸瑜連聲說了三個好,自已又得了一個女兒,一會兒又聽到曼姨娘期期艾艾的聲音。

佟香凝眼觀鼻鼻觀心,知道自已要遭殃了。

果然,又熬了一柱香時間,陸瑜站在了她面前:

“從前你就愛往外跑,同那些粗俗的女人一道玩,如今倒是學會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了?曼兒就是被你咒的!”

他語氣驟然尖銳,直接扇了佟香凝一巴掌。

“不是啊老爺,我平素同她們不過是泛泛之交,只是常去買些胭脂水粉,順便攀談幾句而已,實在不知您說的神鬼之事從何說起,一定是曼兒那個小賤人編排我!我要和她當面對質!”

陸瑜一腳把她踹開:

“哼,你也配?你心裡想甚麼,我最是清楚。曼兒說當著面你都敢咒她,背後還不知怎麼樣呢!好在此番她們母女平安無事,否則我要你償命!”

佟香凝被踹中小腹,疼得蜷縮在地上,心中悲涼又悽苦。

“還有,我這番花了好大的勁才擺平周家的事!說來這都是因為你和你那外甥女造的孽!我告訴你,永遠不要再將你那個外甥女接回來!不然,我連你也趕出去!”

陸瑜說完,說自已再不想看見佟香凝,佟香凝當即被兩個婆子拖回絳雪軒,單獨尋了個屋子關起來。

她坐在地上,恨得那是咬牙切齒!

曼姨娘這個賤人,她遲早要報復回來!

還有江近月,這個水性楊花的東西,一手周懷川一手世子的,和兩個人都弄得不清不楚,害得自已這些日子擔驚受怕,兩頭為難!

夜深人靜時,房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青崖探頭探腦地進來:

“佟姨娘,我們世子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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