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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她的生辰

2026-04-24 作者:長生鈴

第45章 她的生辰

四月十五是江近月的生辰,過了這日,她便滿十八歲了。

江近月坐在小樓的窗臺前,看著外頭鬱鬱蔥蔥的大樹,心想這還是她出宮後過的第一個生辰呢。

不對,她在宮中時自然也沒有生辰可過,這應該是她離開爹爹十幾年來,過的第一個生辰。

她覺得自已應該慶祝一下,於是到了傍晚,江近月趁著小廚房不忙的時候,到那裡做了碗陽春麵。

一路披星戴月地將面端回小樓,窗外月正圓。

雖然這世上已經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但江近月依舊很開心。

如今能安安穩穩坐在小樓中,給自已煮一碗麵,並且沒有做不完的活,練不完的舞,也不會被嬤嬤斥責,提著腦袋過日子,這對江近月來說,已經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好事了。

甚麼周懷川常玉京的,反正也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以後也不會再相見,就讓這些事過去吧!

江近月剛要動筷,就聽外頭傳來敲門聲。

連續三下,力道沉穩,是陸晏廷的作風。

江近月放下筷子,繞過屏風,一開啟門,果然見是陸晏廷反剪了手,立在門前。

“世子,這麼晚了……您來西府可是有事嗎?”

幾日未見,或許是一直在審人的原因,陸晏廷本來冷峻的面容更添上三分嚴肅,江近月有些疑惑的同時,還帶著微不可察的緊張。

他應當是來問自已案情的吧?就像上回寧珩的事一樣。

可是自已這回也沒甚麼可隱瞞的,周懷川壓根沒同她說過甚麼,自已知道的也並不比常玉京多些甚麼,她說無可說。

但是江近月沒有料到,他不是來問話的,他是來罵人的!

陸晏廷徑直邁步入內,等江近月關好門,他便坐到榻上,冷沉著聲音問:

“你那日為何會去仙居坊?”

江近月下意識還想將之前的理由說出來,可是陸晏廷彷彿知道她要說甚麼似的,直接開口道:

“仙居坊的來大理寺做筆錄時說,你一連去了好幾日。江近月,說實話。”

江近月被他弄得手足無措,不知他為何突然揪著多日前的事不放,只好說:

“是那位常大人……他跟我說……”

“你認識常玉京嗎?”

江近月搖搖頭,自然不可能將自已那夜獨自外出跟蹤周懷川、卻又被常玉京發現的事情說出來,只小心翼翼地說:

“不認識,只在上回和您說話時,遠遠見過一回。”

“那不認識的人讓你做甚麼,你就去做甚麼嗎?”

陸晏廷的眉緊緊皺著,彷彿在問一件自已無法理解的事:

“江近月,你是三歲小孩嗎?你在答應這個來路不明的人之前,不會先去問一下我嗎?”

江近月聽他嚴厲的發問,呼吸一滯,當真跟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垂著頭,有些僵硬地站在他面前。

陸晏廷這樣的天之驕子,根本不會懂她寄人籬下的感受,也不會試圖去理解她的心情。

明明過得不開心,明明就是被府中人區別對待,可還是要一直笑著打圓場,說自已好得很,一點事都沒有。

因為只要她一有甚麼事,就會被別人當作麻煩。

江近月天生反骨,明明是末等賤籍出身,自尊心卻極其重,她不願旁人看輕自已。

所以麻煩別人對她來說,本就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何況是她如今借住的主人家。

“世子,常大人不是甚麼來路不明的人,他給我看過令牌的,我想著這是小事,不想驚動您……”

她的手指在底下卷著衣袖,將頭垂得更低,說話的聲音也開始微顫,尾調帶了哭腔。

可是陸晏廷壓根沒打算放過她,接著質問:

“小事?如果這種有性命威脅的都是小事,那對你來說,甚麼才算是大事呢?”

他雖然坐著,但很容易便能拉過她,讓她立在自已面前。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江近月被迫同他對視一瞬,在看到對方帶著怒意的目光時,她抿著唇不知該如何應對,旋即又低下頭去。

宮中的姐姐們在江近月很小時便教過她,若是哪裡做得不好,被嬤嬤教訓時,第一要緊的不是辯解,而是沉默,還有認錯。

因為如果還嘴,除了會被罰得更重,沒有任何好處。

少說話,多做事,總沒錯。

江近月也一直習慣於用這樣的方式對待批評、甚至是辱罵,此刻也是一樣。

可是她不懂,她不懂為甚麼陸晏廷不像嬤嬤們一樣,罵完就走,或者給個處罰,反而對她這個人追根究底,非要她給出個答案一樣,又重複了一遍:

“江近月,到底甚麼對你才是值得同我說的,重要的大事呢?”

江近月真的不知道甚麼是大事,所有的事她都會想法子自已解決,所以根本沒有甚麼值得同旁人說的。

但是陸晏廷不是旁人,他幫她安定下來,還給她尋了低價的鋪子,她真的虧欠他很多,也不能隨隨便便讓他走。

江近月沒辦法了,只好一個勁地道歉:

“對不起世子,我又給您添麻煩了,真的對不起,我下次真的不會這樣,我會改的。”

她眼眶發紅,已經有淚水在打轉。

“你在對不起甚麼?”

陸晏廷幾乎要被她氣笑了:

“近月,我是不是不止一次,反覆地跟你說過,你若是有事,可以先來問問我,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讓你信任嗎?”

江近月只再三搖頭,因為流淚的原因開始語無倫次:

“不是的,對不起,我,我不習慣麻煩別人。”

她求助別人,從來也沒有得到甚麼好的結果,還害得自已惹上一身麻煩。

江近月很清楚,自已去求別人,別人就算願意幫,心中也會覺得她是個麻煩精,覺得她是個拖累,會想快些甩開她。

她知道,世子心中對她的這一點點憐憫,只是出於未來家主的責任,是很容易消散的。

她若要求太多,對方心中對她的印象就會改變,久而久之,也會離她越來越遠。

她真的不想這樣,所以她寧願先走掉的人是自已。

陸晏廷靜靜坐著,定定看了她一會兒,見江近月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哭得梨花帶雨,他無奈放緩了聲調:

“你不說才是添麻煩,你知道那日有多危險嗎?常玉京不是好人,你以後不要再相信他。”

“我也是想幫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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